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賈張氏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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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東旭那一句「媽,你自己選吧」,像塊石頭砸進深井,整個四合院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呼呼的夜風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院子中央,看著這對劍拔弩張的母子。

  賈張氏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這是二十年來,賈東旭第一次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大腦一片空白。

  但常年撒潑的本能還在,她愣了兩秒,嘴巴一撇,熟悉的哭腔又準備醞釀:「好你個賈東旭,你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白眼狼,我白養你這麼大了,你現在翅膀硬了,要跟外人一起逼死你親媽……」

  她以為,只要自己一哭二鬧,兒子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心軟服從。

  可她沒注意到,賈東旭的臉已經從紅變成了鐵青。

  「閉嘴!」

  賈東旭猛地一聲咆哮,聲音嘶啞,脖子上青筋暴起,那股壓抑到極致的瘋狂,讓正準備配合乾嚎的賈張氏硬生生把哭聲憋了回去。

  「錢!錢!錢!你腦子裡除了錢還有什麼!」賈東旭指著自己的臉,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為了那點禮金,你看看你今天乾的叫人事嗎?大喜的日子,你在酒席上跟狗搶食一樣跟人打架!新婚的頭一晚上,你又為了錢跟我媳婦又打又鬧!現在還當著全院人的面,坐在地上打滾,罵我是白眼狼!」

  「我的臉!我們賈家的臉!從白天到晚上,全被你一個人給丟光了!」

  「院裡的人怎麼笑話我的?傻柱他們怎麼在窗戶根底下學我說話的?你聽不見嗎!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攪和散了,看著我離了婚,打一輩子光棍,跟爹一樣早早死了,你才高興啊!」

  積攢了二十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如同山洪決堤,一瀉千里。

  他不是沒有怨言,只是從小被易中海和賈張氏灌輸的「孝道」死死壓著,他習慣了聽從,習慣了忍耐。可今天,這忍耐的堤壩,徹底崩了。

  賈張氏被兒子這一通連吼帶罵,徹底給吼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雙眼通紅、面目猙獰的兒子,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那引以為傲、戰無不勝的哭鬧撒潑,在兒子真正撕破臉的憤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院子裡看熱鬧的鄰居們也都驚呆了。

  「我的天,賈東旭這是吃錯藥了?」

  「這還是那個賈東旭嗎?敢跟他媽這麼吼!」

  「看來是真被逼急了……」

  馬朝霞站在一旁,看著狀若瘋虎的丈夫,心裡說不出的複雜。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雖然懦弱,但骨子裡,並不想這個家真的散了。他要的,只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日子和尊嚴。

  許林在人群後掐滅了菸頭,心裡樂開了花。

  可以啊賈東旭,總算男人了一回,沒白讓你媳婦給你撐腰。

  就在這僵持的死寂中,一直黑著臉的易中海終於找到了機會。再不出面,他這個一大爺的威信和賈張氏這顆棋子,就全都要廢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到院子中央。

  「行了!都像什麼樣子!」他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勢,環視一圈,「家醜不可外揚!你們賈家這點事,非要鬧得滿城風雨,讓所有人都來看笑話嗎?」

  他一開口,就想把事情的性質從「誰對誰錯」偷換成「家醜」和「面子」。

  接著,他轉向賈東旭,語氣瞬間變得語重心重長:「東旭,你怎麼能跟你媽這麼說話?她再不對,也是你媽!是生你養你的長輩!你這樣做,傳出去就是不孝!」

  又轉向地上的賈張氏,臉上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責備:「賈張氏,你也是!兒子大了,成家了,就該有自己的日子。你當婆婆的,要學會放手,別什麼都抓得那麼緊。孩子們過得舒心,不也是你的福氣嗎?」

  最後,他陰冷的視線掃過許林和馬朝霞。

  「至於回鄉下的事,我看就不要再提了!許林也是年輕人愛開玩笑,大家別當真。這麼大年紀的人,怎麼能說遣返就遣返?這不是胡鬧嘛!」

  易中海三言兩語,就想把這鍋燒開了的沸水給摁下去,給賈張氏一個台階,也保住自己「公道大爺」的顏面。

  許林哪能讓他如願。

  「哎,一大爺,話可不能這麼說。」許林懶洋洋地從人群里踱出來,「我這人,從不開玩笑,就愛實事求是。而且我最喜歡助人為樂了,既然賈大媽有心為國家建設做貢獻,我不能攔著。明天一早,我就讓我家麗雅陪東旭兩口子去街道跑一趟,問問政策,爭取早日幫賈大媽實現她崇高的人生價值。」


  這話一出,剛被易中海一番話安撫得有了點底氣的賈張氏,腿肚子一軟,差點又坐回地上。

  「許林!你非要咄咄逼人嗎?」易中海氣得腮幫子都在抖。

  「一大爺,我這是幫理不幫親。」許林笑嘻嘻地回敬。

  眼看又要吵起來,馬朝霞站了出來,她知道,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是時候收網了。

  「一大爺,許副廠長,你們都別說了。」

  她走到賈張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冰冷。

  「媽,回鄉下的事,我可以當你是被氣糊塗了,不跟你計較。」

  賈張氏聞言,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只聽馬朝霞話鋒一轉:「但是,分家,沒得商量。」

  「那些禮金,一百多塊錢,是我們小兩口結婚收的,從現在起,歸我們自己管,怎麼花我們自己說了算。以後,我和東旭的工資,也歸我們自己。家裡的開銷,我們自己負責。」

  「作為交換,我們每個月,給你五塊錢。你就在家幫著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你要是同意,今天這事就當沒發生過,以後咱們還是一家人,我跟東旭給你養老送終。」

  馬朝霞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要是不願意……那也行。明天一早,我就跟東旭去街道辦,把這婚離了。這賈家的兒媳婦,誰愛當誰當去!」

  她把最後兩條路,血淋淋地擺在了賈張氏面前。

  要麼,交出財政大權,每月拿五塊錢當個保姆,但還能留在城裡,留在兒子身邊。

  要麼,就等著兒子家破人散,自己成為全院的罪人。

  賈張氏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這幾句話徹底抽乾了。

  她看看一臉決絕、不留半點餘地的兒媳婦,看看滿臉怨氣和不耐煩的兒子,再看看周圍那些等著看她最終下場的鄰居。

  她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再鬧下去,不僅錢拿不到,連兒子都可能真的沒了。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良久,賈張氏撐在地上的手抖了一下,最後無力地垂了下去。她像是瞬間老了十歲,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同意。」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耗盡了她所有的精氣神。

  說完,她也不用人扶,自己撐著地,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佝僂著背,像一隻鬥敗了的烏眼雞,一言不發地挪回了剛被丟出來的屋子。

  「砰!」

  門被重重地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一場驚天動地的婆媳大戰,以新媳婦的完勝,落下了帷幕。

  院裡的人見沒熱鬧可看,也都三三兩兩地散了,一邊走還一邊壓低聲音議論著。

  「這賈家新媳婦,真是個狠角色!」

  「賈張氏這回算是栽了,踢上鋼板了!」

  「要我說,還是許林那招『送回鄉下』最毒,直接捏住死穴了!」

  易中海黑著一張臉,死死地看了一眼賈家緊閉的房門,又怨毒地剜了許林一眼,最終冷哼一聲,背著手走回了中院。

  許林伸了個懶腰,對著還在發愣的賈東旭和馬朝霞擺了擺手。

  「行了,別傻站著了,新婚燕爾的,趕緊回家鞏固勝利果實去吧。」

  說完,他拉著身邊一臉崇拜看著自己的秦淮茹,吹著口哨,悠哉悠哉地走回了前院。

  回到自家閣樓,秦淮茹一關上門就撲了上來,抱著許林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許林,你可真厲害!」

  「一般一般,全靠同行襯托。」許林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正準備把人抱起來。

  就在這時,中院,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不像摔東西,更像是重物砸在床板上的聲音。

  緊接著,院子裡一片死寂。

  許林的動作停住了,和秦淮茹對視一眼。

  這賈張氏,是認命了,還是在準備下一輪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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