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倉廩初實，萬糧歸庫
「主任！可了不得了！車隊排到二里地外了！」
天剛蒙蒙亮，趙鐵柱的大嗓門跟炸雷似的，在糧庫大門口響開了。
溫安正站在剛掛上的牌匾下，「國家糧食儲備庫」六個紅底白字，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他轉過身，土路上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頭，解放卡車跟馬車排著長龍，車斗里的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壓得車軲轆都快陷進土裡。
「趙哥，這是六個公社的車全到齊了？」溫安挑眉問道。
趙鐵柱抹了把額頭的汗，黝黑的臉膛透著興奮：「可不是嘛！王莊、李莊、張莊……一個不落！糧管局那邊還派了二十輛卡車，說是第一批公糧，剛拐過槐樹路口呢！」
「驗收組的人到了沒？」溫安腳下沒停，朝著1號倉走去。
「到了到了！」
小陳一路小跑過來，辮子甩得飛起，「商業局王處長、建設局孫工，還有農科院的李研究員，都在會議室喝茶呢，就等您了！」
「趕緊請他們過來。」
溫安推開1號倉的大門，一股清新的石灰味撲面而來。
倉里空蕩蕩的，但掃得一塵不染，水泥地面平得能照見人影，牆壁刷得雪白，通風口透著亮。
靠牆擺著一排籮筐，裡面裝著石灰和花椒，都是防潮防蟲的老法子。
不遠處的烘乾車間，「嗡嗡」的機器聲震天響，三班倒的工人正做最後調試。
「溫主任！」
兩輛吉普車停在門口，周市長和陳政委推門下來，一身中山裝筆挺，精神頭十足。
「周市長，陳政委，快裡邊請！」溫安連忙迎上去。
周市長望著排成長龍的車隊，哈哈大笑：「小溫，你這糧庫一開張就這麼熱鬧！今天能收多少糧？」
溫安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翻開念道：「六個試點公社，總共五百畝地，『京麥一號』平均畝產六百八十五斤，總產三十四萬兩千五百斤。
按政策交公糧百分之十五，剩下的二十九萬多斤，農民自願用高產麥換國家陳糧，一斤換一斤半。」
「一斤換一斤半？」陳政委眼睛一挑，「這比例，農民樂意？」
「樂意著呢！」溫安笑著說，「高產麥留著做種子，國家調去江省再種一季，明年就能推廣全國。農民換了陳糧，量多還能吃到細糧，這不雙贏嘛！」
周市長點點頭：「這主意好，既推廣了良種，又讓老百姓得實惠，幹得漂亮！」
說話間，驗收組的人也到了。
農科院的李梅性子最急，一進門就說：「小溫，麥樣我們抽檢過了，千粒重四十二克，比普通小麥強多了！
水分烘乾後控制在百分之十四以下，完全符合儲存標準！」
建設局孫工摸著倉房牆壁，使勁敲了敲：「牆體結實，防潮層做得紮實，溫主任，你這施工質量，沒的說！」
商業局王處長翻著手裡的帳本，連連點頭：「入庫流程我們核了，驗收、過秤、編碼、記帳，環節清楚，責任到人，管理真規範！」
「都是大家一起使勁的結果。」溫安朝車隊那邊揚了揚下巴，「那咱們，開始？」
「開始！」周市長一揮手，聲音洪亮。
第一輛車是王莊公社的，張富貴從車斗上跳下來，手裡攥著一疊單據，跑得滿臉通紅：「溫局長！我們王莊八十畝高產麥，全拉來了！您快驗收！」
溫安朝趙鐵柱看了一眼，趙鐵柱立刻帶著幾個工人上前，隨機拆開幾袋，用扦樣器取樣。
麥粒倒在托盤裡，金燦燦的，粒粒飽滿，看得人心裡發暖。
李梅抓起一把，對著光瞅了瞅，大聲叫好：「好麥子！籽粒完整，沒霉變沒蟲蛀，上等糧！」
磅秤「嘎吱嘎吱」響起來，記帳員手裡的算盤噼里啪啦打個不停：「王莊公社，第一批，五十袋，總重五千二百斤！」
「過！」溫安大手一揮。
麻袋被搬上傳送帶，「嘩啦啦」流進烘乾機的進料口。
烘乾機「嗡嗡」運轉，熱風呼嘯而出，另一頭，乾燥的麥粒傾瀉而下，順著傳送帶直接送進1號倉，金黃的「瀑布」在倉內堆積，漸漸堆成一座小山。
周市長抓起一把烘乾後的麥粒，在手裡搓了搓，讚嘆道：「乾爽！小溫，你這烘乾機真好用！」
「一天能處理兩百噸，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溫安說。
陳政委看著傳送帶，若有所思：「機械化程度不低。溫主任，戰備糧庫容預留了嗎？」
「預留了！」溫安指著倉房西側，「那邊單獨劃了百分之三十的區域，專儲戰備糧，通道獨立，戰時能快速調運。」
「想得周到！」陳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
入庫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六個公社的車輪流上前，驗收、過秤、烘乾、入庫，忙而不亂。
快到中午時，小陳拿著匯總單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主任！六個公社的高產麥全入庫了！總計三十四萬兩千五百斤！
公糧五萬一千三百七十五斤單獨存放，其餘的二十九萬一千一百二十五斤，按一斤換一斤半陳糧，該發放四十三萬六千六百八十七斤半！」
溫安接過單子看了看，遞給張富貴：「張書記，你核對一下。」
張富貴接過單子，手都有點抖，湊近了仔細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沒、沒錯！溫局長，咱們公社該換六萬八千斤陳糧？」
「對。」溫安點頭，「糧票都準備好了，全國通用的，隨時能去各糧站領取。」
張富貴猛地攥住溫安的手，聲音哽咽：「六萬八千斤……夠全公社吃三個月了！溫局長，我、我替鄉親們謝謝您！」
「別謝我。」溫安扶住他，「高產麥是華僑捐的，種得好是鄉親們的功勞，國家用陳糧換良種，是應該的。」
「就是就是！」李莊書記李大友嗓門最大，擠過來說，「咱們李莊換了七萬二千斤！這下好了，秋收前都不愁吃了！」
「不止呢！」張富貴抹了把眼淚，咧嘴笑，「華僑這麥種，國家還要調到江省再種一季！等明年推廣全國，咱們全國人民都能吃飽飯！」
「那可不！」鄉親們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滿是歡喜。
正熱鬧著，糧管局的車隊也進場了，麻袋上印著「京市糧管局」的紅字，是計劃內的公糧調撥。
驗收更嚴格，水分、雜質、不完善粒，一項項仔細測，半點不含糊。
溫安站在倉房裡，看著堆積的糧食，心裡默念：「系統，簽到。」
【叮！在國家糧食儲備庫1號倉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優質蕎麥粉一萬斤！】
【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
溫安心裡一喜，蕎麥可是好東西，等糧庫穩定了，正好能研發點新吃食。
「溫主任！」周市長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周市長站在糧堆旁，抓起一把麥粒，任由它們從指縫流下，感慨道：「金燦燦的，看著就踏實！這一倉糧食，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陳政委也點頭：「小溫，你這糧庫建得及時，管得科學。軍民融合，戰備糧有保障，老百姓的吃飯問題也緩解了，功德無量！」
「都是領導支持，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溫安連忙說。
「別謙虛。」周市長拍拍他，「你的功勞，市委都記著。後續的倉房進度怎麼樣？」
「二號倉屋面完工了，正在內部硬化；三號、四號倉牆體砌了一半。」
溫安匯報，「預計十月底，四棟倉房全完工，總儲糧能力兩萬兩千噸。」
「兩萬兩千噸！」周市長算了算，「那就是四千四百萬斤，夠咱們市吃半年了！」
「秋糧量更大，除了小麥，還有水稻、玉米、高粱。」
溫安說，「曬場得擴容，烘乾機也得再添兩台。另外，鐵路專用線……」
「鐵路的事我記著呢！」周市長說，「鐵道部那邊我催了，勘測設計這個月完成，施工儘量安排在秋收後。」
「謝謝周市長！」
入庫一直忙到傍晚，1號倉的糧食堆到了三分之二高，金黃的麥粒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中滿是穀物的清香。
糧管局的車隊也卸完了，一千一百二十噸陳糧單獨存放，帳實相符。
倉房大門緩緩關閉，掛上大鎖。趙鐵柱高聲報告：「今日入庫完畢！1號倉實收高產麥種三十四萬兩千五百斤，陳糧一千一百二十噸！帳實相符！」
掌聲立刻響起來，工人、幹部、農民，一個個都用力鼓掌，臉上滿是欣慰。
送走眾人，糧庫終於安靜下來。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火燒雲，映得牌匾紅彤彤的。
趙鐵柱走到溫安身邊，咧嘴笑：「主任，今天累壞了吧？」
「還行。」溫安轉過身，「老趙，這才剛開始。秋糧量更大，二三號倉得加快進度。曬場要擴容，烘乾機再添兩台，我明天就去工業局談。」
「明白！」趙鐵柱拍著胸脯，「工地這邊您放心，我盯著，保證按時完工！」
「還有。」溫安想了想，「防蟲防鼠的措施得跟上，石灰、花椒不夠就去買，再弄些貓來，糧庫可不能有老鼠。」
「早安排好了！」趙鐵柱笑，「我從老家要了五隻大狸花貓，明天就送來，都是抓老鼠的好手！」
「還是你想得周到。」溫安笑了。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李榮蓉還在等他，飯菜在鍋里溫著，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
「怎麼這麼晚？」李榮蓉一邊盛飯一邊問，眼裡滿是關切。
「第一天入庫，事情多。」溫安洗了手坐下，扒了口飯，「三十四萬斤高產麥，一千多噸陳糧，全進倉了。」
「這麼多？」李榮蓉睜大眼睛，「那倉房裝得下嗎？」
「1號倉能裝五千五百噸，這才裝了一小半。」
溫安說，「後面還有三棟倉房在建，秋糧下來前都能用。」
「那就好。」李榮蓉坐到他旁邊，猶豫了一下，臉有點紅，「對了，媽今天打電話，說恆子收拾行李了，九月十五號去學校報到，問咱們去不去送。」
「去！必須去！」溫安放下筷子，「請一天假，送他去學校。上大學是一輩子的大事，可不能含糊。」
「嗯。」李榮蓉點點頭，又小聲說，「還有……我這個月……那個沒來。」
溫安手裡的筷子頓了頓，抬眼看她：「沒來？遲了幾天？」
「七八天了。」李榮蓉低下頭，耳根都紅了，「我本來沒在意，媽說……讓我去醫院查查。」
溫安立刻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明天就去，我陪你。」
「你那麼忙……」
「再忙也得去。」溫安的聲音溫柔，「要是真有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李榮蓉嘴角偷偷翹起來，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溫安先去了糧庫。
趙鐵柱已經在工地忙活了，二號倉里工人們正鋪水泥，三號倉的牆體砌得越來越高，工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熱火朝天。
「主任，您來了！」趙鐵柱跑過來，「昨晚入庫的糧食，我早上檢查了，溫度、濕度都正常，沒毛病！」
「好。」溫安點頭，「我今天要去醫院一趟，下午可能晚點來。工地你多盯著，有事就打電話到商業局找我。」
「放心吧！」
溫安又去了工業局，廠長老趙正在車間裡盯著烘乾機運轉，滿頭大汗。
見溫安來了，趕緊迎上來：「溫主任！機器運行正常！昨天處理了兩百噸，一點問題沒有！」
「老趙，辛苦你了。」溫安說，「我想再訂兩台烘乾機，秋糧量大，一台不夠用。」
「再訂兩台？」老趙撓撓頭，面露難色，「溫主任，不是我不接，這機器製造難度大，一台就得一個月。三台同時做，人手實在不夠啊！」
「加人！」溫安果斷說，「從別的車間調，再從技校招學徒，費用我出，工資上浮百分之十。秋糧不等人，必須十月底前交付。」
老趙咬了咬牙：「行！溫主任都這麼說了，我拼了老命也給你趕出來！」
「謝謝老趙！」溫安拍拍他的肩膀，「需要什麼材料直接說，特殊物資我來想辦法。」
從工業局出來，溫安直奔文化館。
接上李榮蓉去醫院，掛好號，在走廊里坐著，一手攥著掛號單，一手拉著李榮蓉的手。
「你手心都出汗了，緊張？」溫安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嗯。」李榮蓉小聲說，「有點怕。」
「別怕，就是常規檢查。」溫安安慰她。
檢查很快，尿檢結果出來後，婦產科醫生看了看單子，笑著說：「恭喜啊，懷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李榮蓉的臉「唰」地紅透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溫安緊緊攥著她的手，聲音都有點發顫：「真的？」
「真的。」醫生寫著診斷書，「注意休息，加強營養，定期檢查。現在糧食緊張，但孕婦可得儘量吃好些。」
「明白，謝謝醫生！」溫安連忙道謝。
從醫院出來，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格外舒服。
李榮蓉攥著診斷書，低著頭，嘴角一直揚著，藏都藏不住。
「榮蓉。」溫安開口。
「嗯？」
「好好養身體。」溫安說，「別擔心營養，我來想辦法，一定讓你和孩子吃好。」
「嗯。」李榮蓉靠在他肩上，小聲問，「溫安哥，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溫安笑了，「只要是咱們的孩子，都好。」
兩人慢慢走著，遠處糧庫工地的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1號倉滿倉糧食，2號倉即將完工，3號、4號倉正在拔地而起，烘乾機「嗡嗡」運轉，曬場上工人在翻曬穀物。
這座糧庫，就像個茁壯成長的孩子，承載著希望。
而他的孩子，也悄悄來臨。
天剛蒙蒙亮，趙鐵柱的大嗓門跟炸雷似的，在糧庫大門口響開了。
溫安正站在剛掛上的牌匾下，「國家糧食儲備庫」六個紅底白字，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他轉過身，土路上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頭，解放卡車跟馬車排著長龍，車斗里的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壓得車軲轆都快陷進土裡。
「趙哥，這是六個公社的車全到齊了？」溫安挑眉問道。
趙鐵柱抹了把額頭的汗，黝黑的臉膛透著興奮：「可不是嘛！王莊、李莊、張莊……一個不落！糧管局那邊還派了二十輛卡車，說是第一批公糧，剛拐過槐樹路口呢！」
「驗收組的人到了沒？」溫安腳下沒停，朝著1號倉走去。
「到了到了！」
小陳一路小跑過來，辮子甩得飛起，「商業局王處長、建設局孫工，還有農科院的李研究員，都在會議室喝茶呢，就等您了！」
「趕緊請他們過來。」
溫安推開1號倉的大門，一股清新的石灰味撲面而來。
倉里空蕩蕩的，但掃得一塵不染，水泥地面平得能照見人影，牆壁刷得雪白，通風口透著亮。
靠牆擺著一排籮筐，裡面裝著石灰和花椒，都是防潮防蟲的老法子。
不遠處的烘乾車間，「嗡嗡」的機器聲震天響，三班倒的工人正做最後調試。
「溫主任！」
兩輛吉普車停在門口，周市長和陳政委推門下來，一身中山裝筆挺，精神頭十足。
「周市長，陳政委，快裡邊請！」溫安連忙迎上去。
周市長望著排成長龍的車隊，哈哈大笑：「小溫，你這糧庫一開張就這麼熱鬧！今天能收多少糧？」
溫安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翻開念道：「六個試點公社，總共五百畝地，『京麥一號』平均畝產六百八十五斤，總產三十四萬兩千五百斤。
按政策交公糧百分之十五，剩下的二十九萬多斤，農民自願用高產麥換國家陳糧，一斤換一斤半。」
「一斤換一斤半？」陳政委眼睛一挑，「這比例，農民樂意？」
「樂意著呢！」溫安笑著說，「高產麥留著做種子，國家調去江省再種一季，明年就能推廣全國。農民換了陳糧，量多還能吃到細糧，這不雙贏嘛！」
周市長點點頭：「這主意好，既推廣了良種，又讓老百姓得實惠，幹得漂亮！」
說話間，驗收組的人也到了。
農科院的李梅性子最急，一進門就說：「小溫，麥樣我們抽檢過了，千粒重四十二克，比普通小麥強多了！
水分烘乾後控制在百分之十四以下，完全符合儲存標準！」
建設局孫工摸著倉房牆壁，使勁敲了敲：「牆體結實，防潮層做得紮實，溫主任，你這施工質量，沒的說！」
商業局王處長翻著手裡的帳本，連連點頭：「入庫流程我們核了，驗收、過秤、編碼、記帳，環節清楚，責任到人，管理真規範！」
「都是大家一起使勁的結果。」溫安朝車隊那邊揚了揚下巴，「那咱們，開始？」
「開始！」周市長一揮手，聲音洪亮。
第一輛車是王莊公社的，張富貴從車斗上跳下來，手裡攥著一疊單據，跑得滿臉通紅：「溫局長！我們王莊八十畝高產麥，全拉來了！您快驗收！」
溫安朝趙鐵柱看了一眼，趙鐵柱立刻帶著幾個工人上前，隨機拆開幾袋，用扦樣器取樣。
麥粒倒在托盤裡，金燦燦的，粒粒飽滿，看得人心裡發暖。
李梅抓起一把，對著光瞅了瞅，大聲叫好：「好麥子！籽粒完整，沒霉變沒蟲蛀，上等糧！」
磅秤「嘎吱嘎吱」響起來，記帳員手裡的算盤噼里啪啦打個不停：「王莊公社，第一批，五十袋，總重五千二百斤！」
「過！」溫安大手一揮。
麻袋被搬上傳送帶，「嘩啦啦」流進烘乾機的進料口。
烘乾機「嗡嗡」運轉，熱風呼嘯而出，另一頭，乾燥的麥粒傾瀉而下，順著傳送帶直接送進1號倉，金黃的「瀑布」在倉內堆積，漸漸堆成一座小山。
周市長抓起一把烘乾後的麥粒，在手裡搓了搓，讚嘆道：「乾爽！小溫，你這烘乾機真好用！」
「一天能處理兩百噸，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溫安說。
陳政委看著傳送帶，若有所思：「機械化程度不低。溫主任，戰備糧庫容預留了嗎？」
「預留了！」溫安指著倉房西側，「那邊單獨劃了百分之三十的區域，專儲戰備糧，通道獨立，戰時能快速調運。」
「想得周到！」陳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
入庫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六個公社的車輪流上前，驗收、過秤、烘乾、入庫，忙而不亂。
快到中午時，小陳拿著匯總單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主任！六個公社的高產麥全入庫了！總計三十四萬兩千五百斤！
公糧五萬一千三百七十五斤單獨存放，其餘的二十九萬一千一百二十五斤，按一斤換一斤半陳糧，該發放四十三萬六千六百八十七斤半！」
溫安接過單子看了看，遞給張富貴：「張書記，你核對一下。」
張富貴接過單子，手都有點抖，湊近了仔細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沒、沒錯！溫局長，咱們公社該換六萬八千斤陳糧？」
「對。」溫安點頭，「糧票都準備好了，全國通用的，隨時能去各糧站領取。」
張富貴猛地攥住溫安的手，聲音哽咽：「六萬八千斤……夠全公社吃三個月了！溫局長，我、我替鄉親們謝謝您！」
「別謝我。」溫安扶住他，「高產麥是華僑捐的，種得好是鄉親們的功勞，國家用陳糧換良種，是應該的。」
「就是就是！」李莊書記李大友嗓門最大，擠過來說，「咱們李莊換了七萬二千斤！這下好了，秋收前都不愁吃了！」
「不止呢！」張富貴抹了把眼淚，咧嘴笑，「華僑這麥種，國家還要調到江省再種一季！等明年推廣全國，咱們全國人民都能吃飽飯！」
「那可不！」鄉親們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滿是歡喜。
正熱鬧著，糧管局的車隊也進場了，麻袋上印著「京市糧管局」的紅字，是計劃內的公糧調撥。
驗收更嚴格，水分、雜質、不完善粒，一項項仔細測，半點不含糊。
溫安站在倉房裡，看著堆積的糧食，心裡默念：「系統，簽到。」
【叮！在國家糧食儲備庫1號倉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優質蕎麥粉一萬斤！】
【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
溫安心裡一喜，蕎麥可是好東西，等糧庫穩定了，正好能研發點新吃食。
「溫主任！」周市長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周市長站在糧堆旁，抓起一把麥粒，任由它們從指縫流下，感慨道：「金燦燦的，看著就踏實！這一倉糧食，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陳政委也點頭：「小溫，你這糧庫建得及時，管得科學。軍民融合，戰備糧有保障，老百姓的吃飯問題也緩解了，功德無量！」
「都是領導支持，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溫安連忙說。
「別謙虛。」周市長拍拍他，「你的功勞，市委都記著。後續的倉房進度怎麼樣？」
「二號倉屋面完工了，正在內部硬化；三號、四號倉牆體砌了一半。」
溫安匯報，「預計十月底，四棟倉房全完工，總儲糧能力兩萬兩千噸。」
「兩萬兩千噸！」周市長算了算，「那就是四千四百萬斤，夠咱們市吃半年了！」
「秋糧量更大，除了小麥，還有水稻、玉米、高粱。」
溫安說，「曬場得擴容，烘乾機也得再添兩台。另外，鐵路專用線……」
「鐵路的事我記著呢！」周市長說，「鐵道部那邊我催了，勘測設計這個月完成，施工儘量安排在秋收後。」
「謝謝周市長！」
入庫一直忙到傍晚，1號倉的糧食堆到了三分之二高，金黃的麥粒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中滿是穀物的清香。
糧管局的車隊也卸完了，一千一百二十噸陳糧單獨存放，帳實相符。
倉房大門緩緩關閉，掛上大鎖。趙鐵柱高聲報告：「今日入庫完畢！1號倉實收高產麥種三十四萬兩千五百斤，陳糧一千一百二十噸！帳實相符！」
掌聲立刻響起來，工人、幹部、農民，一個個都用力鼓掌，臉上滿是欣慰。
送走眾人，糧庫終於安靜下來。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火燒雲，映得牌匾紅彤彤的。
趙鐵柱走到溫安身邊，咧嘴笑：「主任，今天累壞了吧？」
「還行。」溫安轉過身，「老趙，這才剛開始。秋糧量更大，二三號倉得加快進度。曬場要擴容，烘乾機再添兩台，我明天就去工業局談。」
「明白！」趙鐵柱拍著胸脯，「工地這邊您放心，我盯著，保證按時完工！」
「還有。」溫安想了想，「防蟲防鼠的措施得跟上，石灰、花椒不夠就去買，再弄些貓來，糧庫可不能有老鼠。」
「早安排好了！」趙鐵柱笑，「我從老家要了五隻大狸花貓，明天就送來，都是抓老鼠的好手！」
「還是你想得周到。」溫安笑了。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李榮蓉還在等他，飯菜在鍋里溫著，一進門就聞到了香味。
「怎麼這麼晚？」李榮蓉一邊盛飯一邊問，眼裡滿是關切。
「第一天入庫，事情多。」溫安洗了手坐下，扒了口飯，「三十四萬斤高產麥，一千多噸陳糧，全進倉了。」
「這麼多？」李榮蓉睜大眼睛，「那倉房裝得下嗎？」
「1號倉能裝五千五百噸，這才裝了一小半。」
溫安說，「後面還有三棟倉房在建，秋糧下來前都能用。」
「那就好。」李榮蓉坐到他旁邊，猶豫了一下，臉有點紅，「對了，媽今天打電話，說恆子收拾行李了，九月十五號去學校報到，問咱們去不去送。」
「去！必須去！」溫安放下筷子，「請一天假，送他去學校。上大學是一輩子的大事，可不能含糊。」
「嗯。」李榮蓉點點頭，又小聲說，「還有……我這個月……那個沒來。」
溫安手裡的筷子頓了頓，抬眼看她：「沒來？遲了幾天？」
「七八天了。」李榮蓉低下頭，耳根都紅了，「我本來沒在意，媽說……讓我去醫院查查。」
溫安立刻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明天就去，我陪你。」
「你那麼忙……」
「再忙也得去。」溫安的聲音溫柔，「要是真有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李榮蓉嘴角偷偷翹起來，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溫安先去了糧庫。
趙鐵柱已經在工地忙活了，二號倉里工人們正鋪水泥，三號倉的牆體砌得越來越高，工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熱火朝天。
「主任，您來了！」趙鐵柱跑過來，「昨晚入庫的糧食，我早上檢查了，溫度、濕度都正常，沒毛病！」
「好。」溫安點頭，「我今天要去醫院一趟，下午可能晚點來。工地你多盯著，有事就打電話到商業局找我。」
「放心吧！」
溫安又去了工業局，廠長老趙正在車間裡盯著烘乾機運轉，滿頭大汗。
見溫安來了，趕緊迎上來：「溫主任！機器運行正常！昨天處理了兩百噸，一點問題沒有！」
「老趙，辛苦你了。」溫安說，「我想再訂兩台烘乾機，秋糧量大，一台不夠用。」
「再訂兩台？」老趙撓撓頭，面露難色，「溫主任，不是我不接，這機器製造難度大，一台就得一個月。三台同時做，人手實在不夠啊！」
「加人！」溫安果斷說，「從別的車間調，再從技校招學徒，費用我出，工資上浮百分之十。秋糧不等人，必須十月底前交付。」
老趙咬了咬牙：「行！溫主任都這麼說了，我拼了老命也給你趕出來！」
「謝謝老趙！」溫安拍拍他的肩膀，「需要什麼材料直接說，特殊物資我來想辦法。」
從工業局出來，溫安直奔文化館。
接上李榮蓉去醫院，掛好號，在走廊里坐著，一手攥著掛號單，一手拉著李榮蓉的手。
「你手心都出汗了，緊張？」溫安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嗯。」李榮蓉小聲說，「有點怕。」
「別怕，就是常規檢查。」溫安安慰她。
檢查很快，尿檢結果出來後，婦產科醫生看了看單子，笑著說：「恭喜啊，懷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李榮蓉的臉「唰」地紅透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溫安緊緊攥著她的手，聲音都有點發顫：「真的？」
「真的。」醫生寫著診斷書，「注意休息，加強營養，定期檢查。現在糧食緊張，但孕婦可得儘量吃好些。」
「明白，謝謝醫生！」溫安連忙道謝。
從醫院出來，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格外舒服。
李榮蓉攥著診斷書，低著頭，嘴角一直揚著，藏都藏不住。
「榮蓉。」溫安開口。
「嗯？」
「好好養身體。」溫安說，「別擔心營養，我來想辦法，一定讓你和孩子吃好。」
「嗯。」李榮蓉靠在他肩上，小聲問，「溫安哥，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溫安笑了，「只要是咱們的孩子，都好。」
兩人慢慢走著，遠處糧庫工地的輪廓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1號倉滿倉糧食，2號倉即將完工，3號、4號倉正在拔地而起，烘乾機「嗡嗡」運轉，曬場上工人在翻曬穀物。
這座糧庫，就像個茁壯成長的孩子，承載著希望。
而他的孩子，也悄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