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約會送牛肉乾？我反手掏出救國民生黑科技！
十月一日，國慶節。
天剛蒙蒙亮，溫安就醒了。
他從空間裡拿出六斤牛肉乾——用油紙包得方方正正，六個小包碼得整整齊齊，往網兜里一塞，沉甸甸的墜手。
廚房傳來動靜，王艷梅探出頭，眉眼帶笑：「又去找李同志？」
「嗯。」溫安繫緊網兜繩，「媽，中午我不回來吃飯了。」
「去吧去吧。」王艷梅揮揮手，笑得一臉瞭然，「帶人家姑娘吃點好的，別太摳門。」
溫安應了聲，推出自行車，蹬著車往街上趕。
街上紅旗招展，牆頭上的標語紅得鮮亮，處處都是節日的熱鬧勁兒。
到文化館門口時，李榮蓉已經等在那兒了。
今天她穿了件紅格子外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肩頭，辮梢上別著的蝴蝶髮夾，正是溫安之前送她的那對。
陽光一照，髮夾上的水晶翅膀一閃一閃，晃得人眼暈。
「等久了？」溫安剎住車，笑著問。
「沒，剛到。」李榮蓉抬起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臉頰微紅，「你今天……真精神。」
溫安低頭瞅了瞅身上的白襯衫，挺括乾淨。
「還行。」他把網兜遞過去，「給你帶了點吃的。」
「什麼呀？」李榮蓉好奇地接過來，打開油紙包一看，眼睛瞬間瞪圓了，「牛肉乾？！這麼多？！」
「六斤。」溫安語氣平淡，「慢慢吃，不夠再給你拿。」
李榮蓉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年月，牛肉乾可是稀罕物，誰家能一口氣拿出六斤？
「這……這是不是太多了啊……」她聲音都有點發顫。
「朋友送的，不值什麼。」溫安面不改色地扯謊，「我一個大男人，不怎麼愛吃，放著也是浪費。」
李榮蓉抿著嘴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年月，哪有人不喜歡吃肉的？又哪有什麼朋友能送六斤牛肉乾？
但她沒戳破，只是把網兜抱得緊緊的，輕聲道：「謝謝。」
頓了頓，她像是想起什麼，從挎包里掏出個布包，「對了，你上次讓我問的東西……我姑姑幫忙弄到了。」
布包層層打開，裡頭是六個小玻璃瓶，裝著淡綠色的液體，輕輕一晃，能看到裡頭細密的懸浮物。
「藻液。」李榮蓉壓低了聲音，湊近溫安說，「我姑姑在農科院，說這是他們剛培育出來的好東西，擴繁好了，能直接用。」
溫安接過瓶子，對著陽光仔細打量，綠瑩瑩的液體裡，滿是生機。
「太好了。」他由衷地鬆了口氣，抓著李榮蓉的胳膊晃了晃，「榮蓉，真的謝謝你。」
「謝什麼呀。」李榮蓉的臉更紅了，耳根子都透著粉色，「你說這東西能救人……我信你。」
兩人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往前走。
「這藻……真的能吃嗎？」李榮蓉忍不住好奇，伸手指戳了戳玻璃瓶壁。
「能。」溫安點頭，語氣篤定，「這叫小球藻，蛋白質含量比雞蛋還高。就是有點腥味，得好好處理一下。」
「怎麼處理啊？」李榮蓉追問，眼睛裡滿是求知慾。
「用酵母粉發酵，再脫水乾燥，就能去掉大部分腥味。」溫安解釋道，「我之前查過不少資料，錯不了。」
李榮蓉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末了，看著溫安的眼神里滿是崇拜：「溫安哥哥，你怎麼什麼都懂啊，太厲害了。」
溫安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瞎琢磨的。」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供銷社附近。
正好趕上午休時間，供銷社裡人來人往。
溫安停住腳，指了指供銷社的大門：「進去坐坐？我辦公室有熱水，給你泡杯茶。」
「好呀。」李榮蓉脆生生地應了。
誰知剛邁進供銷社大門，就撞見了個不想見的人。
陳宗義。
這小子拎著個網兜，裡頭裝著兩瓶水果罐頭，正趾高氣揚地往裡走，看見溫安和李榮蓉並肩進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跟鍋底似的。
「喲，這不是溫安嗎？又跟李同志湊一塊兒了？」陳宗義陰陽怪氣地開口，眼神里滿是挑釁。
溫安懶得搭理他，拉著李榮蓉就要往裡走。
陳宗義卻不依不饒，上前一步攔住了去路，眼睛死死盯著溫安手裡的玻璃瓶，嗤笑道：「這是什麼玩意兒？綠了吧唧的，該不會是變質的泔水吧？」
溫安腳步一頓，冷冷地看著他：「陳同志，讓開。」
「我問你話呢！」陳宗義梗著脖子，下巴抬得老高，「你手裡拿的到底是什麼破爛？不會是窮得吃不起飯，撿的泔水吧？」
這話一出，李榮蓉當場就火了，柳眉倒豎，指著陳宗義的鼻子罵道：「陳宗義！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說錯了嗎？」陳宗義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玻璃瓶，「這綠油油的樣子，不是發霉是什麼？溫安，你要是真困難，跟我說一聲啊，我家剩飯剩菜多得是，施捨你點也無妨。」
溫安氣笑了，他舉起手裡的玻璃瓶，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陳同志，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叫小球藻，是農科院培育的高蛋白藻類。就這一瓶，蛋白質含量頂兩個雞蛋。」
陳宗義愣住了，顯然沒聽過這東西。
「什麼玩意兒？我怎麼沒聽過？」
「說了你也不懂。」溫安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不屑，「這是能救人命的代食品。你這種腦袋空空的人，確實理解不了。」
「你——！」陳宗義被戳中了痛處，臉漲得通紅，指著溫安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榮蓉這時上前一步，擋在溫安身前，聲音清脆響亮，整個供銷社大堂的人都能聽見：
「陳宗義，你整天遊手好閒，除了仗著你爸那點權力耀武揚威，你還會什麼？
溫安哥哥在想辦法救老百姓的命，你呢？只會站在這裡冷嘲熱諷！你配嗎？」
這話一出，周圍的顧客都看了過來，對著陳宗義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陳宗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跟調色盤似的，氣得渾身發抖：「李榮蓉！你為了這麼個泥腿子，居然這麼說我？！」
「怎麼了？」李榮蓉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鄙夷，「我早就想說了——陳宗義，你一天到晚就會你爸這樣，你爸那樣！怎麼你還沒斷奶麼？」
「好……好！」陳宗義氣得渾身打顫，指著兩人撂下一句狠話，「你們給我等著！」
說完，他拎著罐頭，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溫安看著李榮蓉，小姑娘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臉氣得通紅，眼圈都有點泛紅。
「別理他，不值當。」溫安輕聲安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就是看不慣！」李榮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委屈，「他憑什麼這麼說你？你做的都是正經事，是救人的好事……」
「我知道。」溫安笑了笑，牽起她的手腕，「走，上樓，別在這兒影響心情。」
供銷社的辦公室里，溫安給李榮蓉倒了杯熱水。
李榮蓉捧著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喝著，臉色漸漸平復下來。
「溫安哥哥，那個藻……真的能做成代餐嗎？」她抬起頭，眼裡滿是擔憂。
「能。」溫安語氣篤定，眼神里透著自信，「給我半個月時間，我肯定做出樣品給你看。」
「嗯！」李榮蓉重重點頭，眼神里滿是信任，「我信你。」
兩人又聊了會兒，溫安把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仔仔細細說給她聽。
李榮蓉聽得入了神，時不時提出一兩個小問題，溫安都耐心解答。
「你真的要自己在家做試驗啊？」李榮蓉有些擔心，「會不會太辛苦了？」
「先在家試試，穩妥了再往上報。」溫安笑了笑，「這樣更有把握。」
「那需要我幫忙嗎？」李榮蓉連忙問，一臉的躍躍欲試。
「暫時不用。」溫安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幫我弄到藻液，已經幫了大忙了。」
下午，溫安把李榮蓉送回家，才拎著那六瓶藻液，慢悠悠地回了家。
王艷梅看見他手裡的綠瓶子，嚇了一跳，湊過來左看右看：「安子，這是啥玩意兒？綠油油的，看著怪滲人的。」
「好東西。」溫安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媽，幫我找幾個大瓦盆，越大越好。」
「幹啥用啊？」王艷梅一頭霧水，但還是轉身去找盆了。
「養藻。」溫安言簡意賅。
王艷梅雖然不懂，但還是照辦了，很快就找來了三個大瓦盆。
溫安把瓦盆搬到院子裡，里里外外清洗乾淨，又用滾燙的熱水燙了三遍，消了毒。
接著，他往每個盆里倒了兩瓶藻液，又兌上清水稀釋，最後，從挎包里拿出點有機化肥——實則空間拿出來，對外只說是朋友給的營養劑，小心翼翼地撒了進去。
王艷梅站在一旁看著，滿臉的懷疑：「這……能行嗎？別養出什麼怪東西來。」
「試試看就知道了。」溫安笑了笑，沒多解釋。
接下來的幾天，溫安一下班就扎在院子裡，守著那三個大瓦盆。
早中晚各攪拌一次，保證通風，還特意找了塊帆布，中午太陽太烈的時候就遮上，生怕把藻曬壞了。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瓦盆里的水，已經綠得發亮，跟翡翠似的。
「成了！」溫安看著滿盆的小球藻，興奮地搓了搓手。
他伸手撈出一點，湊近聞了聞，只有淡淡的腥味，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他早有準備，從屋裡拿出早就買好的酵母粉，均勻地撒進盆里，又仔細攪拌了幾遍。
「安子，你這是幹啥呢？」王艷梅湊過來問。
「脫腥。」溫安頭也不抬地回答，「酵母發酵，能把腥味分解掉，這樣吃起來就不腥了。」
過了三個小時，盆里的腥味果然淡了很多，只剩下一點淡淡的青草味。
溫安開始著手脫水。
他找了塊細密的紗布，把盆里的小球藻舀出來過濾，綠油油的藻泥糊在紗布上，看著格外喜人。
他把藻泥攤在竹匾里，放在院子裡曬。
十月的陽光正好，不燥不烈。
曬了兩天，藻泥徹底干透了，變成了深綠色的薄片，用手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溫安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嘗了嘗，微腥中帶著點青草香，完全能接受。
「媽，您嘗嘗。」他遞了一小塊給王艷梅。
王艷梅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
「有點……草味？」她咂咂嘴，仔細品了品，「不過不難吃。」
「那就好。」溫安鬆了口氣，「接下來，就把它跟麵粉摻在一起吃。」
他回屋拿出早就備好的蕎麥麵，又從柜子里搬出個手搖粉碎機——這也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一直沒機會用。
按照1:5的比例，把干藻片和蕎麥麵放進粉碎機里，握住手柄使勁搖。
嘎吱——嘎吱——
清脆的聲響里，翠綠色的粉末從出口緩緩流出來，帶著蕎麥的麥香和藻類的清香，好聞得很。
溫安舀了一碗藻粉，撒了點鹽，加了點熱水，慢慢攪拌均勻，揉成了光滑的麵團。
「媽，幫我把鍋燒上！」他衝著廚房喊了一聲。
「哎！」王艷梅應得爽快，轉身就去忙活了。
麵團被擀成薄薄的餅，鍋里抹了點油，小火慢烙。
很快，濃郁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綠色的麵餅在鍋里慢慢鼓起泡泡，邊緣變得金黃酥脆。
溫安翻了個面，烙到兩面金黃，才把餅盛出來，切成了四塊。
「媽，嘗嘗！」
王艷梅拿起一塊，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大口。
外酥里軟，麥香混合著淡淡的青草香，越嚼越香。
「嗯！香！」王艷梅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比純蕎麥餅好吃多了！」
溫安也吃了一塊，口感確實不錯，比他預想的還要好，腥味幾乎嘗不出來了。
「成了！」溫安眼睛亮得驚人，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接下來的幾天，溫安又試了好幾種做法。
藻粉摻玉米面，蒸出來的窩頭暄軟香甜；
摻白面擀成麵條，煮出來筋道爽滑；
摻小米麵熬成糊糊，喝起來暖乎乎的，養胃得很。
每一種做法，都讓家裡人試了吃。
二弟溫誠下班回來，一口氣吃了三個藻粉窩頭，拍著肚子直喊香：「哥，這玩意兒太好吃了！比橡子面還頂餓！」
三弟溫恆和小弟溫晏低頭都吃的不吱聲，卻吃得乾乾淨淨。
王艷梅看著孩子們吃得香甜，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看著溫安的眼神里，滿是欣慰。
「安子，這東西……真能頂用？」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能。」溫安點頭，語氣無比堅定，「營養比普通糧食高多了，尤其是缺肉的時候，這東西能補蛋白質，頂大用。」
他算了算比例，一斤藻粉能摻五斤蕎麥粉，做出六斤成品，對他來說，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藻是自己養的，麵粉是空間裡拿的，唯一的花銷就是幾分錢的酵母粉。
而營養價值，卻能比得上加了雞蛋的麵食。
「媽，我準備往上報了。」溫安放下筷子，眼神里滿是光芒，「這東西，能幫很多人。」
「報！必須報！」王艷梅重重點頭，一臉的支持，「這是好事，是積德行善的好事！」
夜裡，煤油燈的光暈里，溫安伏在桌上，奮筆疾書。
報告的標題，他早就想好了——《小球藻蕎麥營養面研發報告》。
一、研發背景：糧荒加劇，急需高蛋白代食品……
二、原料來源：農科院提供藻種，自行擴繁培育……
三、工藝流程：藻液培育、酵母脫腥、脫水粉碎、混合制面……
四、營養成分：蛋白質含量達18.33%，富含多種維生素……
五、推廣方案：以供銷社為試點，現場製作試吃，逐步推廣……
寫到一半，溫安停了筆，從空間裡取出剩下的藻粉。
翠綠色的粉末在燈光下，像細碎的寶石，閃著光。
他又連夜忙活起來，蒸了一鍋藻粉窩頭，擀了一摞藻粉麵條，還烤了幾塊藻粉餅乾，每份都用油紙包好，貼上標籤。
等忙完這一切，窗外的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王艷梅起來做早飯，看見溫安眼裡的紅血絲，心疼得不行：「一宿沒睡？你這孩子，怎麼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沒事。」溫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笑了笑，「媽，今天我去供銷社，把這東西報上去。」
「能成嗎？」王艷梅還是有點擔心。
「能。」溫安眼神堅定，語氣里滿是自信，「這東西，能救很多人，一定能成。」
早飯桌上，溫安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藻粉糊糊，綠瑩瑩的，撒了點鹽，喝下去暖烘烘的，從胃裡舒服到心裡。
溫誠扒拉著糊糊，忽然抬頭問：「哥，這好吃的綠面面，叫啥名啊？」
溫安想了想，笑著說：「就叫營養綠面。」
「營養綠面！」溫誠拍手叫好，「這名兒貼切！」
溫晏也抬起頭，小臉上露出一抹笑，小聲附和：「好聽。」
王艷梅看著孩子們，又看看溫安，眼眶有點泛紅，忽然開口：「安子，媽為你驕傲。」
溫安的鼻子一酸，喉嚨有點發緊：「媽……」
「真的。」王艷梅抹了抹眼角，聲音哽咽，「你爹要是還在，看到你現在這樣，也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吃完飯，溫安揣著報告，拎著樣品，騎著自行車往供銷社趕。
剛上樓，就撞見了周主任。
「小溫，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周主任笑著打招呼。
「主任，我有事匯報。」溫安挺直腰板，語氣鄭重。
「哦？什麼事？進來聊。」周主任把他讓進辦公室。
溫安把報告和樣品放在桌上，指著那些綠油油的吃食，開門見山：「主任，這是我新研發的代食品，叫小球藻營養面。」
周主任拿起一塊窩頭，捏在手裡打量著，眉頭微微皺起：「這顏色……看著有點特別啊。」
「是用小球藻粉摻著雜糧做的。」溫安解釋道，「營養價值比普通糧食高多了，蛋白質含量能頂得上雞蛋。」
周主任來了興趣，掰了一小塊窩頭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嚼了幾口，他的眼睛亮了：「口感不錯啊，一點怪味都沒有。」
「脫腥處理過了，您放心。」溫安把報告推過去，「主任，具體的數據都在這上面，我建議咱們供銷社量產這個，作為救災代食品。」
周主任拿起報告，仔細翻看，越看越認真，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這數據……準確嗎？」他抬頭看向溫安。
「農科院那邊幫忙測過，錯不了。」溫安面不改色地扯謊——這些數據，一部分來自前世的資料，一部分是他自己換算的，但這話，不能說。
周主任放下報告，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排隊買糧的人群，沉默了半晌。
「小溫，你知道的，這東西顏色特殊，老百姓可能接受不了。」周主任轉過身，語氣凝重。
「我知道。」溫安點頭，早有準備，「所以我建議，和上次一樣先現場製作試吃，讓老百姓親眼看到，親口嘗到，知道這東西好吃又頂餓，他們自然就接受了。」
「那成本呢？」周主任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很低。」溫安算了筆帳，條理清晰，「藻可以自己養，幾乎不用花錢，主要成本就是雜糧麵粉。
一斤藻粉能摻五斤面，做出六斤成品，定價兩毛六一斤，比普通雜糧面還便宜四分。
在這缺肉少蛋的時候，營養價值比雞蛋高，適合百姓。」
周主任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桌上的樣品，又看了看溫安，忽然笑了：「好小子，有你的！」
他拍了拍溫安的肩膀，語氣鄭重：「這事，我支持你！不過得上班子會討論，你準備一下。」
「什麼時候？」溫安連忙問。
「明天上午，你把樣品和報告都帶上，好好跟同志們說說。」周主任叮囑道。
「是！」溫安心裡一陣狂喜，重重地點頭。
走出辦公室，溫安只覺得渾身輕鬆，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成了！
只要班子會通過，這營養綠面就能推廣出去，就能幫到更多的人！
他握緊拳頭，眼裡滿是幹勁。
下樓的時候，魯明湊了過來，一臉好奇地打聽：「溫哥，你去主任辦公室幹啥了？」
「秘密。」溫安賣了個關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就知道了。」
「還跟我保密呢。」魯明撇撇嘴。
溫安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進了採購科。
接下來的時間，溫安把報告又仔細核對了一遍，把樣品重新整理好，連明天發言的稿子，都打了好幾遍腹稿。
他要一舉拿下班子會，把營養綠面推廣出去！
天剛蒙蒙亮，溫安就醒了。
他從空間裡拿出六斤牛肉乾——用油紙包得方方正正，六個小包碼得整整齊齊，往網兜里一塞，沉甸甸的墜手。
廚房傳來動靜，王艷梅探出頭，眉眼帶笑：「又去找李同志？」
「嗯。」溫安繫緊網兜繩，「媽，中午我不回來吃飯了。」
「去吧去吧。」王艷梅揮揮手，笑得一臉瞭然，「帶人家姑娘吃點好的，別太摳門。」
溫安應了聲，推出自行車，蹬著車往街上趕。
街上紅旗招展，牆頭上的標語紅得鮮亮，處處都是節日的熱鬧勁兒。
到文化館門口時，李榮蓉已經等在那兒了。
今天她穿了件紅格子外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肩頭，辮梢上別著的蝴蝶髮夾，正是溫安之前送她的那對。
陽光一照，髮夾上的水晶翅膀一閃一閃，晃得人眼暈。
「等久了？」溫安剎住車，笑著問。
「沒，剛到。」李榮蓉抬起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臉頰微紅，「你今天……真精神。」
溫安低頭瞅了瞅身上的白襯衫，挺括乾淨。
「還行。」他把網兜遞過去，「給你帶了點吃的。」
「什麼呀？」李榮蓉好奇地接過來，打開油紙包一看，眼睛瞬間瞪圓了，「牛肉乾？！這麼多？！」
「六斤。」溫安語氣平淡，「慢慢吃，不夠再給你拿。」
李榮蓉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年月，牛肉乾可是稀罕物，誰家能一口氣拿出六斤？
「這……這是不是太多了啊……」她聲音都有點發顫。
「朋友送的，不值什麼。」溫安面不改色地扯謊，「我一個大男人，不怎麼愛吃，放著也是浪費。」
李榮蓉抿著嘴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年月，哪有人不喜歡吃肉的？又哪有什麼朋友能送六斤牛肉乾？
但她沒戳破，只是把網兜抱得緊緊的，輕聲道：「謝謝。」
頓了頓，她像是想起什麼，從挎包里掏出個布包，「對了，你上次讓我問的東西……我姑姑幫忙弄到了。」
布包層層打開，裡頭是六個小玻璃瓶，裝著淡綠色的液體，輕輕一晃，能看到裡頭細密的懸浮物。
「藻液。」李榮蓉壓低了聲音，湊近溫安說，「我姑姑在農科院，說這是他們剛培育出來的好東西，擴繁好了，能直接用。」
溫安接過瓶子，對著陽光仔細打量，綠瑩瑩的液體裡，滿是生機。
「太好了。」他由衷地鬆了口氣，抓著李榮蓉的胳膊晃了晃，「榮蓉，真的謝謝你。」
「謝什麼呀。」李榮蓉的臉更紅了，耳根子都透著粉色，「你說這東西能救人……我信你。」
兩人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往前走。
「這藻……真的能吃嗎？」李榮蓉忍不住好奇，伸手指戳了戳玻璃瓶壁。
「能。」溫安點頭，語氣篤定，「這叫小球藻，蛋白質含量比雞蛋還高。就是有點腥味，得好好處理一下。」
「怎麼處理啊？」李榮蓉追問，眼睛裡滿是求知慾。
「用酵母粉發酵，再脫水乾燥，就能去掉大部分腥味。」溫安解釋道，「我之前查過不少資料，錯不了。」
李榮蓉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末了，看著溫安的眼神里滿是崇拜：「溫安哥哥，你怎麼什麼都懂啊，太厲害了。」
溫安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瞎琢磨的。」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供銷社附近。
正好趕上午休時間，供銷社裡人來人往。
溫安停住腳，指了指供銷社的大門：「進去坐坐？我辦公室有熱水，給你泡杯茶。」
「好呀。」李榮蓉脆生生地應了。
誰知剛邁進供銷社大門，就撞見了個不想見的人。
陳宗義。
這小子拎著個網兜，裡頭裝著兩瓶水果罐頭，正趾高氣揚地往裡走，看見溫安和李榮蓉並肩進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跟鍋底似的。
「喲，這不是溫安嗎？又跟李同志湊一塊兒了？」陳宗義陰陽怪氣地開口，眼神里滿是挑釁。
溫安懶得搭理他，拉著李榮蓉就要往裡走。
陳宗義卻不依不饒，上前一步攔住了去路，眼睛死死盯著溫安手裡的玻璃瓶，嗤笑道：「這是什麼玩意兒？綠了吧唧的，該不會是變質的泔水吧？」
溫安腳步一頓，冷冷地看著他：「陳同志，讓開。」
「我問你話呢！」陳宗義梗著脖子，下巴抬得老高，「你手裡拿的到底是什麼破爛？不會是窮得吃不起飯，撿的泔水吧？」
這話一出，李榮蓉當場就火了，柳眉倒豎，指著陳宗義的鼻子罵道：「陳宗義！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說錯了嗎？」陳宗義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玻璃瓶，「這綠油油的樣子，不是發霉是什麼？溫安，你要是真困難，跟我說一聲啊，我家剩飯剩菜多得是，施捨你點也無妨。」
溫安氣笑了，他舉起手裡的玻璃瓶，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陳同志，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叫小球藻，是農科院培育的高蛋白藻類。就這一瓶，蛋白質含量頂兩個雞蛋。」
陳宗義愣住了，顯然沒聽過這東西。
「什麼玩意兒？我怎麼沒聽過？」
「說了你也不懂。」溫安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不屑，「這是能救人命的代食品。你這種腦袋空空的人，確實理解不了。」
「你——！」陳宗義被戳中了痛處，臉漲得通紅，指著溫安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榮蓉這時上前一步，擋在溫安身前，聲音清脆響亮，整個供銷社大堂的人都能聽見：
「陳宗義，你整天遊手好閒，除了仗著你爸那點權力耀武揚威，你還會什麼？
溫安哥哥在想辦法救老百姓的命，你呢？只會站在這裡冷嘲熱諷！你配嗎？」
這話一出，周圍的顧客都看了過來，對著陳宗義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陳宗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跟調色盤似的，氣得渾身發抖：「李榮蓉！你為了這麼個泥腿子，居然這麼說我？！」
「怎麼了？」李榮蓉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鄙夷，「我早就想說了——陳宗義，你一天到晚就會你爸這樣，你爸那樣！怎麼你還沒斷奶麼？」
「好……好！」陳宗義氣得渾身打顫，指著兩人撂下一句狠話，「你們給我等著！」
說完，他拎著罐頭，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溫安看著李榮蓉，小姑娘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臉氣得通紅，眼圈都有點泛紅。
「別理他，不值當。」溫安輕聲安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就是看不慣！」李榮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委屈，「他憑什麼這麼說你？你做的都是正經事，是救人的好事……」
「我知道。」溫安笑了笑，牽起她的手腕，「走，上樓，別在這兒影響心情。」
供銷社的辦公室里，溫安給李榮蓉倒了杯熱水。
李榮蓉捧著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喝著，臉色漸漸平復下來。
「溫安哥哥，那個藻……真的能做成代餐嗎？」她抬起頭，眼裡滿是擔憂。
「能。」溫安語氣篤定，眼神里透著自信，「給我半個月時間，我肯定做出樣品給你看。」
「嗯！」李榮蓉重重點頭，眼神里滿是信任，「我信你。」
兩人又聊了會兒，溫安把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仔仔細細說給她聽。
李榮蓉聽得入了神，時不時提出一兩個小問題，溫安都耐心解答。
「你真的要自己在家做試驗啊？」李榮蓉有些擔心，「會不會太辛苦了？」
「先在家試試，穩妥了再往上報。」溫安笑了笑，「這樣更有把握。」
「那需要我幫忙嗎？」李榮蓉連忙問，一臉的躍躍欲試。
「暫時不用。」溫安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幫我弄到藻液，已經幫了大忙了。」
下午，溫安把李榮蓉送回家，才拎著那六瓶藻液，慢悠悠地回了家。
王艷梅看見他手裡的綠瓶子，嚇了一跳，湊過來左看右看：「安子，這是啥玩意兒？綠油油的，看著怪滲人的。」
「好東西。」溫安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媽，幫我找幾個大瓦盆，越大越好。」
「幹啥用啊？」王艷梅一頭霧水，但還是轉身去找盆了。
「養藻。」溫安言簡意賅。
王艷梅雖然不懂，但還是照辦了，很快就找來了三個大瓦盆。
溫安把瓦盆搬到院子裡，里里外外清洗乾淨，又用滾燙的熱水燙了三遍，消了毒。
接著，他往每個盆里倒了兩瓶藻液，又兌上清水稀釋，最後，從挎包里拿出點有機化肥——實則空間拿出來，對外只說是朋友給的營養劑，小心翼翼地撒了進去。
王艷梅站在一旁看著，滿臉的懷疑：「這……能行嗎？別養出什麼怪東西來。」
「試試看就知道了。」溫安笑了笑，沒多解釋。
接下來的幾天，溫安一下班就扎在院子裡，守著那三個大瓦盆。
早中晚各攪拌一次，保證通風，還特意找了塊帆布，中午太陽太烈的時候就遮上，生怕把藻曬壞了。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瓦盆里的水，已經綠得發亮，跟翡翠似的。
「成了！」溫安看著滿盆的小球藻，興奮地搓了搓手。
他伸手撈出一點，湊近聞了聞，只有淡淡的腥味，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
他早有準備，從屋裡拿出早就買好的酵母粉，均勻地撒進盆里，又仔細攪拌了幾遍。
「安子，你這是幹啥呢？」王艷梅湊過來問。
「脫腥。」溫安頭也不抬地回答，「酵母發酵，能把腥味分解掉，這樣吃起來就不腥了。」
過了三個小時，盆里的腥味果然淡了很多，只剩下一點淡淡的青草味。
溫安開始著手脫水。
他找了塊細密的紗布，把盆里的小球藻舀出來過濾，綠油油的藻泥糊在紗布上，看著格外喜人。
他把藻泥攤在竹匾里，放在院子裡曬。
十月的陽光正好，不燥不烈。
曬了兩天，藻泥徹底干透了，變成了深綠色的薄片，用手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溫安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嘗了嘗，微腥中帶著點青草香，完全能接受。
「媽，您嘗嘗。」他遞了一小塊給王艷梅。
王艷梅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
「有點……草味？」她咂咂嘴，仔細品了品，「不過不難吃。」
「那就好。」溫安鬆了口氣，「接下來，就把它跟麵粉摻在一起吃。」
他回屋拿出早就備好的蕎麥麵，又從柜子里搬出個手搖粉碎機——這也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一直沒機會用。
按照1:5的比例，把干藻片和蕎麥麵放進粉碎機里，握住手柄使勁搖。
嘎吱——嘎吱——
清脆的聲響里，翠綠色的粉末從出口緩緩流出來，帶著蕎麥的麥香和藻類的清香，好聞得很。
溫安舀了一碗藻粉，撒了點鹽，加了點熱水，慢慢攪拌均勻，揉成了光滑的麵團。
「媽，幫我把鍋燒上！」他衝著廚房喊了一聲。
「哎！」王艷梅應得爽快，轉身就去忙活了。
麵團被擀成薄薄的餅，鍋里抹了點油，小火慢烙。
很快，濃郁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綠色的麵餅在鍋里慢慢鼓起泡泡，邊緣變得金黃酥脆。
溫安翻了個面，烙到兩面金黃，才把餅盛出來，切成了四塊。
「媽，嘗嘗！」
王艷梅拿起一塊，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大口。
外酥里軟，麥香混合著淡淡的青草香，越嚼越香。
「嗯！香！」王艷梅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比純蕎麥餅好吃多了！」
溫安也吃了一塊，口感確實不錯，比他預想的還要好，腥味幾乎嘗不出來了。
「成了！」溫安眼睛亮得驚人，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接下來的幾天，溫安又試了好幾種做法。
藻粉摻玉米面，蒸出來的窩頭暄軟香甜；
摻白面擀成麵條，煮出來筋道爽滑；
摻小米麵熬成糊糊，喝起來暖乎乎的，養胃得很。
每一種做法，都讓家裡人試了吃。
二弟溫誠下班回來，一口氣吃了三個藻粉窩頭，拍著肚子直喊香：「哥，這玩意兒太好吃了！比橡子面還頂餓！」
三弟溫恆和小弟溫晏低頭都吃的不吱聲，卻吃得乾乾淨淨。
王艷梅看著孩子們吃得香甜，心裡的石頭也落了地，看著溫安的眼神里，滿是欣慰。
「安子，這東西……真能頂用？」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能。」溫安點頭，語氣無比堅定，「營養比普通糧食高多了，尤其是缺肉的時候，這東西能補蛋白質，頂大用。」
他算了算比例，一斤藻粉能摻五斤蕎麥粉，做出六斤成品，對他來說，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藻是自己養的，麵粉是空間裡拿的，唯一的花銷就是幾分錢的酵母粉。
而營養價值，卻能比得上加了雞蛋的麵食。
「媽，我準備往上報了。」溫安放下筷子，眼神里滿是光芒，「這東西，能幫很多人。」
「報！必須報！」王艷梅重重點頭，一臉的支持，「這是好事，是積德行善的好事！」
夜裡，煤油燈的光暈里，溫安伏在桌上，奮筆疾書。
報告的標題，他早就想好了——《小球藻蕎麥營養面研發報告》。
一、研發背景：糧荒加劇，急需高蛋白代食品……
二、原料來源：農科院提供藻種，自行擴繁培育……
三、工藝流程：藻液培育、酵母脫腥、脫水粉碎、混合制面……
四、營養成分：蛋白質含量達18.33%，富含多種維生素……
五、推廣方案：以供銷社為試點，現場製作試吃，逐步推廣……
寫到一半，溫安停了筆，從空間裡取出剩下的藻粉。
翠綠色的粉末在燈光下，像細碎的寶石，閃著光。
他又連夜忙活起來，蒸了一鍋藻粉窩頭，擀了一摞藻粉麵條，還烤了幾塊藻粉餅乾，每份都用油紙包好，貼上標籤。
等忙完這一切，窗外的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王艷梅起來做早飯，看見溫安眼裡的紅血絲，心疼得不行：「一宿沒睡？你這孩子，怎麼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沒事。」溫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笑了笑，「媽，今天我去供銷社，把這東西報上去。」
「能成嗎？」王艷梅還是有點擔心。
「能。」溫安眼神堅定，語氣里滿是自信，「這東西，能救很多人，一定能成。」
早飯桌上，溫安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藻粉糊糊，綠瑩瑩的，撒了點鹽，喝下去暖烘烘的，從胃裡舒服到心裡。
溫誠扒拉著糊糊，忽然抬頭問：「哥，這好吃的綠面面，叫啥名啊？」
溫安想了想，笑著說：「就叫營養綠面。」
「營養綠面！」溫誠拍手叫好，「這名兒貼切！」
溫晏也抬起頭，小臉上露出一抹笑，小聲附和：「好聽。」
王艷梅看著孩子們，又看看溫安，眼眶有點泛紅，忽然開口：「安子，媽為你驕傲。」
溫安的鼻子一酸，喉嚨有點發緊：「媽……」
「真的。」王艷梅抹了抹眼角，聲音哽咽，「你爹要是還在，看到你現在這樣，也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吃完飯，溫安揣著報告，拎著樣品，騎著自行車往供銷社趕。
剛上樓，就撞見了周主任。
「小溫，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周主任笑著打招呼。
「主任，我有事匯報。」溫安挺直腰板，語氣鄭重。
「哦？什麼事？進來聊。」周主任把他讓進辦公室。
溫安把報告和樣品放在桌上，指著那些綠油油的吃食，開門見山：「主任，這是我新研發的代食品，叫小球藻營養面。」
周主任拿起一塊窩頭，捏在手裡打量著，眉頭微微皺起：「這顏色……看著有點特別啊。」
「是用小球藻粉摻著雜糧做的。」溫安解釋道，「營養價值比普通糧食高多了，蛋白質含量能頂得上雞蛋。」
周主任來了興趣，掰了一小塊窩頭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嚼了幾口，他的眼睛亮了：「口感不錯啊，一點怪味都沒有。」
「脫腥處理過了，您放心。」溫安把報告推過去，「主任，具體的數據都在這上面，我建議咱們供銷社量產這個，作為救災代食品。」
周主任拿起報告，仔細翻看，越看越認真，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這數據……準確嗎？」他抬頭看向溫安。
「農科院那邊幫忙測過，錯不了。」溫安面不改色地扯謊——這些數據，一部分來自前世的資料，一部分是他自己換算的，但這話，不能說。
周主任放下報告，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排隊買糧的人群，沉默了半晌。
「小溫，你知道的，這東西顏色特殊，老百姓可能接受不了。」周主任轉過身，語氣凝重。
「我知道。」溫安點頭，早有準備，「所以我建議，和上次一樣先現場製作試吃，讓老百姓親眼看到，親口嘗到，知道這東西好吃又頂餓，他們自然就接受了。」
「那成本呢？」周主任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很低。」溫安算了筆帳，條理清晰，「藻可以自己養，幾乎不用花錢，主要成本就是雜糧麵粉。
一斤藻粉能摻五斤面，做出六斤成品，定價兩毛六一斤，比普通雜糧面還便宜四分。
在這缺肉少蛋的時候，營養價值比雞蛋高，適合百姓。」
周主任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桌上的樣品，又看了看溫安，忽然笑了：「好小子，有你的！」
他拍了拍溫安的肩膀，語氣鄭重：「這事，我支持你！不過得上班子會討論，你準備一下。」
「什麼時候？」溫安連忙問。
「明天上午，你把樣品和報告都帶上，好好跟同志們說說。」周主任叮囑道。
「是！」溫安心裡一陣狂喜，重重地點頭。
走出辦公室，溫安只覺得渾身輕鬆，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成了！
只要班子會通過，這營養綠面就能推廣出去，就能幫到更多的人！
他握緊拳頭，眼裡滿是幹勁。
下樓的時候，魯明湊了過來，一臉好奇地打聽：「溫哥，你去主任辦公室幹啥了？」
「秘密。」溫安賣了個關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就知道了。」
「還跟我保密呢。」魯明撇撇嘴。
溫安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進了採購科。
接下來的時間，溫安把報告又仔細核對了一遍，把樣品重新整理好，連明天發言的稿子，都打了好幾遍腹稿。
他要一舉拿下班子會，把營養綠面推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