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蘇芩的頭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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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哥,你這病……」

  趙奕摩挲著下巴,眉頭緊鎖。

  雖然他前世不是學醫的,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聽溫崇安這老頭描述的症狀:胎裡帶的弱症、呼吸如刀割、咳血、不能勞累。

  這特麼怎麼聽著像是先天性心臟病並發肺動脈高壓?或者是嚴重的肺結核?

  不管是哪一種,在這個連抗生素都沒有的年代,基本就是絕症。

  「溫太醫。」趙奕看向跪在地上的溫崇安,「你確定你那個師兄,叫華師?」

  「千真萬確!」溫崇安磕頭如搗蒜,「師兄複姓華,單名一個師字,字元及。」

  趙奕嘴角抽了抽。

  華元及?

  「行了,別跪著了。」趙奕擺了擺手,「既然有希望,那就是好事。大舅哥,你現在就把心放肚子裡,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這神醫,我肯定給你綁回來!」

  嬴烈一聽這話,原本灰敗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團火。

  「對!綁回來!」嬴烈咬牙切齒,「就算他在天涯海角,朕也要把他挖出來!」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齊國,臨淄。

  「阿嚏!」

  蘇芩捂著腦袋,狠狠打了個噴嚏,牽動了腦子裡的那根神經,疼得他齜牙咧嘴。

  「該死的趙奕……肯定又是這廝在背後咒我!」

  蘇芩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用嫌棄的眼神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那個老頭。

  這老頭,看著得有七八十往上了。

  一身灰布長袍一塊白一塊黑,上面還沾著幾塊不明油漬,頭髮像個雞窩一樣亂糟糟的,鬍子上甚至還掛著一粒中午沒吃完的米飯。

  而且此刻,這老頭正毫無形象地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扣著腳丫子,另一隻手拿著個啃了一半的雞腿,吃得滿嘴流油。

  那股子酸爽的味道,在這個熏著名貴檀香的雅廳里,顯得格外的突兀和刺鼻。

  蘇芩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

  「宇文兄。」

  蘇芩強忍著噁心,轉頭看向身旁那個中年男子,「這就是你跟我說的……神醫?」

  這特麼是神醫?

  這比起丐幫幫主都有過之無不及吧!

  「咳咳……」

  新任皇城司司主宇文徹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湊到蘇芩耳邊,壓低聲音說道:「蘇兄,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老先生雖然……雖然看著是狂放不羈了些,但這一手醫術,那是真的沒話說!」

  「沒話說?」

  「我看是沒法說吧?宇文兄,我這頭風之症雖然難纏,但也犯不著找個乞丐來羞辱我吧?」

  自從破周三步走完了之後,蘇芩這頭風病就落下了病根。

  一想到趙奕,頭就疼;一思考計策,頭更疼。

  「蘇兄!慎言!」宇文徹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蘇芩的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還在啃雞腿的老頭,見對方沒聽到,這才鬆了口氣。

  他把蘇芩拉到角落裡,神神秘秘地說道:「蘇兄,也就是咱倆這過命的交情,我才把華神醫請來給你看病的。你知道他是怎麼給我家那口子接生的嗎?」

  蘇芩皺著眉,一臉不耐煩:「接生?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你聽我說完啊!」

  宇文徹咽了口唾沫,眼神里至今還殘留著匪夷所思。

  「我家夫人那胎位不正,你也知道,那是難產,穩婆都說保大保小了。結果這華神醫來了,二話不說,那是真沒廢話啊……」

  宇文徹比劃了一個手刀的手勢,在自己肚子上狠狠劃了一下。

  「他拿了一把這麼長的小刀,直接把我夫人的肚子……給剖開了!」

  蘇芩:「??????」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剖……剖開?」蘇芩瞪大了眼睛,「宇文兄,你莫不是在跟我打趣?把肚子剖開,那人還能活?」

  「這算什麼!」

  宇文徹一臉你沒見過世面的表情,繼續說道:「剖開之後,他直接伸手進去,把孩子給掏出來了!是個大胖小子!然後……」


  宇文徹做了個縫衣服的動作。

  「他又拿針線,像縫衣服一樣,把我夫人的肚子給縫起來了!」

  「縫……縫起來?」

  蘇芩只覺得一股涼氣襲來,簡直是頭皮發麻。

  把人肚子切開,掏出孩子,再縫上?

  這特麼是治病?這不是殺豬嗎?!

  「宇文兄。」蘇芩往後退了一步,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宇文徹,「你莫不是被這老騙子給下了妖術?這種鬼話你也敢說?」

  「我說個屁的鬼話!我親眼看見的!」

  宇文徹急了,「當時我就在旁邊!血流了一盆!我當時都嚇尿了,以為夫人死定了,正準備拔刀砍了這老頭。結果你猜怎麼著?縫完之後,沒過半個時辰,我夫人醒了!除了喊疼,屁事沒有!現在都能下地走路了,傷口都快長好了!」

  蘇芩:「……」

  他看著宇文徹那信誓旦旦的樣子,不似作偽。

  難道……這世上真有如此神乎其技的醫術?

  這完全超出了他這個大縱橫、大謀略家的認知範圍啊!

  就在兩人嘀嘀咕咕的時候,那邊啃雞腿的老頭終於吃完了。

  他隨手把雞骨頭往地上一扔,在身上穿著的長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打了個飽嗝。

  「嗝——」

  老頭剔著牙,斜著眼看著角落裡的兩人,一臉的不耐煩。

  「喂!你倆嘀咕完了沒有?」

  「老夫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還有好幾個寡婦等著老夫去……咳咳,去送藥呢。」

  華師翻了個白眼,把腿從椅子上放下來,「到底治不治?不治老夫走了啊,而且你這雞腿有點咸,得找地方喝口水去。」

  說著,他起身就要走。

  「治!治!當然治!」

  宇文徹趕緊衝過去攔住華師,陪著笑臉,「神醫留步!神醫息怒!我這兄弟沒見過世面,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完,他轉頭看向蘇芩,拼命使眼色。

  「蘇兄!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啊!」

  蘇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滿手油膩、剛剛還扣過腳丫子的老頭,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一邊是作為名士的尊嚴和潔癖。

  一邊是疼得要死要活的腦袋。

  「蘇兄!」宇文徹恨鐵不成鋼地跑過來,推了他一把,「你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他是神醫!有本事的人脾氣都怪!你過去讓他看看又不掉塊肉!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你自己盤算盤算!」

  「這頭風要是再不治,你以後還怎麼跟趙奕斗?」

  這句話,戳中了蘇芩的死穴。

  趙奕!

  沒錯,為了弄死趙奕,這點委屈算什麼!

  蘇芩咬了咬牙,走到了華師面前。

  他強忍著那股餿味,拱了拱手,語氣僵硬。

  「有勞……神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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