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秋後算帳,是殺是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繞道?」陸長生打斷他,「高軍使,叛軍主力要是真能繞道,還會猛攻金陡關五日?」

  「他們就是要從金陡關破關!因為這裡最近,最快!」

  「你們在怕什麼?怕叛軍調虎離山?十萬大軍,分出一半支援金陡關都綽綽有餘,你們在怕什麼?!」

  陸長生聲音越來越大。

  「怕死?」

  「怕擔責任?」

  「還是怕……得罪了監軍大人,斷了你們的財路?」

  李大宜拍案而起:「陸長生!你放肆!」

  他沒想到,小小的都統,敢跟他這樣說話。

  「我放肆?」陸長生盯著他,「李監軍,金陡關血戰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在設宴!在結拜!在收禮!」

  「將士在前線流血,你在後方數錢!」

  「這就是陛下的監軍?這就是朝廷的體面?」

  李大宜氣得渾身發抖:「你……你血口噴人!本官那是聯絡將領,增進情誼,以便同心禦敵!」

  「同心禦敵?」陸長生冷笑,「好啊。

  那現在叛軍退了,李監軍要不要親自去金陡關看看?

  看看那些燒焦的屍體,看看那些被毒煙腐蝕爛的傷員,看看那些插滿箭矢的城牆?」

  「你去看看,然後回來告訴將士們,你是怎麼和他們同心禦敵的!」

  李大宜說不出話。

  田良丘硬著頭皮開口:「陸都統,當時情況複雜。

  哥舒翰大帥昏迷,軍令系統混亂,我們也是無奈……」

  「無奈?」陸長生看向他,「田司馬,你掌行軍文書,有權調動兵力。

  高將軍、王將軍、管將軍他們去支援金陡關,你為什麼阻攔?」

  「因為李大宜不讓你發軍令?」

  「因為楊相國給了你什麼承諾?」

  田良丘臉色煞白:「你……你胡說!」

  「我胡說?」陸長生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拍在案上。

  「這是我從一個探子身上搜到的。

  信是楊國忠寫給李大宜的,上面說,潼關戰事,能拖就拖,能敗就敗。

  只要哥舒翰倒下,潼關兵權就是你們的。」

  「李大宜,田良丘,你們是不是早就和楊相國串通好了?

  等著哥舒翰大帥死,等著金陡關破,然後你們好掌控潼關,甚至向安祿山獻關投降?!」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李大宜跳起來:「陸長生!你這是誣陷!是造反!」

  田良丘也慌了:「大帥!下官冤枉!下官絕無二心!」

  哥舒翰靜靜看著。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帳內溫度驟降。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那是武魂境大宗師的殺意。

  「信,拿來。」哥舒翰說。

  陸長生將信遞過去。

  哥舒翰展開,掃了一眼。

  信上確實是楊國忠的筆跡,還有他的私印。

  內容正如陸長生所說。

  哥舒翰將信遞給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看完,臉色鐵青。

  她又遞給侯少微。

  侯少微睜眼,看了一眼,搖搖頭。

  「朝堂爭鬥,竟至此等地步。」

  李大宜噗通跪下:「大帥!那是偽造的,肯定是陸長生偽造的,他想陷害下官!」

  田良丘也跪下了:「大帥明鑑!下官對大唐忠心耿耿!」

  ······

  哥舒翰沒理他們。

  他看向王思禮和李承光。

  「王思禮。」

  「末將在。」王思禮單膝跪地。

  「金陡關求援時,你若出兵,需要誰的軍令?」


  「……需要行軍司馬田良丘用印。」

  「若他不用呢?」

  「那……就是擅自調兵。」

  「所以你就看著金陡關死戰?」

  王思禮低頭,聲音顫抖:「末將……知罪。」

  哥舒翰又看向李承光。

  「你呢?」

  李承光跪地:「末將……也是同樣。田司馬扣著軍令不發,末將若擅自出兵,就是抗命。」

  「抗命?」哥舒翰笑了,「那現在呢?金陡關守住了,你們是不是該慶幸,自己沒有抗命?」

  王思禮和李承光說不出話。

  他們臉上火辣辣的。

  帳內其他將領,也都低下頭。

  高元盪還想辯解:「大帥,當時情況不明,王將軍和李將軍也是謹慎……」

  「謹慎?」哥舒翰看向他,「高軍使,若叛軍攻的是你的安仁軍,你希望王思禮和李承光謹慎,還是希望他們來救?」

  高元盪噎住了。

  龐忠開口:「大帥,此事也不能全怪田司馬和李監軍。

  大帥昏迷期間,軍務總要有人主持。

  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按規矩辦事。」哥舒翰重複了一遍,「好一個按規矩辦事。」

  他站起來。

  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那股氣勢,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按規矩,金陡關該破。」

  「按規矩,兩萬五千將士該死。」

  「按規矩,潼關該丟。」

  哥舒翰一步步走到李大宜面前。

  「李監軍,你說,是不是這個規矩?」

  李大宜渾身發抖:「大……大帥,下官……下官也是奉旨監軍,不能……」

  「奉旨?」哥舒翰蹲下,看著他,「陛下讓你監軍,是讓你看著將士送死?

  是讓你和楊國忠勾結,等著我死?」

  「不……不是……」

  哥舒翰伸手,按住李大宜的肩膀。

  李大宜渾身發抖,他能感覺到肩胛骨在咯吱作響,再用力一寸就會碎裂。

  他也是真武境宗師,但面對武魂境大宗師,生不起反抗之心。

  特別是元嬰真君侯少微的威壓若有若無地籠罩著整個大帳。

  他知道,今日難得善了!

  田良丘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冷汗浸透了後背的官袍。

  所有將領都屏住呼吸。

  王思禮握緊了拳頭,李承光低著頭,不敢看哥舒翰的眼睛。

  高元盪、龐忠等人臉色發白,他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按照軍法,貽誤戰機、私通朝臣、構陷主帥,哪一條都夠斬首。

  陸長生站在沙盤旁,黑甲上的血污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殺了他們。

  他在心裡說。

  殺了這兩個蛀蟲,潼關才能清淨。

  但哥舒翰的手,緩緩鬆開了。

  那股幾乎要捏碎骨頭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李大宜癱軟在地,大口喘氣,官袍的領口已經被冷汗浸透。

  哥舒翰後退一步,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又環視帳中所有將領。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

  「李監軍。」哥舒翰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是陛下親派的監軍,正四品內侍省少監,腰懸魚符,手持節杖。」

  「田良丘,你是行軍司馬,正五品,掌軍令文書,印信在握。」

  哥舒翰頓了頓。

  「按《大唐律》,按朝廷規制,」

  「本帥,無權審你們,無權判你們,更無權……殺你們。」

  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李大宜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狂喜。

  他掙扎著爬起來,整了整衣冠,腰杆已經挺直了些。

  「大……大帥明鑑!」他聲音發顫,但努力維持著體面,

  「下官……下官確有失察之責,但通敵叛國之事,絕無可能!

  那封信定是偽造!陸長生他……他誣陷朝廷命官!」

  田良丘也抬起頭,眼中重新有了光:「大帥!下官願對質,願接受朝廷審查,但下官忠心天地可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