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恆發喬五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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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遠在蘆海市的恆發集團總部大廈。

  董事長辦公室同意在頂樓。

  這間辦公室與永盛集團那邊截然不同。沒有名貴的字畫,沒有典雅的茶桌,紅木辦公桌後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蘆海最繁華的商業街。

  牆上掛著一幅厚德載物的書法,筆力遒勁,是喬五洲花重金請一位老書法家寫的。

  喬五洲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手裡盤著那對文玩核桃,核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唐裝,領口的盤扣扣得一絲不苟,國字臉上滿是笑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辦公桌上攤著今天的報紙,頭版新聞是《寧灣省二十三名官員被紀委雙規》。他的手指在報紙上敲了敲,笑聲從胸腔里滾出來,洪亮得像鐘聲。

  「哈哈哈!郭永麟啊郭永麟,你也有今天!」

  馮承志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嘴角也掛著笑,但比喬五洲克製得多。他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董事長,這次永盛算是傷筋動骨了。二十三個官員,省里、市里、區里,他這些年餵出來的關係網,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

  喬五洲把核桃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帶著風,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猛虎。

  「二十三年了!老子跟郭永麟鬥了二十三年!當年東區舊改那個項目,他使陰招,買通評標委員會的人,把老子的標書提前泄露給他的關係戶,害老子損失了三個億!三個億啊!」

  他停下來,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馮承志:「那次老子差點翻不了身。要不是你跟月娥想辦法從銀行貸出錢來,恆發早就姓郭了。」

  馮承志放下茶杯,淡淡地說:「董事長,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現在是郭永麟要翻不了身了。」

  喬五洲哈哈大笑,走回辦公桌後面,一屁股坐下去,椅子發出一聲沉重的吱呀聲。他拿起核桃繼續盤,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承志,你說,這次永盛能不能挺過去?」

  馮承志想了想,說:「不好說。程度手裡有邱文斌八樓的證據,那些視頻和行賄記錄,足夠把邱文斌釘死。但邱文斌能不能咬出郭永麟,不一定。邱文麟雖然跟郭永麟幹了這麼多年,但他那些事,郭永麟未必直接插手。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喬五洲:「而且,郭永麟上面還有人。那個人不倒,永盛就倒不了。」

  喬五洲的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上面的人?你以為上面的人現在還敢保他?二十三個官員,說抓就抓,說雙規就雙規。中央這次是動真格的,不是走過場。誰在這個時候還敢伸手,那就是找死。」

  馮承志點點頭:「董事長說得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永盛畢竟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還在。就算郭永麟這次能脫身,元氣也大傷。咱們的機會來了。」

  喬五洲的眼睛亮了。他放下核桃,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承志,你那邊,有沒有什麼可以送郭永麟一程的東西?」

  馮承志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有。但不到時候。」

  喬五洲看著他。

  馮承志說:「這些年,我一直盯著段輝良。永盛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帳目、資金流向、海外帳戶,我都有一些線索。但這些線索還不足以扳倒郭永麟。現在動手,打草驚蛇,反而幫了他。等程度那邊把火燒起來,等郭永麟慌了,等他自己露出破綻,我們再出手。那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

  喬五洲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鐵算盤就是鐵算盤,算得比我精。行,聽你的。不過——」

  「不過我們不能光等著。郭永麟要倒霉了,我們得幫他一把,送他下地獄。」

  喬五洲的目光里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興奮:「你給下面的人透個風,就說永盛要倒了,郭永麟要完了。這話傳出去,不用我們動手,那些被永盛壓著的人,那些跟永盛有仇的人,自然會跳出來。牆倒眾人推,這個道理,郭永麟比誰都懂。」

  馮承志點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喬五洲又叫住他:「還有,讓彪子那邊盯緊了。永盛要是亂了,陳晚明和周四文那幫人肯定會慌。一慌就會出錯。一出錯,就是我們的機會。東區舊改那個項目,老子等了這麼多年,這次一定要拿下。」

  馮承志站起身:「董事長放心,我盯著。」

  喬五洲揮揮手,馮承志推門出去。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只剩下核桃碰撞的清脆聲響。


  喬五洲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永盛集團的大廈,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眼神變得深邃。

  「郭永麟啊郭永麟,」他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幾十年的老對手說話,「你當初用陰招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你那個八樓,你那些錄像,你那些餵了二十年的狗——現在全成了要你命的東西。」

  他忽然笑了一聲,笑聲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深沉的快意:「老子說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郭永麟,你的時候,到了。」

  他拿起桌上的報紙,又看了一眼頭版那條新聞,然後把報紙折好,放進抽屜里。

  「承志說得對,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得等,得看,得讓火燒得更旺一些。等火燒到郭永麟自己身上,等他自己跳出來,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他把核桃在手裡轉了一圈,攥緊,「那時候,老子再一腳把他踹下去,讓他這輩子都爬不起來。」

  喬五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同一時間,西灣的永盛集團大廈。段輝良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接景,臉上沒有表情。郭永麟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

  「輝良,恆發那邊,有什麼動靜?」郭永麟的聲音沙啞。

  段輝良轉過身:「還沒有。但喬五洲那個人,不可能沒有動靜。他等這一天,等了二十三年。」

  郭永麟冷笑一聲:「喬五洲?那個莽夫?他能有什麼動靜?」

  段輝良沒有接話。他走到窗前,聲音很輕:「董事長,喬五洲不是莽夫。他粗中有細,這些年,他一直盯著我們。我們在明,他在暗。現在我們有難了,他不可能不動。」

  郭永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擔心什麼?」

  段輝良轉過身,看著他:「我擔心,他手裡有東西。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我們的把柄。現在,是他出手的最好時機。」

  郭永麟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手裡能有什麼東西?我們的事,他怎麼可能知道?」

  段輝良說:「但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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