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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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熱的呼吸在腳背停留幾秒,驀地,姜萵被一陣刺痛驚得回神。

  他的腳背被咬了。

  姜萵嚇壞了,要知道,能夠進入聖埃頓學院的,要麼是頭腦聰明,要麼是擁有精神力,如果沈初言是一個擁有精神力的超凡者,那麼他的咬合能力將不不亞於一隻成年鬣狗。

  被這樣的超凡者咬上一口,若不及時制止,姜萵的腳就算是徹底廢了。

  他還要打工賺外快,身體絕對不能有殘疾。

  驚慌之下,姜萵從墊子上坐起身,尋著疼痛的位置去推沈初言的腦袋。

  只是他起得太猛,加上眼睛視物不清,竟是一頭撞到了沈初言的額頭上。

  霎時間,兩人的鼻尖相對,呼吸之間,姜萵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的嘴唇似乎碰到了什麼。

  淡淡的薄荷氣息縈繞鼻間,像是剃鬚水又或者是的牙膏的氣味。

  令人意外的是,沈初言的模樣極其清冷,他的唇瓣卻是溫熱又柔軟的。

  不知道是不是姜萵的錯覺,他感到自己的唇瓣被觸碰了,對方的溫熱試探性地往前移動了些,隨後二人的唇瓣便若即若離地輕輕貼在了一起。

  姜萵愣了一下,隨即條件反射地就要往後退,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原本抵抗激烈的沈初言突然變了。

  在他往後退的瞬間,沈初言似被人下了勾魂咒一樣緊隨而至。

  身後那兩個人還抓著沈初言的胳膊,以至於他在往前傾倒時無法自如地控制平衡與重心,他重重壓在了姜萵的身上。

  姜萵仰躺著倒在墊子上,壓過來的男人不偏不倚,唇瓣正好落在他的唇上。

  兩瓣唇擦拭而過,由於落下的力道太大,竟給人一種抵死廝磨的錯覺。

  姜萵的嘴角紅了。

  屋外的光透過窗玻璃,落在姜萵身上,唇角的水漬反射出盈盈的光澤,剔透的晶瑩罩著那抹晃人眼的紅,竟有種說不出的漂亮。

  不知是這番場景還是別的什麼刺激了壓在他身上的男人,沈初言一改最初的模樣,像是突然瘋了似的,從唇角往上開始親他。

  姜萵從來沒與人接過吻,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男人,他的腦袋木了好一會兒,直到男人舔開他的唇縫,企圖更進一步的時候,姜萵才如大夢初醒,劇烈掙紮起來。

  他的腦袋往側邊偏,下一瞬就被男人掐著腮重新掰回去,濕熱的舌頭終於進入城池,攻城掠地。

  姜萵哪裡被人這樣對待過,幾乎瞬間就紅了眼眶,被人壓著嘴,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此時此刻,鼻子的功能似乎被主人遺忘,他只知道自己的嘴巴被堵住了,能攫取獲得的氧氣除了縫隙中偶爾得到的一縷,其餘都得從對方的嘴巴里尋找。

  可對方偏不如他願,很兇地纏著他,姜萵不知道哪裡出了大問題,惹得主角受這麼生氣,竟是要直接捂死他。

  氧氣越來越少,姜萵產生了即將窒息的錯覺,眼角早已紅得不像樣子,那雙失焦的眼睛渙散地望著天花板,如鴉羽一般的眼睫胡亂顫動著。

  很快,層層水霧瀰漫上來,在眼角的位置慢慢蓄積,形成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子,順著艷紅的眼尾緩緩滴落,划過太陽穴,隨後沒入柔軟的髮絲中。

  兩頰儘是春桃似的緋色,本就粉白的一張小臉,此時此刻更像是從內里蒸騰出了一層極其穠麗的艷粉。

  鼻尖、下巴,全都紅透了。

  這副可憐的模樣,即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只怕見了以後都會心生惻隱之心。

  不,也不一定是惻隱之心,人性本惡,在面對柔弱漂亮的事物時,內心最先升起的往往不是保護欲,而是破壞欲。

  想要欺負的再狠一些,最好是將這可憐的少年欺負的嘴唇整個紅腫起來,除了嗚嗚咽咽地喊疼,撒嬌一般地求人輕一點,再生不出其他心思來。

  這想法只是在腦海里過了一瞬,卻激得男人更加失去理智。

  他似乎變成了沒有道德、沒有羞恥心的野獸,除了一味地壓著親人,吃對方的舌-頭,一時之間,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沈初言知道,這絕對不是正常狀態下的自己,可令他感到驚悚的是,他完全停不下來,也不想停下來。

  原本吵吵嚷嚷的廢棄倉庫,此時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知道誰滾動了一下喉結,那吞咽的聲音尤為明顯,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一般,廢棄倉庫的空氣一瞬間變得燥熱焦灼起來。


  有人無意識喊了一句「臥槽」,緊接著整個倉庫的人都逐漸回過神來。

  英納恆雙腿交疊坐在不遠處,他眼神有些發沉,冷聲命令道:「還不趕緊把人拉開?」

  兩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得了命令,強迫自己從那種虛幻的狀態中抽回神志。

  他二人對視一眼,一起上前,一人一邊,扯著沈初言的胳膊用力將人拉起來。

  沈初言親得真的太用力了,以至於當被人粗暴地扯起來時,兩唇相接的地方發出了極響亮的「啵」的一聲。

  他眼神猩紅地盯著仍舊躺在墊子上的少年,才被拉起來不久,便立刻掙扎著還想再次壓上去。

  抓著他右胳膊的男人用力踢了他的膝彎一腳,沈初言被迫跪下。

  雖然瘋狂地想要繼續往前沖,奈何兩隻胳膊都被人反剪在身後,根本無法動彈。

  長時間的缺氧令姜萵頭腦昏沉,即便沈初言離開了,他的呼吸卻仍舊遵循著之前的頻率,很輕很緩地用力汲取著。

  胸膛不斷上下起伏,而那兩瓣被人又咬又吸了許久的唇瓣,已經微微腫起來。

  他被人欺負得太狠了,那口唇現在整個兒濕漉漉的,殷紅的顏色作底,像是才吸食了男人精血的山中妖魅。

  只是他的模樣太過單純,眉心微微蹙著,眉尾卻是稍向下耷拉著,到處都是粉色白的,晶瑩的剔透的,是怎麼看怎麼可憐。

  押解著沈初言的兩個男人離得最近,二人看著被人親得緩不過神的少年,怔愣之間,心中不免感到詫異。

  這少年果真是和他們一個團體的嗎?

  不說別的,單看這張臉,也必然不應該籍籍無名到現在。

  二人敢打包票,這絕對是他們人生中遇到的為數不多的,讓人看一眼便過目不忘的臉。

  太過漂亮,尤其是兩頰泛紅、雙眸含水的模樣。

  聖埃頓的學生們,大多也都是十八九的青年,該明白的,不該懂的,到了這個年紀,也基本上全見識過了。

  尤其是那些貴族子弟,權貴豢養漂亮少年,拘在後宅中日夜狎弄賞玩,這些都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的事情。

  那些被調教好了的少年們,身姿體態都是上上乘,討好取悅的本事爐火純青,能伺候的人終日沉溺在歡愛溫柔鄉,哪怕死在床榻。

  可即便如此,這些少年就算將百般嫻熟獻媚技巧通通使出,恐怕也比不過眼前這個衣著再普通不過,甚至都沒有刻意裝扮的少年。

  難以想像,若是將眼前的少年圈養在自己的領地,日日將他欺負的哀聲哭泣,疼了累了便撒嬌求歡,精緻小巧的一張臉蛋,總是泛著粉,一雙眼睛夾著水似嗔似怒的睨人,那該是怎樣一番美妙場景。

  這番想像並沒有持續很久,不多時,人群之首英納恆終於從他落座的地方站起身。

  他緩步走近,經過沈初言時,抬腳,皮鞋的尖端在他膝蓋處用力碾了碾。

  他的聲音很冷,似寒冬冰雪,「沈同學,你是不是忘了,這是賜給你的一場教訓,而不是讓你抒發欲望的春宮地。」

  英納恆是聖埃頓學院百年一難得一遇的S級超凡者,他這一腳下去,沈初言的膝蓋怕是不殘也要廢好幾個月。

  可在這種非人能忍受的疼痛下,沈初言竟連眉頭都沒皺一皺。

  他同樣冷漠地回視著英納恆,猩紅的眼底翻滾著濃稠的陰鬱情緒。

  「賤民。」英納恆緩緩道。

  話落他像是失去了興趣,轉而朝著姜萵所在的方向走去。

  「還不起來?」英納恆對著還躺在墊子上的少年低聲道。

  姜萵的腦袋慢慢回歸本位,大哥一聲令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墊子上爬了起來。

  可惜身體有些不受控制,他爬得艱難,在墊子上跪坐好後,身體也搖搖晃晃的。

  姜萵努力穩住身形。

  他的眼鏡還沒有找到,因此眼前的整個世界都是一片極其模糊的、雜糅在一起的色彩團。

  但他不敢怠慢英納恆,只能先維持著姿勢,待英納恆殿下交代清楚後續的待辦事宜離開後,他再找眼鏡。

  英納恆似乎被他歪歪扭扭像個不倒翁一樣晃來晃去的身影所吸引,過了會,竟然在他面前蹲下身。

  臉上傳來一陣力道,像是有兩根手指捏著他的臉頰肉往外扯了扯。


  英納恆覺得稀奇,怎麼會有人戴著眼鏡是一副模樣,摘了後卻又是另一副樣子?

  而且,面前這人到底多大了?臉上怎麼還有兩團沒消下去的,小孩兒才會有的軟肉。

  他沒忍住,扯了好一會,直到姜萵開始小聲呼痛了,才收斂了力道,只是輕輕地捏著。

  英納恆垂眸看著面前的少年。

  他的眼睫已全然被淚水打濕,粘在一起,變成了太陽花一般一簇一簇的形態。

  此刻被人捏著臉,那眼睫又是好一陣的細密顫抖。

  英納恆盯著他的眼睛,似隨口一問,「你叫什麼?」

  即便臉頰還在別人手裡,姜萵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我叫姜萵。」只是受到臉頰的影響,聲音到底是變得有些囫圇溫吞。

  「姜萵?哪個蝸?蝸牛的蝸?」英納恆問。

  姜萵好脾氣地一板一眼地解釋道:「不是的,是萵苣的萵。」

  他這副正經的模樣其實是有些好笑的,英納恆沒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臉蛋,勾唇笑道:「懂了,小蝸牛,你的眼鏡。」

  說著隨手將墊子上的眼鏡勾起,架在姜萵的鼻樑上,隨後起身離開。

  姜萵能夠清晰地視物時,只來得及看見英納恆離開的背影。

  他坐在墊子上,懵了一會才開始慢吞吞地穿他的鞋襪,一邊穿一邊小聲嘟囔著:「不是蝸牛,是萵苣的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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