第245章 潼關問策,大帥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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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適快速瀏覽簡報,倒吸一口涼氣:「河北九郡陷落……但李光弼出井陘了!」

  杜甫激動得文氣波動:「顏杲卿太守被執,但常山未降!還有張巡、許遠、李祗……各地都在抵抗!」

  姜烈雖不懂朝局,但也看出眉目:「安祿山這老小子,後院起火了?」

  陸長生將簡報拍在沙盤邊:「安慶緒撤退,不是因為怯戰,而是安祿山調他回援!」

  他手指點向簡報上的日期。

  「十月十日,河北九郡陷落。

  但同一天,安祿山執顏杲卿,這說明常山郡還在抵抗,安祿山需要分兵鎮壓。」

  「十月十一日,李光弼出井陘,直插叛軍後方。

  史思明率兩萬騎回援,安祿山在河北的兵力被牽制了。」

  「十月十二日,朝廷在南陽設節度使,屏障江漢,叛軍南下路線受阻。」

  「十月十三日,張巡、許遠起兵,江淮不穩。」

  「十月十四日,陳留之戰唐軍勝,河南戰場叛軍受挫。」

  陸長生抬頭,眼中寒光四射:「安祿山號稱二十萬大軍,但實際能調動的精銳不過十萬。

  河北要留兵鎮壓,河南要分兵攻城,江淮要防備義軍,他現在捉襟見肘了!」

  「所以他要收縮兵力。」高適接話,「潼關前線,安慶緒部作用不大,反而消耗糧草。

  不如調回河北,協助鎮壓反抗,或抵禦李光弼。」

  「對。」陸長生點頭,「而且調走安慶緒,還能讓田承嗣、崔乾祐兩部合併,集中兵力固守陝郡,這是以退為進。」

  王難得急了:「那咱們更該追啊!趁他撤退,狠狠咬下一塊肉!」

  管崇嗣也摩拳擦掌:「是啊將軍,機不可失!」

  陸長生卻搖頭。

  「不,不追。」

  王難得和管崇嗣盯著他,眼神急切。

  「為什麼不追?」王難得聲音發沉,「叛軍撤退,正是戰機!」

  陸長生抬眼看他:「王將軍,你帶兵多年,見過這麼明顯的撤退嗎?」

  王難得一愣。

  「營空七成,卻留陣法陷阱,撤退分兵,痕跡二十里後變淺。」

  陸長生一字一頓,「這是撤退,還是釣魚?」

  管崇嗣皺眉:「就算是釣魚,咱們五軍三萬,還有兩位武魂境,怕他?」

  「怕的不是戰。」陸長生搖頭,「怕的是輸不起。」

  他指向沙盤上潼關的位置。

  「金陡關若失,潼關門戶洞開。」

  高適點頭:「長生說得對。安慶緒部撤了,田承嗣部還在,野戰我們沒有優勢。」

  王難得不甘心:「那就這麼看著他們跑?」

  「當然不。」陸長生轉身,「我要去見哥舒翰大帥。」

  眾將一愣。

  「現在?」高適問。

  「現在。」陸長生抓起桌案上的軍情簡報,「朝廷戰報來了,河北局勢有變。

  安慶緒撤退,必與此有關。

  我要知道大帥的全局判斷。」

  他看向眾將。

  「我走之後,金陡關防務由姜老、杜先生、公孫教練共同負責。

  王將軍、管將軍、李將軍,你們各守營地,沒有我的軍令,一兵一卒不得出關。」

  三位軍使抱拳:「遵令!」

  陸長生又看向姜烈:「姜老,若叛軍趁機攻關,你全權指揮。」

  姜烈咧嘴:「放心,老子在,關就在。」

  「清漪。」陸長生看向姜清漪,「你隨我回潼關。你金丹真人的身份,有些場合用得著。」

  姜清漪點頭:「好。」

  陸長生又點了林清婉、柳明德,帶上十名凌霄衛。

  「老師,您和我一起去。」他對高適說,「有些話,您說比我管用。」

  高適明白他的意思。

  師徒二人,加上姜清漪、林清婉、柳明德和十名凌霄衛,一刻鐘後便出了金陡關,快馬加鞭趕往潼關主城。


  ······

  潼關主城在西,金陡關在東,相距兩三里。

  快馬疾馳,片刻就到。

  路上,高適與陸長生並馬而行。

  「長生,你見大帥,想說什麼?」高適問。

  「問兩件事。」陸長生看著前方官道,「第一,朝廷對戰局的真實態度。

  第二,哥舒翰大帥對潼關防務的底線。」

  高適沉吟:「你覺得大帥會說實話?」

  「不會全說。」陸長生道,「但能聽出弦外之音。」

  他頓了頓:「老師,您覺得哥舒翰大帥,是個怎樣的人?」

  高適沉默片刻。

  「他是個名將,也是個政客。」

  高適緩緩道,「當年王忠嗣案,他站出來指證,得了陛下賞識,從此平步青雲。」

  陸長生眼神微動。

  這事他聽說過。

  王忠嗣,曾任河西、隴右、朔方、河東四鎮節度使,戰功赫赫,被譽為大唐軍神。

  但天寶六載,李林甫誣陷他「欲擁兵尊奉太子」,玄宗猜忌,將他下獄。

  哥舒翰當時是王忠嗣部將,在獄中探望時,王忠嗣讓他「指證」自己確有異心,以此保全哥舒翰和軍中將士。

  哥舒翰照做了。

  王忠嗣被貶,兩年後鬱鬱而終。

  哥舒翰則接替王忠嗣,成為隴右、河西節度使。

  「有人說他賣主求榮。」

  高適聲音很低,「也有人說他忍辱負重,真相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陸長生沒說話。

  他想起歷史上哥舒翰的結局。

  潼關失守,被俘,投降安祿山,最後被殺。

  一個複雜的人。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高適看向陸長生,「哥舒翰大帥,絕不會拿自己的權勢冒險。

  他同意你當潼關兵馬使,是因為你能打,也因為你沒根基。」

  陸長生笑了:「我知道。」

  「那你還要去見他?」

  「正因為知道,才更要去。」陸長生眼神冷了下來,「我要讓他明白,我不是棋子。」

  ······

  潼關主城,元帥府。

  府門外甲士林立,氣息肅殺。

  陸長生一行人下馬。

  守門校尉認得高適,抱拳行禮:「高將軍。」

  「通報大帥,潼關兵馬使陸長生求見。」高適道。

  校尉看了眼陸長生,眼神複雜。

  金陡關大捷,陸長生封潼關兵馬使,這事已經傳遍全軍。

  一個邊軍出身的年輕人,短短几個月爬到這麼高,羨慕的有,嫉妒的更多。

  「大帥正在議事,請稍候。」校尉轉身進府。

  陸長生站在門前,打量這座元帥府。

  府邸原是潼關守將的官署,

  哥舒翰來後擴建,占地十畝,高牆深院,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他能感覺到,府內有多道強橫氣息。

  武魂境至少兩位,真武境不下十位,還有文修、仙修。

  這就是天下兵馬副元帥的底蘊。

  片刻後,校尉出來。

  「大帥有請。」

  陸長生整了整甲冑,按刀入府。

  高適、姜清漪、林清婉、柳明德跟隨,十名凌霄衛留在門外。

  穿過三重院落,來到正堂。

  堂內燈火通明。

  哥舒翰坐在主位,一身紫袍,外罩軟甲,面色仍有些蒼白。

  他左右坐著七八人。

  陸長生掃了一眼。

  李承光在左首,王思禮在右首。

  還有幾人他不認識,但看官袍,都是四品以上文武。


  「末將陸長生,拜見大帥。」陸長生單膝跪地。

  高適等人也行禮。

  哥舒翰抬手:「起來吧。」

  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陸長生起身,站定。

  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好奇,審視,忌憚。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潼關兵馬使,縣伯,忠武將軍。

  太過扎眼。

  「陸長生,你不在金陡關駐防,來此何事?」哥舒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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