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懷茹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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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前院

  許林目光掠過劉海中那張肥碩的臉龐。肥肉堆疊,擠出了侷促的弧度,而那兩隻細小眼睛,此刻涌動著期盼。狡黠潛藏在瞳仁深處,卻被一股難言的渴望沖得幾乎潰不成軍。

  那份官癮,早已浸透劉海中骨髓,盤踞在他的每一寸皮膚下,灼燒著他的神經。它不只是一件外衣,更像一枚被毒汁浸泡的符咒,緊緊貼服。

  「許廠長,您現在是副廠長了。」劉海中向前弓著腰身,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唯恐驚擾了誰。話語黏連,吐露著難以遮掩的懇求。

  「這手底下,肯定得有幾個信得過的人吧,您看……」

  他止住了話頭,但眼睛裡的渴望卻像一面明鏡,將「提拔我」三個字映照得清清楚楚。那份渴求化作一道巨大的磁力,牽引著他臉上每塊肥肉,爭先恐後地向許林的方向靠攏。

  許林心裡盤算。劉海中這人,著實複雜。平時,這股官迷勁頭,盡惹些啼笑皆非的荒唐事。本事沒多大,但實打實的也算是高級鉗工了

  但若能將這份對權力的病態痴迷,引導向正途,或許也能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奇效。劉海中畢竟是廠里少數的五級鉗工,技術底子紮實。丟那不用確實有些可惜。

  許林目光從劉海中弓起的背脊上掠過。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動。他看穿了劉海中的心思,那份心思,在他眼前如同一張被揉皺的草稿紙,沒有絲毫秘密。

  「劉海中。」許林開口。聲音平靜,卻蘊含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精準地敲擊在空氣中。

  「我看你這些日子巡邏,確實辛苦。」

  劉海中身體瞬間繃緊,呼吸屏住。他等待著,心跳聲如擂鼓。是喜是憂?他不知道。忐忑的眼神,死死盯住許林翕動的嘴唇,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節。

  「不過,現在廠里的工作重點變了。」許林話鋒驟轉,語氣隨之加重。話音落地,平添幾分銳利。

  「新車間的流水線改造,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許林注視著劉海中那對細小眼睛,目光像一把鑿子,直接鑿進他的視線深處。

  「軋鋼廠現在需要一批技術過硬、又敢闖敢幹的工人,充實到一線。」

  許林停頓,目光如鉤,牢牢釘在劉海中的臉上。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鼓動。

  「你也知道,這是一場硬仗。」

  劉海中雙眼猛然瞪大,那兩隻細小眼珠,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撐開,像是要跳出眼眶。

  什麼意思,不打算用我?

  他身體裡一股冰冷瞬時升騰,從頭頂直貫腳底。血液仿佛凝固。

  許林話音未落,緊接著拋出更重的一錘。

  「我看你平日裡,對工作熱情很高。」

  他語氣一頓,再次看向劉海中。

  「這樣吧,明天開始,巡邏你就不用去了。」

  劉海中耳中轟鳴,血液再次衝上頭頂。眼前一片模糊。

  「直接到新車間,找我報到。」

  劉海中身體猛地一顫,像被一道無形電流擊中。他甚至沒有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的一聲低沉悶哼。

  「技術上的事,你還算有點實力。」許林的目光銳利得像出鞘鋼刀。

  「我希望能看到你,把那些藏著掖著的本事,都亮出來。」

  劉海中整個人呆滯在原地。他身體裡如同被兜頭潑下一盆冰水,徹骨的涼意瞬間席捲全身。然而,下一刻,那盆冰水卻又轉瞬間化為滾燙的熱湯,從頭頂澆了個透,蒸騰著他全身的細胞。

  不巡邏了?

  去新車間?

  找許副廠長報到?

  這哪裡是不讓他繼續那些無關緊要的差事,分明是把他調動到更重要的崗位上!這分明是一步高升的前兆!

  許林還特意點明了「技術過硬」、「敢闖敢幹」!

  這不正是升官的開場白嗎?

  他那張肥臉上,肌肉劇烈抽動,想要擠出一個最完美的笑容,然而無論如何努力,都找不到那份恰如其分的弧度。他只覺胸口似有一團烈火在烘烤,全身酥麻,骨頭都輕了幾分。一股狂喜,如同山洪決堤,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淹沒了所有懷疑和不安。

  「許、許副廠長!」劉海中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結結巴巴,話語斷續。


  「這、這是真的?」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許林眉頭微蹙,一絲不耐,在他的表情里迅速閃過。他語氣帶著幾分反問。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是是是!」劉海中如夢初醒,連連應聲,恨不能狠狠給自己兩巴掌。

  「許副廠長言出必行!」

  他「啪」地一聲,腳跟一併。腰身又向下弓了幾度,那件半舊的中山裝,緊繃在鼓起的肚皮上,隨時都有崩裂的危險。

  「謝謝許廠長!謝謝許廠長給我機會!」他聲音拔高,近乎嘶吼。聲音中,飽含著破繭而出的狂喜,和壓抑已久的渴望。

  「我老劉,一定把這把老骨頭,拼在新車間!您就瞧好吧!」他嘴裡說著「老骨頭」,可那雙細小的眼睛,此刻卻神采奕奕,光芒四射。它們如同兩盞被瞬間點亮的燈籠,將他整個人照得年輕了二十歲,渾身上下散發出勃勃生機。

  劉海中此刻感覺自己不是40多歲的中年,他是一匹被深埋在草料堆里的千里馬。而許林,就是那個終於發現他的伯樂。從今往後,他就能縱橫馳騁,不再被這四合院的雞毛蒜皮所埋沒,去實現他內心深處那份對權力的渴望,去大幹一場。

  許林揮了揮手。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卻飽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示意劉海中,可以離開了。

  劉海中又說了幾句感恩戴德的話。那些話語,他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只是下意識地從嘴裡蹦出。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許林家門口,一溜小跑,朝中院方向奔去。

  那肥碩的身影,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輕快,絲毫沒有平日裡的笨重。他不再是一個無所事事的中年,更像一個被熊熊火焰點燃鬥志的少年,帶著滿腔的興奮和未來的宏圖,向著前方狂奔。

  他回家的路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帶著風。

  他像一團被扔出去的火球,在院子裡燃燒著他內心的興奮。

  進了中院。他看見易中海家,還亮著昏黃的燈光。他心裡一陣得意。

  「老易你可別怪我!」他在心裡狂笑著,聲音迴蕩在胸腔。

  「不是我老劉見風倒。主要是我太想進步了!」

  他感覺到全身的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你就守著這破院子吧,老劉我,要去新車間,干一番大事業了!」

  他腦海中,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正在徐徐展開。他站在流水線旁,指揮若定,工人們目光崇拜。他穿著被熨燙平整的中山裝,胸前佩戴著紅色的獎章。楊廠長,李懷德,甚至工業部的高部長,都對他點頭讚許。劉海中呼吸粗重,胸口漲得生疼。

  劉海忠一把推開自家門。他身體裡那股熱血沸騰的勁頭,讓他連關門都帶著一股力道。木門與門框發出「嘭」的一聲悶響,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響亮。

  他的老婆,高曉紅,正坐在炕上縫補衣裳。她那雙被針線磨礪得有些粗糙的手,熟練地穿梭於布料之間。昏黃的煤油燈光,從炕桌上的玻璃罩里溢出,像一張薄薄的網,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搖搖晃晃地投射在土坯牆上。那影子裡,帶著一絲疲憊,一絲日復一日的平淡。

  「他爹,今兒怎麼這麼高興?」高曉紅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她抬起頭,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看見劉海中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眼中帶著詫異。她手中的針線,也停在了半空中,定格在她那件洗得發白的罩衣上。

  劉海中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試圖扯出一個最完美的笑容。那笑容里,混雜著壓抑不住的狂喜,以及一絲絲難以言喻的得意。他的胸腔里,一股熱流涌動,幾乎要衝破喉嚨。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里,藏著千軍萬馬,隨時都能破閘而出。

  「高興!當然高興!」劉海中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平日裡鮮有的高亢。他一邊說著,一邊一把將身上的中山裝脫下。那件半舊的中山裝,被他的肥肉撐得變形,此刻被他隨手扔在炕上,瞬間占據了高曉紅剛剛縫補完的一塊布料。

  高曉紅的目光追隨著那件中山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可當她再次看向劉海中時,那抹不快很快消散,被眼底的疑惑取代。她知道劉海中這個人的脾氣,一點點小事都能讓他嘚瑟半天,今天這番模樣,定然是遇上了什麼讓他覺得「光宗耀祖」的大事。

  劉海中那兩隻細小眼珠骨碌碌地轉著,他往前走了幾步,高大的身軀幾乎將煤油燈的光線遮蔽了一半,讓屋子裡瞬間又暗了幾分。他壓低了聲音,卻反而更顯得那股興奮勁兒難以自持,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炫耀:「許副廠長說了,我老劉要去新車間幹活了!」


  他停頓了一下,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揚起的弧度,仿佛在等待高曉紅的驚呼。

  「還是重要的崗位!」他補上這句,語氣里飽含了對地位的渴望與自豪。

  高曉紅聽了。手中的針線活,徹底停了下來。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動作。她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的笑容。多年來,劉海中在家中的跋扈,在外的虛榮,她都看在眼裡。

  他那官迷的性子,時常讓她感到無奈,甚至擔憂。但此刻,丈夫的興奮是如此真實,如此具有感染力,讓她的心頭也跟著生出了一絲絲溫暖的希望。她了解劉海中,也知道他那份被權力折磨的內心。這份調動,對於他而言,是多麼大的一個「認可」。

  「真的?那可真是好啊!」高曉紅連連點頭。她身體前傾,聲音裡帶著一股由衷的欣喜。

  「你這些日子巡邏,天天回來累得跟狗似的,我也心疼。」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為人妻子的體貼,也帶著一絲過去的心酸。那些個晚上,劉海中帶著劉光天劉光福在中院晃蕩,回來後對著她呼來喝去,抱怨這抱怨那的場景,一幕幕閃過。但此時,那些都變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丈夫終於要熬出頭了。

  劉海中大手一揮,那肥碩的手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仿佛要將那些過去的辛勞和抱怨,統統揮散。

  「累算什麼!」他聲音更大了,中氣十足。他的身軀,似乎也被這股喜悅撐得更加膨脹。

  「許副廠長說了,這是提拔我,讓我去幹大事!」他的兩隻小眼珠骨碌碌地轉著,裡面是滿滿當當的算計與期盼。他已經開始想像自己在新車間指點江山,受人尊崇的場景。那份未來的權力幻象,此刻,比任何美味都讓他心神蕩漾。

  他搓著手,急促的呼吸讓他的鼻孔微微張大。他的眼睛瞟向屋子深處,像是下定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決定。

  「去!給我炒個雞蛋!」他吩咐著,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平日裡,家中對雞蛋的消耗總是精打細算,那是只有過年過節,或者誰生病了才能享用的「奢侈品」。可現在,他感覺自己值得這份「奢侈」。

  「再把那瓶酒出來開了,我得好好慶祝慶祝!」他說著,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口腔里分泌。他想到了那瓶他珍藏了許久的老酒,那是他留著準備在某些「重要時刻」才能啟封的寶貝。此刻,他感覺,這個時刻,它配得上。

  劉家婆子心裡覺得他有些嘚瑟。她嫁給劉海中這麼多年,他的性子她一清二楚。這般耀武揚威,不就是他官癮上來了,想在家人面前顯擺一番麼。可看他確實高興,那份狂喜幾乎要從他身體裡溢出來。她也便應了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卻也有一絲釋然。

  她起身,動作不再像平日那般慢吞吞,而是帶著一股難得的輕快。她的腳步,都輕了幾分,仿佛真的被丈夫的喜悅所感染,也感染了這間窄小的屋子。煤油燈的微光,在她忙碌的身影中跳躍著。

  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三兄弟,本已躺在床上。他們睡在堂屋隔出來的小隔間裡,用一個布帘子隔著。隔壁屋的喧鬧,傳入他們的耳朵。父親高亢的聲音,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如同響亮的戰鼓,一下一下,敲擊著他們沉睡的神經。他們本已進入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此刻卻被這股喧囂徹底驚醒。

  尤其是那句「炒個雞蛋,拿瓶酒」。它像一道閃電,驟然劈開了他們肚子裡的饞蟲,瞬間喚醒了他們腸胃深處最為原始的渴望。雞蛋和酒,這兩樣東西的組合,在劉家,意味著非同尋常的「大事件」。

  夜色深沉,寒意透過窗縫悄悄潛入。

  廚房裡很快傳來「滋啦」的炒蛋聲。那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在狹小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格外誘人。它與油煙,與酒香,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狹小的屋子裡。那股濃郁的蛋白質與酒液混合的香氣,像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著三兄弟飢餓的神經。

  三個孩子默默地咽著口水。他們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那誘人的香味,讓他們的肚子裡「咕嚕咕嚕」地叫喚,像是一群被困住的小獸,發出低沉的嘶鳴。它不是普通的聲響,更像是對飢餓的控訴,對那份被香氣勾引卻無法得到的渴望的無聲吶喊。

  「光齊,你聽。」劉光天翻了個身,動作輕微,生怕驚動了隔壁的父母。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氣音,問著睡在他身邊的哥哥。

  「是不是炒雞蛋了?」他的鼻翼輕輕顫動,努力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香氣。

  「聞著味兒就知道了。」劉光齊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心裡犯著嘀咕。

  「爹又在屋裡喝上了。」他的腦子裡,開始快速轉動。平日裡,家裡要炒個雞蛋,那是稀罕物。得是過年過節才有的待遇,或者家裡有人生病需要補養。今兒個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家裡有什麼大好事?可父親的聲音里,又帶著那麼一絲不合時宜的誇張。

  「真香啊……」劉光福吸溜了一下鼻子。他的胃裡,一陣陣痙攣,像是有隻手在裡面擰絞。他感覺自己的肚子,已經空了好久好久,對食物的渴望達到了頂點。他想出去討一口嘗嘗,哪怕只是一點點蛋清,一點點酒,都能讓他滿足。

  可一想到劉海中那條「父慈子孝七匹狼」,他心中剛升起的念頭便被一股寒意瞬間澆滅。他生生把話憋了回去,把那份蠢蠢欲動的渴望,硬生生地壓回了喉嚨里。他父親喝了酒,發起脾氣來,那是六親不認。平日裡的那些規矩和訓斥,都會在酒精的催化下變得更加嚴厲和不可理喻。他不想成為那個觸霉頭的人。

  三兄弟只能眼巴巴地聞著香味。他們緊緊地閉著眼睛,試圖通過嗅覺來彌補味覺上的缺失。他們聽著劉海中在堂屋裡高談闊論,間或傳來幾聲酒杯碰撞的輕響,那是父親與母親之間難得的「慶祝」。那聲音,那香氣,像一根根細細的銀針,扎在他們飢餓的心頭。

  他們久久,無法入睡。窗外的月光,透過稀疏的縫隙,無聲地灑在地上,拉長了他們瘦小的影子,也拉長了那份對食物的渴望。

  ......

  送走了劉海中。

  許林這才推開家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他全身的疲憊,消散了幾分。

  暖氣管道散發著恆定的熱量。它將屋子烘烤得如同春天。一種久違的舒適,包裹住許林。

  「回來了?」秦淮茹聞聲從廚房裡探出頭。

  她穿著一件淺色棉布罩衣。頭髮用一根舊頭繩簡單束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她的眼神溫柔,能化開所有的冰雪。

  「餓了吧?飯菜都熱著呢。」她快步迎了上來。

  秦淮茹從許林手中接過自行車鑰匙。她拿走公文包,又幫他脫下外套。她的動作自然,嫻熟。

  許林看著眼前這個一心為家的女人。心裡,涌過一股暖流。

  他輕輕拍了拍秦淮茹的手。拉著她,坐到飯桌旁。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得整整齊齊。它們的香氣,撲鼻而來。

  「家裡這暖氣,真好。」秦淮茹看著白色的暖氣片,輕聲感慨。

  「我以前在鄉下的時候,最怕的就是冬天。」她回憶著。

  「滴水成冰。穿再多也凍得直哆嗦。村里人,屋裡都生火盆,燒柴火,可也只是勉強能暖和一點。哪像現在,屋裡都不用穿棉衣了。」

  她說著,眼中流露出一絲對往昔的悵然。但更多的,是對當下幸福生活的知足。

  許林伸出手。他寵溺地捏了捏秦淮茹的臉頰。她的肌膚,溫潤細膩。

  「以後啊,會更好的。」他眼神溫柔,話語中帶著對未來的堅定。

  「這只是個開始。只要咱們努力,以後的日子,吃穿不愁,住得舒服,都是基本。」

  許林注視著秦淮茹。

  「你啊,也別光顧著家裡。有空多看看書,學學文化。時代發展快,可不能落伍了,知道嗎?」

  秦淮茹聽著,笑著點頭。

  「嗯,我都聽你的。你讓我學什麼,我就學什麼。」

  她起身。將許林推向洗漱間。

  「快去洗把臉,一身的灰塵。飯菜涼了,我再去熱熱。」

  許林洗漱完畢,溫熱的水帶走了他臉上的最後一絲疲憊。

  他擦著臉,從氤氳著水汽的洗漱間走出來。

  客廳里,一盞昏黃的燈亮著,將屋內的暖氣熏得愈發慵懶。

  光線柔和地鋪陳開來,落在一個曼妙的身影上。

  秦淮茹就站在客廳的餐桌前面。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她換下了那件樸素耐髒的棉布罩衣。

  此刻穿在身上的,是兩人新婚時,譚氏特意請裁縫為她量身定製的那件旗袍。

  上等的絲綢質地,在昏黃燈光下泛著一層柔潤的光澤。面料緊緊地貼合著她的身體,將那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從纖細的脖頸,到飽滿的胸脯,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與圓潤挺翹的臀部,每一寸弧度都充滿了成熟女人獨有的風情。

  最要命的是那高開叉的設計。

  開衩抵達了大腿的根部。隨著她細微的身體晃動,那片白皙修長的腿部肌膚便在布料的掩映下若隱若現。

  不動時,是內斂的含蓄。

  一動,便是致命的誘惑。

  許林體內的血液流速驟然加快。

  他整個人瞬間精神抖擻,疲憊感被一掃而空。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兩簇火苗在他的瞳孔深處跳動,燃燒。

  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秦淮茹。

  沉穩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客廳里迴響,每一下都敲擊在秦淮茹的心尖上。

  「今兒個,怎麼這麼懂事?」

  許林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刻意的揶揄,卻掩不住那股從骨子裡升騰而起的灼熱慾火。

  「都提前把戰袍穿上了….」

  秦淮茹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那緋色迅速蔓延到耳根,甚至白皙的脖頸。

  她的睫毛控制不住地輕顫,垂下眼帘,不敢與他對視。

  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報告長官……」

  「譚姐今兒身子不方便……就,就我一個,所以……」

  話音未落。

  許林已經欺身而上。

  他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手臂一抄,便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打橫抱起。

  秦淮茹一聲低低的驚呼,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那嬌軟溫熱的身軀,瞬間被他緊密地貼合在懷裡,沒有一絲縫隙。

  「走,上樓!上樓!」

  許林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別啊,飯剛熱好!」

  「上樓!我先吃吃熱菜…..」

  他抱著懷中的溫香軟玉,大步流星,直接上了二樓。

  臥室的門被他用腳後跟一勾,輕輕合上。

  許林將秦淮茹輕柔地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床頭柜上的檯燈散發著昏黃曖昧的光,將兩人的身影在牆壁上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秦淮茹的眼神已經徹底迷離。

  她臉頰紅得,能掐出水來,嬌艷欲滴。

  她微微撐起身子,主動伸手,用那微顫的指尖,一顆一顆解開了許林襯衣的扣子。

  動作生澀,卻又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勇敢。

  她溫順地伏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那雙柔嫩的手,此刻化身為最精巧、最懂人心的工匠。

  它們悉心地,一絲不苟地,替她的「長官」保養著那杆跟著久經沙場的「槍械」。

  每一次的輕柔與細緻

  都精準無比地擊中許林身體裡最敏感的那根弦,讓他體內的火焰越燒越旺。

  許林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內部那股熱意正在瘋狂升騰、匯聚。

  他寬大的手掌撫摸著秦淮茹光滑柔嫩的背部,感受著絲綢之下那細膩的肌膚。指尖遊走,觸碰到旗袍邊緣那幾顆精緻的盤扣。

  指尖輕輕一挑。

  只聽幾聲細微的崩裂聲,紐扣被乾脆利落地打開。

  最後一道束縛被解除,那誘人無比的胴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的眼前。

  就在許林準備大展拳腳,好好操練一下自己那早已按捺不住的士兵時。

  秦淮茹卻怯生生地開了口。

  「報告長官……」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聲音細弱得,微不可聞,幾乎要消散在空氣里。

  「許林,我要個孩子,你能不能……」

  這句話,像一道憑空出現的驚雷。

  它瞬間劈開了許林腦中那片被欲望占據的混沌。


  卻又在同一時間,點燃了更深層次的,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熾熱的火焰。

  他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懷裡的女人,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渴望,又帶著幾分羞赧的臉。

  秦淮茹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屬於母性的光輝。

  更是對他們這個未來家庭,最熾熱、最真誠的憧憬。

  箭已在弦上。

  衝動與理智在這一刻完成了詭異的統一。

  許林哪裡還顧得上多想。

  他低下頭。

  狠狠地吻上了那嬌艷欲滴的唇瓣。

  他的聲音嘶啞,卻又無比堅定,那股再也無法壓制的慾火,伴隨著滾燙的鼻息噴薄而出。

  「好!生!多生幾個!」

  「今天就讓你揣上籽!揣個夠!」

  接著。

  夜色,被狂風暴雨般的激情徹底吞噬。

  厚實的床榻,開始有節奏地搖曳,發出的聲響與女人的嗚咽交織成一曲動人的樂章。

  窗外,明月高懸,清輝灑滿庭院。

  室內,春色無邊,熱情足以融化鋼鐵。

  這一夜。

  許林與秦淮茹用著五花八門、匪夷所思的方式,不知疲倦地書寫著屬於他們的幸福篇章。

  也孕育著他們對未來的共同期盼。

  直到天邊泛起一層魚肚白。

  這場席捲了一切的狂風暴雨,方才緩緩停歇。

  留下一室的馨香與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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