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提拔副廠長
沒一會許林就帶著吳建川走到了辦公樓，又走到了李懷德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著。
許林抬手剛要推門，裡面傳來李懷德壓低嗓門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
「小蘇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咱們廠要上一個大台階了！」
許林的手停在門把上。
從門縫裡看進去——李懷德站在辦公桌旁邊，一手拉著蘇婉清的手腕，滿臉通紅地比劃著名，活像個剛中了頭彩的賭徒。
蘇婉清微微側著身子，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沒有掙脫，也沒往前湊。那種恰到好處的「不拒絕不迎合」，讓許林眯了一下眼睛。
他沒多猶豫，抬手敲了兩下門框。
「咳。」
屋裡旋即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響。
許林推門進去的時候，李懷德已經兩手背在身後站到了窗戶旁邊，蘇婉清則退後三步站在文件櫃旁，手裡抱著那個牛皮紙文件夾，表情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許老弟！」
李懷德轉過身來，臉上的興奮還沒完全退下去，說話的時候眼角的褶子都帶著笑。
「我剛跟上面通完電話，工業部的高部長親自接的！聽說了我們的制磚機用廢料成功出磚了，那頭半天沒說話——你猜怎麼著？高部長說，等下就要親自帶人來廠里看！咱倆趕緊準備準備吧！」
許林點了下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回頭看了吳建川一眼，示意他也坐。
吳建川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在許林身旁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
「李廠長，讓人把李曉麗叫來，我有事要談。」
「好嘞。」
李懷德朝門口揚了揚下巴，蘇婉清會意，輕聲說了句「我去請李主任」，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被帶上的瞬間，許林的餘光掃到蘇婉清回頭瞥了一眼——不是看他，是看李懷德。
那個眼神只有零點幾秒，但許林捕捉到了。
許林收回目光，沒動聲色。
等蘇婉清走遠了，李懷德才坐回辦公桌後面，壓低了聲音，「老弟，蘇秘書的社會關係我讓李曉麗查了，調令是從紡織廠分流走的正規渠道。檔案、政審、介紹信，都沒毛病。」
「太乾淨了也是毛病。」許林淡淡地說了一句。
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鼻子，有些心虛地笑了笑，「不至於吧……人家就是個剛畢業的學生.......」
「行了，這事先擱著，等李主任查完經手人再說。」
許林沒再糾纏這個話題。他知道李懷德的德性，蘇婉清長什麼樣他心裡門清，那副模樣放在這個年代，擱誰面前都走不動道。讓李懷德在美色面前保持清醒，就跟讓狗看廁所一樣，早晚管不住嘴。
但提醒到了就行。話說多了，反而讓李懷德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
兩人等了大約五分鐘，走廊里傳來高跟鞋敲地面的聲音，這年頭穿高跟鞋的女同志不多，整個軋鋼廠所有女工里，也就李曉麗一個。
「咚咚咚。」
「進來。」
李曉麗推門進來，手裡抱著個寫字本。
「李廠長、許廠長。」她先跟兩人點了下頭，然後看向許林，「蘇秘書說許廠長找我？」
「坐。」
許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曉麗坐下，習慣性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許林端起李懷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吹了吹熱氣，然後開門見山。
「今天叫你來，是談一件大事。」
他放下杯子，目光先掃了一眼李懷德，又看了看坐在旁邊有些忐忑的吳建川。
「我打算在軋鋼廠的框架下，成立一個新的獨立部門——紅星建築部。」
李懷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建築部？」
「對。」許林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地掰著說。
「制磚機、水泥攪拌機、水泥磚、民用建築鋼筋——這是第一批產品線。包括我們在生產的油鋸、電動工具套裝。這些東西，得有一個專門的部門來統籌生產、銷售、租賃，包括對接外部客戶的渠道建設。」
李曉麗的筆刷刷地在紙上記著，目光卻在許林和李懷德之間來回掃。
李懷德把茶杯擱下，兩手交叉撐在桌面上，眉頭微皺。
他不是反對——事實上，許林在車間裡跟他提過制磚機和攪拌機的商業價值，他心裡清楚得很。
但成立一個全新的獨立部門，這可不是添張桌子加把椅子的事。涉及到編制、預算、人事關係、上級審批……每一項都是硬骨頭。
不過，他想了不到三秒鐘就做了決定。
「我同意。」
李曉麗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許林。
許林對她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看向了身旁一直沒出聲的吳建川。
「既然李廠長也同意了，那我們就先把負責人定下來吧。」
李懷德這時候才注意到吳建川的存在。
他疑惑地看了看許林，又看了看這個穿著油漬斑斑工裝、坐在椅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中年工程師。
「不是你來負責嗎？」
許林搖了搖頭。
「我的事情還很多，廠里的任務、技術研發、質量管控，哪一頭都離不開。建築部是個獨立部門，日常管理、生產調度、外部銷售，這些瑣碎事務占的精力太大了。這個台子既然搭好了，得找個信得過的人來接手。」
說完，他和李懷德的目光同時轉向吳建川。
「我建議——」
許林正了正身子，一字一頓。
「提拔吳建川為軋鋼廠副廠長，兼任建築部的部長，主抓建築部的產品生產與銷售一切事宜。」
話音落地。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吳建川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又張了一下，又合上。
腦袋「轟」的一聲，像是有人在他耳朵邊上敲了面大鑼。
副……副廠長？
他抬起頭，看著許林。
許林神色平靜，目光溫和，但嘴角帶著一絲篤定的弧度——就好像這個決定他早就在心裡醞釀了很久，今天不過是走個過場。
「許……許廠長。」吳建川終於開了口，聲音都變調了。
他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條腿都在打顫。
「這……這是不是太……我，我一個車間的工程師，怎麼……」
「怎麼不行？」許林接過話頭，語氣從容。
「不提之前的油鋸和工具套裝，眼下的攪拌機是你帶著人裝配的，制磚機也是你全程跟著乾的，對接的圖紙你吃得最透，車間裡那幫老師傅你也壓得住。建築部將來要管設備生產和對外銷售，你是懂技術又懂生產流程的人——這個位置，你不坐誰來坐？」
吳建川的喉結動了又動，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許林又看向李懷德。
李懷德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
說實話，「副廠長」這三個字最初聽到的時候，他心裡是膈應了一下的——軋鋼廠這麼大一個盤子，副廠長的位置可不是白菜價。況且這個人選是許林單方面提出來的，事先沒跟他通過氣。
但他轉念想了想——
吳建川是許林的人，不是外人。提拔許林的人，等於鞏固許林在廠里的勢力，而許林的勢力越強，李懷德搭的這條船就越穩。
再說了，建築部將來要是真做起來了，那油水……
李懷德在腦子裡飛速盤算了三秒鐘，然後拍了下桌子。
「我沒意見。」
他甚至笑著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吳建川面前，伸出手。
「老吳，恭喜了！以後就是吳廠長了！」
吳建川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握——手都在抖。
他在軋鋼廠幹了快二十年了。從學徒工干到八級工，從機修班組長熬到車間工程師，一輩子就在工具機和扳手之間打轉。
副廠長？
他做夢都沒想過這三個字會跟自己沾上邊。
「許廠長……我，我怕干不好。」
他轉過身看著許林，眼眶微微發紅。
許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穩。
「干不好就學。學不會就問。問不明白就來找我。」
許林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滿屋子的空氣。
「這幾天你跟著制磚機和水泥攪拌機的生產調試一起走，等李主任給你把人員穩定了，你就照搬我們之前油鋸的量產模式走就行了。」
「至於建築部的框架和編制，李廠長來牽頭搭台，你負責落地執行。日常管理、人員調度、外部銷售渠道——這些擔子，以後就壓在你身上了，這個擔子，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吳建川聽著許林的話兩隻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一下頭。
「許廠長，我……您放心。就是拼了這條命，我也給您把建築部撐起來。」
許林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李曉麗說道：「李主任，吳副廠長的任命報告你來起草。人事關係，由吳廠長把關，單列建築部編制。級別和待遇參照副廠長標準，走廠務會決議就行。」
「明白。」李曉麗的筆在紙上飛速記錄，沒有多餘的廢話。
「另外——」許林又補了一句。
「建築部成立後，第一批要招的人里，頭一個給我物色一個靠得住的財務。建築部的帳目必須獨立核算，跟廠里的大帳先分開走。」
李懷德的眉頭微微抖了一下。
獨立核算？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許林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許林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太明白了。
獨立核算意味著建築部的錢不過廠里的總帳，也就是說——誰也別想從建築部的利潤里伸手。
包括他李懷德。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許林這麼做是對的。建築部要是真做起來了，涉及到的資金量不會小。錢這種東西，一旦跟廠里的大帳攪在一起，早晚出問題。許林這是未雨綢繆。
「行。」李懷德最終只說了一個字。
許林起身，把杯子裡的水一口喝乾，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吳建川一眼。
「老吳，從今天開始，你不是工程師了。你是副廠長。」
「站直了。可別讓李廠長和我失望。要不然我可是真的會把你調回來的！」
吳建川的脊背「啪」地挺了起來。
「兩位廠長放心，我吳建川絕不會讓兩位廠長失望！」
門虛掩著。
許林抬手剛要推門，裡面傳來李懷德壓低嗓門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興奮——
「小蘇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咱們廠要上一個大台階了！」
許林的手停在門把上。
從門縫裡看進去——李懷德站在辦公桌旁邊，一手拉著蘇婉清的手腕，滿臉通紅地比劃著名，活像個剛中了頭彩的賭徒。
蘇婉清微微側著身子，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沒有掙脫，也沒往前湊。那種恰到好處的「不拒絕不迎合」，讓許林眯了一下眼睛。
他沒多猶豫，抬手敲了兩下門框。
「咳。」
屋裡旋即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響。
許林推門進去的時候，李懷德已經兩手背在身後站到了窗戶旁邊，蘇婉清則退後三步站在文件櫃旁，手裡抱著那個牛皮紙文件夾，表情恢復了一貫的沉穩。
「許老弟！」
李懷德轉過身來，臉上的興奮還沒完全退下去，說話的時候眼角的褶子都帶著笑。
「我剛跟上面通完電話，工業部的高部長親自接的！聽說了我們的制磚機用廢料成功出磚了，那頭半天沒說話——你猜怎麼著？高部長說，等下就要親自帶人來廠里看！咱倆趕緊準備準備吧！」
許林點了下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回頭看了吳建川一眼，示意他也坐。
吳建川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在許林身旁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
「李廠長，讓人把李曉麗叫來，我有事要談。」
「好嘞。」
李懷德朝門口揚了揚下巴，蘇婉清會意，輕聲說了句「我去請李主任」，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被帶上的瞬間，許林的餘光掃到蘇婉清回頭瞥了一眼——不是看他，是看李懷德。
那個眼神只有零點幾秒，但許林捕捉到了。
許林收回目光，沒動聲色。
等蘇婉清走遠了，李懷德才坐回辦公桌後面，壓低了聲音，「老弟，蘇秘書的社會關係我讓李曉麗查了，調令是從紡織廠分流走的正規渠道。檔案、政審、介紹信，都沒毛病。」
「太乾淨了也是毛病。」許林淡淡地說了一句。
李懷德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鼻子，有些心虛地笑了笑，「不至於吧……人家就是個剛畢業的學生.......」
「行了，這事先擱著，等李主任查完經手人再說。」
許林沒再糾纏這個話題。他知道李懷德的德性，蘇婉清長什麼樣他心裡門清，那副模樣放在這個年代，擱誰面前都走不動道。讓李懷德在美色面前保持清醒，就跟讓狗看廁所一樣，早晚管不住嘴。
但提醒到了就行。話說多了，反而讓李懷德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
兩人等了大約五分鐘，走廊里傳來高跟鞋敲地面的聲音，這年頭穿高跟鞋的女同志不多，整個軋鋼廠所有女工里，也就李曉麗一個。
「咚咚咚。」
「進來。」
李曉麗推門進來，手裡抱著個寫字本。
「李廠長、許廠長。」她先跟兩人點了下頭，然後看向許林，「蘇秘書說許廠長找我？」
「坐。」
許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李曉麗坐下，習慣性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許林端起李懷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吹了吹熱氣，然後開門見山。
「今天叫你來，是談一件大事。」
他放下杯子，目光先掃了一眼李懷德，又看了看坐在旁邊有些忐忑的吳建川。
「我打算在軋鋼廠的框架下，成立一個新的獨立部門——紅星建築部。」
李懷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建築部？」
「對。」許林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地掰著說。
「制磚機、水泥攪拌機、水泥磚、民用建築鋼筋——這是第一批產品線。包括我們在生產的油鋸、電動工具套裝。這些東西，得有一個專門的部門來統籌生產、銷售、租賃，包括對接外部客戶的渠道建設。」
李曉麗的筆刷刷地在紙上記著，目光卻在許林和李懷德之間來回掃。
李懷德把茶杯擱下，兩手交叉撐在桌面上，眉頭微皺。
他不是反對——事實上，許林在車間裡跟他提過制磚機和攪拌機的商業價值，他心裡清楚得很。
但成立一個全新的獨立部門，這可不是添張桌子加把椅子的事。涉及到編制、預算、人事關係、上級審批……每一項都是硬骨頭。
不過，他想了不到三秒鐘就做了決定。
「我同意。」
李曉麗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許林。
許林對她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看向了身旁一直沒出聲的吳建川。
「既然李廠長也同意了，那我們就先把負責人定下來吧。」
李懷德這時候才注意到吳建川的存在。
他疑惑地看了看許林，又看了看這個穿著油漬斑斑工裝、坐在椅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中年工程師。
「不是你來負責嗎？」
許林搖了搖頭。
「我的事情還很多，廠里的任務、技術研發、質量管控，哪一頭都離不開。建築部是個獨立部門，日常管理、生產調度、外部銷售，這些瑣碎事務占的精力太大了。這個台子既然搭好了，得找個信得過的人來接手。」
說完，他和李懷德的目光同時轉向吳建川。
「我建議——」
許林正了正身子，一字一頓。
「提拔吳建川為軋鋼廠副廠長，兼任建築部的部長，主抓建築部的產品生產與銷售一切事宜。」
話音落地。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吳建川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又張了一下，又合上。
腦袋「轟」的一聲，像是有人在他耳朵邊上敲了面大鑼。
副……副廠長？
他抬起頭，看著許林。
許林神色平靜，目光溫和，但嘴角帶著一絲篤定的弧度——就好像這個決定他早就在心裡醞釀了很久，今天不過是走個過場。
「許……許廠長。」吳建川終於開了口，聲音都變調了。
他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條腿都在打顫。
「這……這是不是太……我，我一個車間的工程師，怎麼……」
「怎麼不行？」許林接過話頭，語氣從容。
「不提之前的油鋸和工具套裝，眼下的攪拌機是你帶著人裝配的，制磚機也是你全程跟著乾的，對接的圖紙你吃得最透，車間裡那幫老師傅你也壓得住。建築部將來要管設備生產和對外銷售，你是懂技術又懂生產流程的人——這個位置，你不坐誰來坐？」
吳建川的喉結動了又動，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許林又看向李懷德。
李懷德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
說實話，「副廠長」這三個字最初聽到的時候，他心裡是膈應了一下的——軋鋼廠這麼大一個盤子，副廠長的位置可不是白菜價。況且這個人選是許林單方面提出來的，事先沒跟他通過氣。
但他轉念想了想——
吳建川是許林的人，不是外人。提拔許林的人，等於鞏固許林在廠里的勢力，而許林的勢力越強，李懷德搭的這條船就越穩。
再說了，建築部將來要是真做起來了，那油水……
李懷德在腦子裡飛速盤算了三秒鐘，然後拍了下桌子。
「我沒意見。」
他甚至笑著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吳建川面前，伸出手。
「老吳，恭喜了！以後就是吳廠長了！」
吳建川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握——手都在抖。
他在軋鋼廠幹了快二十年了。從學徒工干到八級工，從機修班組長熬到車間工程師，一輩子就在工具機和扳手之間打轉。
副廠長？
他做夢都沒想過這三個字會跟自己沾上邊。
「許廠長……我，我怕干不好。」
他轉過身看著許林，眼眶微微發紅。
許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穩。
「干不好就學。學不會就問。問不明白就來找我。」
許林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滿屋子的空氣。
「這幾天你跟著制磚機和水泥攪拌機的生產調試一起走，等李主任給你把人員穩定了，你就照搬我們之前油鋸的量產模式走就行了。」
「至於建築部的框架和編制，李廠長來牽頭搭台，你負責落地執行。日常管理、人員調度、外部銷售渠道——這些擔子，以後就壓在你身上了，這個擔子，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吳建川聽著許林的話兩隻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一下頭。
「許廠長，我……您放心。就是拼了這條命，我也給您把建築部撐起來。」
許林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對李曉麗說道：「李主任，吳副廠長的任命報告你來起草。人事關係，由吳廠長把關，單列建築部編制。級別和待遇參照副廠長標準，走廠務會決議就行。」
「明白。」李曉麗的筆在紙上飛速記錄，沒有多餘的廢話。
「另外——」許林又補了一句。
「建築部成立後，第一批要招的人里，頭一個給我物色一個靠得住的財務。建築部的帳目必須獨立核算，跟廠里的大帳先分開走。」
李懷德的眉頭微微抖了一下。
獨立核算？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許林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許林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太明白了。
獨立核算意味著建築部的錢不過廠里的總帳，也就是說——誰也別想從建築部的利潤里伸手。
包括他李懷德。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許林這麼做是對的。建築部要是真做起來了，涉及到的資金量不會小。錢這種東西，一旦跟廠里的大帳攪在一起，早晚出問題。許林這是未雨綢繆。
「行。」李懷德最終只說了一個字。
許林起身，把杯子裡的水一口喝乾，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吳建川一眼。
「老吳，從今天開始，你不是工程師了。你是副廠長。」
「站直了。可別讓李廠長和我失望。要不然我可是真的會把你調回來的！」
吳建川的脊背「啪」地挺了起來。
「兩位廠長放心，我吳建川絕不會讓兩位廠長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