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吃個飯遇大院戰神？我反手掏出六噸魚戰績打臉！
這一周，溫安忙得腳打後腦勺。
秋收任務壓下來，採購科全員出動。
五十萬斤糧食，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可溫安硬是帶著人，一個村一個村地跑。
「溫科長，這村去年收成就不好，今年更夠嗆。」
劉學智看著眼前稀稀拉拉的玉米地，直搖頭。
溫安蹲在地頭，抓了把土搓了搓。
「再找。咱們分頭，你去東頭，魯明去西頭，我往北走。」
「行！」
三人散開。
溫安騎著車往北走，越走越偏。眼看四下無人，他心念一動。
「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玉米一萬斤】
意識掃過空間，角落裡堆成小山。
溫安嘴角一翹。
系統真是親爹。
這一周，他專門往偏僻地方鑽。
廢棄的磚窯、荒廢的祠堂、村外的老墳地——哪兒沒人去哪兒。
簽到收穫五花八門：
玉米三萬斤。
高粱兩萬斤。
紅薯五萬斤。
小米一萬斤。
零零總總加起來，二十萬斤！
加上正經收購的五萬斤，他一個人就完成了採購科一半的任務。
周主任拿到報表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小溫，你這……怎麼收的？」
溫安面不改色：「主任，我跑得勤。有些村子的老鄉，家裡有餘糧不敢聲張，我挨家挨戶做工作，講政策，他們才肯拿出來。」
「好！太好了！」周主任拍桌子，「這就是工作方法！其他同志要好好學學！」
王武勇在旁邊，臉黑得像鍋底。
他帶二組跑斷腿，才收了八萬斤。
溫安一個人頂他兩個半。
這事兒在供銷社傳開了。
「聽說了嗎？溫科長一個人收了二十五萬斤！」
「我的媽呀，他怎麼做到的？」
「人家有本事唄。調魚那次就看出來了，路子野。」
「嘖嘖，十九歲的副科長，不服不行。」
魯明現在徹底成了溫安的小迷弟。
「溫哥，你教教我唄，怎麼跟老鄉套近乎？」
溫安笑：「簡單，別擺架子。進門先遞根煙，坐下嘮嘮家常。人家缺什麼，你記心裡，下次給他捎點針頭線腦的，關係就處起來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溫安說，「將心比心。」
---
周六下午，溫安換上身乾淨衣裳。
白襯衫，藍褲子，頭髮梳得整齊。
王艷梅從屋裡探出頭：「安子，又出去？」
「嗯，跟朋友約了看書畫展。」
「是不是那個李同志？」
「……是。」
王艷梅抿嘴笑：「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溫安騎車出門。
文化館在城西，一棟二層小樓。門口掛著紅幅：「慶祝建國十周年書畫展」。
李榮蓉早就等在門口。
今天她穿了件淺綠色襯衫，黑褲子，兩條麻花辮上扎著紅頭繩。
看見溫安，她眼睛一亮，小跑過來。
「你可算來了！我都等半天了！」
「抱歉，路上遇到點事。」溫安停好車，「沒遲到吧？」
「沒有沒有，正好。」李榮蓉自然地挽住他胳膊，「走，我給你當講解。」
溫安胳膊一僵。
李榮蓉察覺到了，臉微紅，卻沒鬆手。
「怎麼，不讓挽啊？」
「……讓。」
兩人走進文化館。
展廳里人不少，牆上掛滿了字畫。山水、花鳥、書法，什麼都有。
李榮蓉指著幅山水畫：「這幅是我們館長畫的，你看這山勢，多大氣。」
溫安對畫不懂，但也能看出好。
「嗯，不錯。」
「這幅字是齊白石老先生題的。」李榮蓉帶他到另一幅前，「『天道酬勤』，多好的寓意。」
溫安看著那四個字，心裡一動。
天道酬勤。
他這簽到系統，算不算天道？
「你想什麼呢？」李榮蓉碰碰他。
「沒什麼。」溫安回神，「就是覺得，這些老藝術家真厲害。」
「那當然。」李榮蓉驕傲地說，「我們館藏可豐富了。走，我帶你看鎮館之寶。」
她拉著溫安往裡頭走。
兩人挨得近，溫安能聞到她頭髮上的皂角香。
清清淡淡的，挺好聞。
看了一圈，李榮蓉問：「怎麼樣，喜歡嗎？」
「喜歡。」溫安實話實說，「長見識了。」
「那就好。」李榮蓉笑起來，「我還怕你覺得無聊呢。你們做供銷的，天天跟物資打交道，可能對這些不感興趣。」
「怎麼會。」溫安說，「工作歸工作，生活歸生活。」
「這話說得對。」李榮蓉眼睛彎彎的，「溫安，我發現你說話總是一針見血。」
「有嗎？」
「有。」李榮蓉認真地說，「你跟我認識的那些人不一樣。他們要麼誇誇其談，要麼畏首畏尾。你不一樣，你踏實，敢幹，還能幹成。」
溫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別這麼說，我就是做好本職工作。」
「做好本職工作就很了不起了。」李榮蓉輕聲說，「現在這年景，多少人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
兩人走出文化館。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火燒雲。
「餓了吧？」李榮蓉說，「我請你吃飯。」
「今天我請。」溫安堅持，「上周你請了，這周該我了。」
「那……行吧。」李榮蓉沒再爭，「還是國營飯店？」
「嗯。」
兩人騎車過去。
到了飯店，正是飯點。
大廳里坐滿了人，嗡嗡的說話聲混著飯菜香。
溫安找了一圈，才在角落裡找到張空桌。
「坐這兒吧。」
「好。」
兩人剛坐下，就聽見一聲陰陽怪氣的招呼。
「喲，這不是蓉蓉嗎？」
溫安抬頭。
一個穿著將校呢軍裝的年輕男人走過來，二十出頭，梳著三七分頭，皮鞋鋥亮。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的，一看就是大院子弟。
李榮蓉臉色一沉：「陳宗義，你怎麼在這兒？」
「吃飯啊。」陳宗義吊兒郎當地走過來，眼睛在溫安身上掃了一圈，「這位是？」
「我朋友。」李榮蓉語氣冷淡。
「朋友？」陳宗義嗤笑，「瞅著這模樣，跑腿的朋友。」
他這話聲音不小，周圍幾桌都看過來。
溫安放下菜單，平靜地看向他。
「同志，有事？」
「沒事，就認識認識。」陳宗義拉過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我叫陳宗義，住蓉蓉她們大院。我爸是京衛戍區的團政委。」
他故意把「團政委」三個字咬得重。
溫安點點頭：「哦。」
陳宗義等了幾秒，沒等到預想中的敬畏表情，有點不爽。
「你呢？哪個單位的？」
「供銷社採購科。」
「採購科啊。」陳宗義拖長聲音，「那就是賣貨的唄。一個月掙多少？三十塊有嗎？」
李榮蓉猛地站起來：「陳宗義，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陳宗義攤手，「就問問。蓉蓉，不是我說你，交朋友也得看看檔次。咱們大院那麼多青年才俊，你跟一個賣貨的混一塊，像話嗎？」
「你——！」
溫安按住李榮蓉的手。
他的手溫暖有力，李榮蓉一愣，坐下了。
溫安看向陳宗義，語氣依舊平靜。
「陳同志，職業不分高低。供銷社是保障民生的部門，我賣貨，但賣的是老百姓急需的物資。上個月天津調魚，六噸魚蝦進京，解決全市吃肉難問題——這活，就是我乾的。」
陳宗義一愣。
周圍幾桌人竊竊私語。
「天津調魚？就那個上了報紙的？」
「對對，我聽說了，說是供銷社一個小年輕辦成的。」
「六噸魚蝦啊，我的天，那得救多少人。」
陳宗義臉色有點難看。
溫安繼續道：「我一個月工資不算高，但夠養家餬口。至於檔次——」
他笑了笑。
「能為老百姓辦實事，讓老百姓吃上肉，我覺得這就是最高檔次。陳同志，你說呢？」
陳宗義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身後一個跟班小聲說：「陳哥，他說的好像是真事，我爸前兩天還夸呢……」
「閉嘴！」陳宗義瞪了他一眼。
李榮蓉這時開口了，聲音冷冷的。
「陳宗義，我跟誰交朋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溫安同志工作出色，為人正直，比某些靠著爹媽混日子的人強多了。請你離開，別影響我們吃飯。」
陳宗義臉漲成豬肝色。
他盯著溫安看了幾秒，突然冷笑。
「行，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說完，起身就走。
兩個跟班趕緊跟上。
等他們出了飯店，李榮蓉才鬆了口氣。
「對不起啊溫安，他就是個渾人，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溫安擺擺手，「這種人我見多了。」
「你……真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溫安拿起菜單，「他說他的，我吃我的。來，點菜，今天想吃點好的。」
李榮蓉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那點愧疚慢慢變成了欣賞。
遇事不慌，有理有據，還不卑不亢。
這樣的男人，太少見了。
她接過菜單，聲音柔了下來。
「今天有魚，就要個清蒸魚吧。」
「行。」溫安叫服務員，「同志，清蒸魚，紅燒肉，涼拌三絲，兩碗米飯。」
「好嘞！」
等菜的功夫，李榮蓉小聲說：「陳宗義他爸確實是個領導，他平時在大院裡橫慣了。你……小心點，他可能真會找麻煩。」
溫安喝了口水。
「找麻煩也不怕。現在是新社會，講法律講政策。他爹再大，大不過國法。」
李榮蓉眼睛亮了。
「你說得對！」
菜上來了。
李榮蓉給溫安夾了塊肉。
「多吃點，補補。」
溫安也給她夾了筷子魚。
「你也吃。」
兩人相視一笑。
剛才那點不愉快，煙消雲散。
正吃著，旁邊桌的大爺湊過來。
「小伙子，你真是那個調魚的？」
溫安點頭：「是我。」
「哎呀，那可了不得！」
大爺豎起大拇指，「我老伴上個月病了，就想喝口魚湯。多虧了你調的魚，我在副食店排了半天隊，總算買著一條。燉了湯，老伴喝了，病都好了一半！」
溫安笑了：「大爺，那是魚有營養。」
「魚有營養，也得有人調啊。」大爺感慨，「現在這年月，能吃上口肉不容易。小伙子，你幹了件大好事！」
周圍幾桌人紛紛附和。
「是啊，我家也買著了。」
「那魚新鮮，燉湯白乎乎的。」
「小伙子年輕有為啊！」
溫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李榮蓉在旁邊看著，眼裡滿是驕傲。
看，這就是她喜歡的人。
不是靠爹媽，不是靠關係，是靠自己實實在在的功績，贏得老百姓的認可。
這頓飯吃得格外香。
結帳時，溫安掏出錢。
「兩塊六，給。」
「謝謝同志。」服務員收了錢，忽然壓低聲音，「同志，後廚還剩兩條魚，你要不要？我幫你留著。」
溫安一愣，笑了。
「不用了，謝謝啊，留給需要的同志吧。」
「哎，好。」
走出飯店，天已經黑透了。
李榮蓉推著車，和溫安並肩走在路燈下。
「溫安。」
「嗯？」
「今天……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沒被陳宗義影響，謝你讓我看到，什麼叫真正的男子漢。」李榮蓉輕聲說。
溫安轉頭看她。
路燈昏黃的光灑在她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榮蓉。」
「嗯？」
「我沒你想的那麼好。」溫安說，「我就是個普通人，想多掙點錢，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
「這就夠了。」李榮蓉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普通人干出不普通的事，才最了不起。」
溫安心裡一暖。
「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家真不遠。」
「送吧。」溫安堅持，「天黑了，不安全。」
李榮蓉沒再拒絕。
兩人騎車穿過安靜的街道。
到了幹部大院門口，李榮蓉下車。
「就這兒。」
溫安抬頭看了一眼。
青磚圍牆，裡頭是棟棟二層小樓。門口有崗哨，衛兵站得筆直。
果然是幹部家庭。
「那我回去了。」溫安說。
「溫安。」李榮蓉叫住他，「下周日，你還來嗎？」
「來。」
「說定了？」
「說定了。」
李榮蓉笑了，揮揮手，推車進了大院。
溫安看著她背影消失，才騎車離開。
回去路上，他在飯店後院附近停了車。
心裡默念。
「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1959年產茅台一瓶】
意識掃過空間，角落裡多了瓶酒。
白色瓷瓶，紅綢封口，上頭印著「貴州茅台酒」五個字。
溫安樂了。
這玩意兒，放幾十年後值大錢。
不過他現在不打算賣。
留著，等以後有機會，請重要人物喝。
騎車回到大雜院，已經九點多了。
王艷梅還在院裡納鞋底。
「回來了？」
「嗯。」
「吃飯了嗎？」
「吃了。」
王艷梅放下針線，湊過來小聲問：「跟李同志吃的？」
「媽……」
「我就問問。」王艷梅笑，「那姑娘挺好的，媽看出來了，她對你有意思。」
溫安沒接話。
「不過安子，媽得再說一遍。」王艷梅正色道，「她家那條件，咱高攀不起。你要真喜歡，就得加倍努力，混出個樣來，別讓人家看不起。」
「我知道。」溫安點頭，「媽，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好。」王艷梅拍拍他肩膀，「早點睡吧，明天還得上班。」
「哎。」
溫安回到屋裡。
兩個弟弟已經睡了，鼾聲此起彼伏。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過電影似的回想今天的事。
陳宗義的挑釁。
李榮蓉的維護。
老百姓的誇獎。
還有那瓶茅台。
想著想著，他笑了。
這日子，挺有意思。
有挑戰，有機遇，有欣賞的姑娘，還有等著他養活的家人。
得，不想了。
睡覺。
明天還得繼續奮鬥。
溫安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
---
而此時，幹部大院裡。
陳宗義一腳踹開自家院門。
「渾蛋！」
他爹陳政委正在客廳看報紙，聞聲抬頭。
「嚷嚷什麼？」
「爸，那個溫安，太囂張了！」陳宗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個賣貨的，敢跟我叫板！」
陳政委放下報紙。
「溫安？是不是供銷社那個調魚的？」
「就是他！」
「哦。」陳政委重新拿起報紙，「那小伙子我聽說過，幹得不錯。周市長都誇過。」
陳宗義一愣。
「爸，你怎麼向著他說話？」
「我不是向著他，是就事論事。」陳政委瞥了兒子一眼，「你呀，少惹事。現在這年月，能幹實事的人，領導都看重。你跟他較什麼勁？」
「我——」陳宗義憋得慌，「我就是看不慣他接近蓉蓉！」
「李副市長的閨女？」陳政委皺眉，「人家談戀愛，關你什麼事？」
「我喜歡蓉蓉啊！」
「你喜歡有用嗎？」陳政委毫不留情，「李榮蓉那丫頭我了解，有主見。她看上的人，不會差。你呀，死了這條心吧。」
陳宗義氣得臉通紅。
「我不服！」
「不服也得服。」陳政委站起來，「我警告你，別去找人家麻煩。現在抓作風抓得嚴，你別給我惹事。」
說完，轉身上樓。
陳宗義坐在沙發上，拳頭攥得咯咯響。
溫安……
你給我等著。
這事兒沒完！
秋收任務壓下來，採購科全員出動。
五十萬斤糧食，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可溫安硬是帶著人，一個村一個村地跑。
「溫科長，這村去年收成就不好，今年更夠嗆。」
劉學智看著眼前稀稀拉拉的玉米地，直搖頭。
溫安蹲在地頭，抓了把土搓了搓。
「再找。咱們分頭，你去東頭，魯明去西頭，我往北走。」
「行！」
三人散開。
溫安騎著車往北走，越走越偏。眼看四下無人，他心念一動。
「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玉米一萬斤】
意識掃過空間，角落裡堆成小山。
溫安嘴角一翹。
系統真是親爹。
這一周，他專門往偏僻地方鑽。
廢棄的磚窯、荒廢的祠堂、村外的老墳地——哪兒沒人去哪兒。
簽到收穫五花八門：
玉米三萬斤。
高粱兩萬斤。
紅薯五萬斤。
小米一萬斤。
零零總總加起來，二十萬斤！
加上正經收購的五萬斤，他一個人就完成了採購科一半的任務。
周主任拿到報表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小溫，你這……怎麼收的？」
溫安面不改色：「主任，我跑得勤。有些村子的老鄉，家裡有餘糧不敢聲張，我挨家挨戶做工作，講政策，他們才肯拿出來。」
「好！太好了！」周主任拍桌子，「這就是工作方法！其他同志要好好學學！」
王武勇在旁邊，臉黑得像鍋底。
他帶二組跑斷腿，才收了八萬斤。
溫安一個人頂他兩個半。
這事兒在供銷社傳開了。
「聽說了嗎？溫科長一個人收了二十五萬斤！」
「我的媽呀，他怎麼做到的？」
「人家有本事唄。調魚那次就看出來了，路子野。」
「嘖嘖，十九歲的副科長，不服不行。」
魯明現在徹底成了溫安的小迷弟。
「溫哥，你教教我唄，怎麼跟老鄉套近乎？」
溫安笑：「簡單，別擺架子。進門先遞根煙，坐下嘮嘮家常。人家缺什麼，你記心裡，下次給他捎點針頭線腦的，關係就處起來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溫安說，「將心比心。」
---
周六下午，溫安換上身乾淨衣裳。
白襯衫，藍褲子，頭髮梳得整齊。
王艷梅從屋裡探出頭：「安子，又出去？」
「嗯，跟朋友約了看書畫展。」
「是不是那個李同志？」
「……是。」
王艷梅抿嘴笑：「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溫安騎車出門。
文化館在城西，一棟二層小樓。門口掛著紅幅：「慶祝建國十周年書畫展」。
李榮蓉早就等在門口。
今天她穿了件淺綠色襯衫，黑褲子，兩條麻花辮上扎著紅頭繩。
看見溫安，她眼睛一亮，小跑過來。
「你可算來了！我都等半天了！」
「抱歉，路上遇到點事。」溫安停好車，「沒遲到吧？」
「沒有沒有，正好。」李榮蓉自然地挽住他胳膊，「走，我給你當講解。」
溫安胳膊一僵。
李榮蓉察覺到了，臉微紅，卻沒鬆手。
「怎麼，不讓挽啊？」
「……讓。」
兩人走進文化館。
展廳里人不少，牆上掛滿了字畫。山水、花鳥、書法，什麼都有。
李榮蓉指著幅山水畫：「這幅是我們館長畫的，你看這山勢，多大氣。」
溫安對畫不懂，但也能看出好。
「嗯，不錯。」
「這幅字是齊白石老先生題的。」李榮蓉帶他到另一幅前，「『天道酬勤』，多好的寓意。」
溫安看著那四個字，心裡一動。
天道酬勤。
他這簽到系統，算不算天道？
「你想什麼呢？」李榮蓉碰碰他。
「沒什麼。」溫安回神，「就是覺得，這些老藝術家真厲害。」
「那當然。」李榮蓉驕傲地說，「我們館藏可豐富了。走，我帶你看鎮館之寶。」
她拉著溫安往裡頭走。
兩人挨得近，溫安能聞到她頭髮上的皂角香。
清清淡淡的，挺好聞。
看了一圈，李榮蓉問：「怎麼樣，喜歡嗎？」
「喜歡。」溫安實話實說，「長見識了。」
「那就好。」李榮蓉笑起來，「我還怕你覺得無聊呢。你們做供銷的，天天跟物資打交道，可能對這些不感興趣。」
「怎麼會。」溫安說，「工作歸工作，生活歸生活。」
「這話說得對。」李榮蓉眼睛彎彎的，「溫安，我發現你說話總是一針見血。」
「有嗎？」
「有。」李榮蓉認真地說，「你跟我認識的那些人不一樣。他們要麼誇誇其談，要麼畏首畏尾。你不一樣，你踏實，敢幹，還能幹成。」
溫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別這麼說，我就是做好本職工作。」
「做好本職工作就很了不起了。」李榮蓉輕聲說，「現在這年景，多少人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
兩人走出文化館。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火燒雲。
「餓了吧？」李榮蓉說，「我請你吃飯。」
「今天我請。」溫安堅持，「上周你請了，這周該我了。」
「那……行吧。」李榮蓉沒再爭，「還是國營飯店？」
「嗯。」
兩人騎車過去。
到了飯店，正是飯點。
大廳里坐滿了人，嗡嗡的說話聲混著飯菜香。
溫安找了一圈，才在角落裡找到張空桌。
「坐這兒吧。」
「好。」
兩人剛坐下，就聽見一聲陰陽怪氣的招呼。
「喲，這不是蓉蓉嗎？」
溫安抬頭。
一個穿著將校呢軍裝的年輕男人走過來，二十出頭，梳著三七分頭，皮鞋鋥亮。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的，一看就是大院子弟。
李榮蓉臉色一沉：「陳宗義，你怎麼在這兒？」
「吃飯啊。」陳宗義吊兒郎當地走過來，眼睛在溫安身上掃了一圈，「這位是？」
「我朋友。」李榮蓉語氣冷淡。
「朋友？」陳宗義嗤笑，「瞅著這模樣，跑腿的朋友。」
他這話聲音不小，周圍幾桌都看過來。
溫安放下菜單，平靜地看向他。
「同志，有事？」
「沒事，就認識認識。」陳宗義拉過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我叫陳宗義，住蓉蓉她們大院。我爸是京衛戍區的團政委。」
他故意把「團政委」三個字咬得重。
溫安點點頭：「哦。」
陳宗義等了幾秒，沒等到預想中的敬畏表情，有點不爽。
「你呢？哪個單位的？」
「供銷社採購科。」
「採購科啊。」陳宗義拖長聲音，「那就是賣貨的唄。一個月掙多少？三十塊有嗎？」
李榮蓉猛地站起來：「陳宗義，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陳宗義攤手，「就問問。蓉蓉，不是我說你，交朋友也得看看檔次。咱們大院那麼多青年才俊，你跟一個賣貨的混一塊，像話嗎？」
「你——！」
溫安按住李榮蓉的手。
他的手溫暖有力，李榮蓉一愣，坐下了。
溫安看向陳宗義，語氣依舊平靜。
「陳同志，職業不分高低。供銷社是保障民生的部門，我賣貨，但賣的是老百姓急需的物資。上個月天津調魚，六噸魚蝦進京，解決全市吃肉難問題——這活，就是我乾的。」
陳宗義一愣。
周圍幾桌人竊竊私語。
「天津調魚？就那個上了報紙的？」
「對對，我聽說了，說是供銷社一個小年輕辦成的。」
「六噸魚蝦啊，我的天，那得救多少人。」
陳宗義臉色有點難看。
溫安繼續道：「我一個月工資不算高，但夠養家餬口。至於檔次——」
他笑了笑。
「能為老百姓辦實事，讓老百姓吃上肉，我覺得這就是最高檔次。陳同志，你說呢？」
陳宗義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身後一個跟班小聲說：「陳哥，他說的好像是真事，我爸前兩天還夸呢……」
「閉嘴！」陳宗義瞪了他一眼。
李榮蓉這時開口了，聲音冷冷的。
「陳宗義，我跟誰交朋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溫安同志工作出色，為人正直，比某些靠著爹媽混日子的人強多了。請你離開，別影響我們吃飯。」
陳宗義臉漲成豬肝色。
他盯著溫安看了幾秒，突然冷笑。
「行，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說完，起身就走。
兩個跟班趕緊跟上。
等他們出了飯店，李榮蓉才鬆了口氣。
「對不起啊溫安，他就是個渾人，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溫安擺擺手，「這種人我見多了。」
「你……真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溫安拿起菜單，「他說他的，我吃我的。來，點菜，今天想吃點好的。」
李榮蓉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那點愧疚慢慢變成了欣賞。
遇事不慌，有理有據，還不卑不亢。
這樣的男人，太少見了。
她接過菜單，聲音柔了下來。
「今天有魚，就要個清蒸魚吧。」
「行。」溫安叫服務員，「同志，清蒸魚，紅燒肉，涼拌三絲，兩碗米飯。」
「好嘞！」
等菜的功夫，李榮蓉小聲說：「陳宗義他爸確實是個領導，他平時在大院裡橫慣了。你……小心點，他可能真會找麻煩。」
溫安喝了口水。
「找麻煩也不怕。現在是新社會，講法律講政策。他爹再大，大不過國法。」
李榮蓉眼睛亮了。
「你說得對！」
菜上來了。
李榮蓉給溫安夾了塊肉。
「多吃點，補補。」
溫安也給她夾了筷子魚。
「你也吃。」
兩人相視一笑。
剛才那點不愉快，煙消雲散。
正吃著，旁邊桌的大爺湊過來。
「小伙子，你真是那個調魚的？」
溫安點頭：「是我。」
「哎呀，那可了不得！」
大爺豎起大拇指，「我老伴上個月病了，就想喝口魚湯。多虧了你調的魚，我在副食店排了半天隊，總算買著一條。燉了湯，老伴喝了，病都好了一半！」
溫安笑了：「大爺，那是魚有營養。」
「魚有營養，也得有人調啊。」大爺感慨，「現在這年月，能吃上口肉不容易。小伙子，你幹了件大好事！」
周圍幾桌人紛紛附和。
「是啊，我家也買著了。」
「那魚新鮮，燉湯白乎乎的。」
「小伙子年輕有為啊！」
溫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李榮蓉在旁邊看著，眼裡滿是驕傲。
看，這就是她喜歡的人。
不是靠爹媽，不是靠關係，是靠自己實實在在的功績，贏得老百姓的認可。
這頓飯吃得格外香。
結帳時，溫安掏出錢。
「兩塊六，給。」
「謝謝同志。」服務員收了錢，忽然壓低聲音，「同志，後廚還剩兩條魚，你要不要？我幫你留著。」
溫安一愣，笑了。
「不用了，謝謝啊，留給需要的同志吧。」
「哎，好。」
走出飯店，天已經黑透了。
李榮蓉推著車，和溫安並肩走在路燈下。
「溫安。」
「嗯？」
「今天……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沒被陳宗義影響，謝你讓我看到，什麼叫真正的男子漢。」李榮蓉輕聲說。
溫安轉頭看她。
路燈昏黃的光灑在她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榮蓉。」
「嗯？」
「我沒你想的那麼好。」溫安說，「我就是個普通人，想多掙點錢，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
「這就夠了。」李榮蓉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普通人干出不普通的事，才最了不起。」
溫安心裡一暖。
「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家真不遠。」
「送吧。」溫安堅持，「天黑了，不安全。」
李榮蓉沒再拒絕。
兩人騎車穿過安靜的街道。
到了幹部大院門口，李榮蓉下車。
「就這兒。」
溫安抬頭看了一眼。
青磚圍牆，裡頭是棟棟二層小樓。門口有崗哨，衛兵站得筆直。
果然是幹部家庭。
「那我回去了。」溫安說。
「溫安。」李榮蓉叫住他，「下周日，你還來嗎？」
「來。」
「說定了？」
「說定了。」
李榮蓉笑了，揮揮手，推車進了大院。
溫安看著她背影消失，才騎車離開。
回去路上，他在飯店後院附近停了車。
心裡默念。
「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1959年產茅台一瓶】
意識掃過空間，角落裡多了瓶酒。
白色瓷瓶，紅綢封口，上頭印著「貴州茅台酒」五個字。
溫安樂了。
這玩意兒，放幾十年後值大錢。
不過他現在不打算賣。
留著，等以後有機會，請重要人物喝。
騎車回到大雜院，已經九點多了。
王艷梅還在院裡納鞋底。
「回來了？」
「嗯。」
「吃飯了嗎？」
「吃了。」
王艷梅放下針線，湊過來小聲問：「跟李同志吃的？」
「媽……」
「我就問問。」王艷梅笑，「那姑娘挺好的，媽看出來了，她對你有意思。」
溫安沒接話。
「不過安子，媽得再說一遍。」王艷梅正色道，「她家那條件，咱高攀不起。你要真喜歡，就得加倍努力，混出個樣來，別讓人家看不起。」
「我知道。」溫安點頭，「媽，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好。」王艷梅拍拍他肩膀，「早點睡吧，明天還得上班。」
「哎。」
溫安回到屋裡。
兩個弟弟已經睡了，鼾聲此起彼伏。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過電影似的回想今天的事。
陳宗義的挑釁。
李榮蓉的維護。
老百姓的誇獎。
還有那瓶茅台。
想著想著，他笑了。
這日子，挺有意思。
有挑戰，有機遇，有欣賞的姑娘，還有等著他養活的家人。
得，不想了。
睡覺。
明天還得繼續奮鬥。
溫安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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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幹部大院裡。
陳宗義一腳踹開自家院門。
「渾蛋！」
他爹陳政委正在客廳看報紙，聞聲抬頭。
「嚷嚷什麼？」
「爸，那個溫安，太囂張了！」陳宗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一個賣貨的，敢跟我叫板！」
陳政委放下報紙。
「溫安？是不是供銷社那個調魚的？」
「就是他！」
「哦。」陳政委重新拿起報紙，「那小伙子我聽說過，幹得不錯。周市長都誇過。」
陳宗義一愣。
「爸，你怎麼向著他說話？」
「我不是向著他，是就事論事。」陳政委瞥了兒子一眼，「你呀，少惹事。現在這年月，能幹實事的人，領導都看重。你跟他較什麼勁？」
「我——」陳宗義憋得慌，「我就是看不慣他接近蓉蓉！」
「李副市長的閨女？」陳政委皺眉，「人家談戀愛，關你什麼事？」
「我喜歡蓉蓉啊！」
「你喜歡有用嗎？」陳政委毫不留情，「李榮蓉那丫頭我了解，有主見。她看上的人，不會差。你呀，死了這條心吧。」
陳宗義氣得臉通紅。
「我不服！」
「不服也得服。」陳政委站起來，「我警告你，別去找人家麻煩。現在抓作風抓得嚴，你別給我惹事。」
說完，轉身上樓。
陳宗義坐在沙發上，拳頭攥得咯咯響。
溫安……
你給我等著。
這事兒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