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邱文斌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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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走回辦公桌後面,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照片,推到李國棟面前。那是肖景衡給程度的那張,程度又給了林楓。

  照片上,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黑色轎車旁邊,正在跟什麼人說話。那輛車的車牌被擋住了,但那個人的側臉,李國棟一眼就認出來了。

  李國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是……省城那個部門的……」

  林楓點點頭:「侯建交代的。去年年底,恆發幫永盛走私的那批化學品到碼頭的時候,這個人也在現場。他是省里的,級別不低。」

  李國棟的手開始發抖。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聲音沙啞:「林書記,這件事,如果查下去……」

  林楓打斷他:「查。不管是誰。」

  李國棟深吸一口氣,把照片收進公文包:「明白了。我親自去查。」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林書記,如果這個人真的涉案,那省紀委那邊……」

  林楓說:「省紀委那邊,我來溝通。你只管查證據。」

  李國棟點點頭,推門出去。

  與此同時,蘆海市,恆發集團總部。喬五洲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盤著那對文玩核桃,核桃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格外清脆。馮承志坐在對面,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份報紙,頭版是蘆海市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的報導。

  「北城幫、南城幫殘餘、碼頭幫、馬三炮,全被端了。」馮承志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新聞簡報。「周四文進去了,侯建也進去了。破軍那邊,還在看守所里,程度不放人,誰打招呼都沒用。」

  喬五洲手裡的核桃停了。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承志,你說,程度下一步會查誰?」

  馮承志推了推眼鏡:「董事長,周四文跟彪子打過不少交道。他要是扛不住,把彪子供出來,彪子就得進去。彪子要是進去了……」

  他沒有說完,但喬五洲明白他的意思。胡大彪是恆發的核心,他手裡握著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他進去了,恆發就完了。

  喬五洲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他來回踱了幾步,停下來,盯著馮承志:「侯建那邊呢?他跟碼頭的事,你知道多少?」

  馮承志說:「侯建知道的事不多。他就是一個跑腿的,貨從哪來的,送到哪去,他只知道大概。但去年年底那批貨……」

  喬五洲的臉色變了。馮承志繼續說:「那批貨,是幫永盛運的。侯建知道這件事。如果他交代了,那就不只是我們的事了。」

  喬五洲跌坐回椅子上,手裡的核桃掉在地上,滾到牆角。他盯著天花板,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承志,你說,郭永麟那邊,會不會把我們也咬出來?」

  馮承志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董事長,郭永麟現在自身難保。他不會咬我們,咬了我們,對他沒有好處。但他也不會保我們。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摘乾淨。」

  喬五洲閉上眼睛,過了很久才睜開。他的眼神變得陰冷,像一條準備攻擊的蛇:「承志,你去找彪子。讓他把跟周四文有關的事,全部處理乾淨。該抹的抹,該平的平。還有侯建那邊,碼頭的事,不能讓他再開口了。」

  馮承志站起身:「明白。我馬上去辦。」

  喬五洲又叫住他:「還有,破軍那邊,不能再等了。你去找人,把受害者的家屬擺平。錢不是問題。讓她們改口,說是自願的,是男女朋友關係。只要受害者不追究,程度就拿破軍沒辦法。」

  馮承志點頭,推門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喬五洲一個人。他撿起地上的核桃,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

  他走到窗前,望著對面永盛集團的大樓,低聲說:「郭永麟,你想把自己摘乾淨?沒那麼容易。我要是倒了,你也別想好過。」

  看守所里,審訊室的燈亮得刺眼。

  邱文斌坐在椅子上,手銬在燈下泛著冷光。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程度坐在他對面,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摞材料。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邱文斌。

  沉默持續了很久。邱文斌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程局,你還有什麼要問的?我都交代了。八樓的事,是我乾的。行賄的事,是我乾的。毒品的事,也是我乾的。跟別人沒有關係。」

  程度沒有回答。他從材料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邱文斌面前。那是機場的出境記錄,上面有他妻子和孩子的名字,有航班號,有目的地。


  邱文斌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的手開始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程度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冬天的湖水:「你老婆孩子,三天前去了澳大利亞。手續齊全,有人安排。你扛下了所有罪名,她們安全了。」

  邱文斌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程度繼續說:「但你想過沒有?你扛下的是死罪。你替別人扛了,別人在外面過好日子。你的老婆孩子,拿著別人給的錢,在澳大利亞曬太陽。你呢?你在這裡等死。」

  邱文斌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嘶啞:「程局,我……」

  程度打斷他:「邱文斌,你替誰扛的,我知道。你怕什麼,我也知道。但你要想清楚——你扛了,你死。你不扛,也許還能活。你死了,你老婆孩子以後靠誰?靠那個給你安排出國的人?他今天能送你老婆孩子出國,明天就能讓她們在國外消失。」

  邱文斌的臉白得像紙。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程局,我……我要是說了,我老婆孩子……」

  程度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同情,是理解:「你說了,你老婆孩子,我們保護。你扛了,你死,她們也不安全。你自己選。」

  邱文斌沉默了很長時間。審訊室里只有燈管的嗡嗡聲,和他的呼吸聲。終於,他抬起頭,眼眶裡全是血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程局,我說。我全都說。」

  程度按下了錄音筆。

  當天晚上,林楓的辦公室。程度推門進來,把一份厚厚的筆錄放在桌上。林楓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邱文斌交代了永盛集團是如何通過空殼公司控制華強化工廠的,交代了郭永麟是如何指使他在八樓設立那個包廂的,交代了段輝良是如何幫他處理那些行賄帳目的,交代了朱麗玲是如何幫他洗錢的,交代了蓉歆是如何幫他打點關係的,交代了王林新是如何幫他處理那些不聽話的人的。

  林楓看完最後一頁,合上筆錄。他抬起頭,看著程度:「邱文斌開口了,郭永麟就跑不掉了。」

  程度點頭:「但需要快。郭永麟那邊,肯定已經聽到風聲了。」

  林楓拿起電話,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祁書記,邱文斌開口了。證據確鑿。可以動郭永麟了。」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馬上向陳書記匯報。你那邊,準備收網。」

  林楓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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