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沖你們來的
段輝良說：「有個叫李建國的工人，家裡就他一個勞動力。老婆身體不好，孩子還在上高中。他死了之後，他老婆差點瘋掉，蓉歆去談的時候，她死活不肯簽字，說要討個說法。」
郭永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段輝良趕緊說：「不過已經處理好了。王林新派人去了一趟，跟她好好談了談。她現在很配合，錢也收了，協議也簽了。」
郭永麟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知道「好好談了談」是什麼意思。王林新的人出手，沒有談不攏的事。
段輝良又說：「董事長，這次爆炸的影響太大了。52條人命，全國關注。調查組到現在還在蘆海沒走，據說上面發了狠話，要一查到底。」
郭永麟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華強那個廠，咱們占了多少？」
段輝良說：「表面上一分錢股份都沒有。但實際上，通過那三家空殼公司，咱們控制了百分之六十的利潤。王德發就是個傀儡，每年拿分紅替咱們幹活。」
郭永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三家空殼公司，處理乾淨了嗎？」
段輝良說：「朱麗玲已經全部註銷了。所有的帳目往來，都洗了好幾遍，查不到咱們頭上。」
郭永麟點點頭，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沒有顯示名字，只有一串數字。
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個號碼，早已被他牢牢刻在腦海里。那是他在省里最大的靠山，從來不用同一部手機聯繫，每次都是不同的號碼，但最後幾位數永遠不變。
郭永麟抬起手，對段輝良揮了揮。
段輝良立刻會意，站起身，微微欠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郭永麟一人。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臉上瞬間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喂，領導您好。今天怎麼有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平靜，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永麟，最近你們安分點。」
郭永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是，是，領導您說。」
對面的人沒理會他的客套，直接說：
「現在中央對寧灣的關注度很高。調查組的人一直沒走，還在蘆海蹲著。上面又對寧灣和蘆海的人事做了大調整，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郭永麟說：「知道，知道。我一直在關注。」
對面的人繼續說：
「新來的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叫祁同偉，是從漢東省調過來的。這個人不簡單，在漢東幹過公安廳長，政績很硬。ZY把他調來，估計就是衝著你們這些人的。」
郭永麟心裡一緊，但嘴上還是說：「是，是，領導提醒得對。」
對面的人又說：
「還有蘆海那邊，新來的市委書記叫林楓，市長也是他一肩挑。紀委書記李國棟、政法委書記程度，都是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市委書記和市長一肩挑，紀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同時換人，這在寧灣歷史上都沒出現過。這說明什麼？說明上面下了決心，要把蘆海翻個底朝天。」
郭永麟額頭微微冒汗，但聲音依然恭敬：
「領導，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低調。」
對面的人「嗯」了一聲，語氣更嚴厲了：
「你們最近一定要低調，該處理的東西趕快處理乾淨，不能讓人抓住任何尾巴。還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該停的趕快停掉。你們掙這麼多錢還不夠？非要在這個時候往槍口上撞？」
郭永麟連連點頭：「是，是，領導，我儘快處理，聽您的。」
對面的人沒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郭永麟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臉上的恭敬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冷。
他緩緩放下手機，盯著窗外繁華的江灣市景，忽然冷笑了一聲。
「哼。」
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嘴裡嘟囔著：
「我每年這麼多錢，全都孝敬給你了。你現在罵我掙不夠？」
他想起那些年送出去的錢，想起那些逢年過節小心翼翼的拜訪，想起那些低聲下氣的哀求。
「一群餵不熟的狼。」
他端起茶盞，發現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涼茶入口，苦澀難當。
他把茶盞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段輝良！」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門很快推開，段輝良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詢問的表情：
「董事長？」
郭永麟沉著臉說：
「通知下去，所有分公司，所有業務，全部收緊。那些明面上不能見光的，能停的停，能藏的藏。特別是斌子那邊，讓他把夜總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給我收拾乾淨。還有東區那個電信詐騙的窩點，暫時關掉，人都撤走。」
段輝良愣了一下：「董事長，東區那個是眼鏡蛇在管，利潤很高的……」
郭永麟瞪了他一眼：
「利潤高？命都沒了還要利潤幹什麼？上面現在盯著我們，調查組還沒走，新來的政法委書記和公安廳長，還有蘆海那一幫人，都是衝著我們來的。這個時候不縮頭，等著被砍頭？」
段輝良連忙點頭：「是，是，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要走，郭永麟又叫住他：
「還有，周四文那邊，讓他最近別惹事。拆遷的事先放一放，恆發那邊也別去招惹。誰要是給我捅婁子，別怪我不講情面。」
段輝良說：「明白。」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猶豫了一下：
「董事長，那個電話……」
郭永麟擺擺手：「不該問的別問。去吧。」
段輝良點點頭，推門出去。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郭永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螞蟻般的車流，陷入了沉思。
祁同偉，林楓，李國棟，程度。
這四個人，來者不善。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永盛集團在洪城經營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這一次，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窗外的陽光依舊燦爛，但他卻覺得有些冷。
郭永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段輝良趕緊說：「不過已經處理好了。王林新派人去了一趟，跟她好好談了談。她現在很配合，錢也收了，協議也簽了。」
郭永麟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知道「好好談了談」是什麼意思。王林新的人出手，沒有談不攏的事。
段輝良又說：「董事長，這次爆炸的影響太大了。52條人命，全國關注。調查組到現在還在蘆海沒走，據說上面發了狠話，要一查到底。」
郭永麟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華強那個廠，咱們占了多少？」
段輝良說：「表面上一分錢股份都沒有。但實際上，通過那三家空殼公司，咱們控制了百分之六十的利潤。王德發就是個傀儡，每年拿分紅替咱們幹活。」
郭永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三家空殼公司，處理乾淨了嗎？」
段輝良說：「朱麗玲已經全部註銷了。所有的帳目往來，都洗了好幾遍，查不到咱們頭上。」
郭永麟點點頭，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響了。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沒有顯示名字，只有一串數字。
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個號碼，早已被他牢牢刻在腦海里。那是他在省里最大的靠山，從來不用同一部手機聯繫，每次都是不同的號碼，但最後幾位數永遠不變。
郭永麟抬起手，對段輝良揮了揮。
段輝良立刻會意，站起身，微微欠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郭永麟一人。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臉上瞬間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喂，領導您好。今天怎麼有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平靜，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永麟，最近你們安分點。」
郭永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是，是，領導您說。」
對面的人沒理會他的客套，直接說：
「現在中央對寧灣的關注度很高。調查組的人一直沒走，還在蘆海蹲著。上面又對寧灣和蘆海的人事做了大調整，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郭永麟說：「知道，知道。我一直在關注。」
對面的人繼續說：
「新來的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廳長，叫祁同偉，是從漢東省調過來的。這個人不簡單，在漢東幹過公安廳長，政績很硬。ZY把他調來，估計就是衝著你們這些人的。」
郭永麟心裡一緊，但嘴上還是說：「是，是，領導提醒得對。」
對面的人又說：
「還有蘆海那邊，新來的市委書記叫林楓，市長也是他一肩挑。紀委書記李國棟、政法委書記程度，都是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市委書記和市長一肩挑，紀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同時換人，這在寧灣歷史上都沒出現過。這說明什麼？說明上面下了決心，要把蘆海翻個底朝天。」
郭永麟額頭微微冒汗，但聲音依然恭敬：
「領導，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低調。」
對面的人「嗯」了一聲，語氣更嚴厲了：
「你們最近一定要低調，該處理的東西趕快處理乾淨，不能讓人抓住任何尾巴。還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該停的趕快停掉。你們掙這麼多錢還不夠？非要在這個時候往槍口上撞？」
郭永麟連連點頭：「是，是，領導，我儘快處理，聽您的。」
對面的人沒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郭永麟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臉上的恭敬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冷。
他緩緩放下手機，盯著窗外繁華的江灣市景，忽然冷笑了一聲。
「哼。」
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嘴裡嘟囔著：
「我每年這麼多錢，全都孝敬給你了。你現在罵我掙不夠？」
他想起那些年送出去的錢，想起那些逢年過節小心翼翼的拜訪，想起那些低聲下氣的哀求。
「一群餵不熟的狼。」
他端起茶盞，發現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涼茶入口，苦澀難當。
他把茶盞重重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段輝良！」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門很快推開，段輝良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詢問的表情：
「董事長？」
郭永麟沉著臉說：
「通知下去，所有分公司，所有業務，全部收緊。那些明面上不能見光的，能停的停，能藏的藏。特別是斌子那邊，讓他把夜總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給我收拾乾淨。還有東區那個電信詐騙的窩點，暫時關掉，人都撤走。」
段輝良愣了一下：「董事長，東區那個是眼鏡蛇在管，利潤很高的……」
郭永麟瞪了他一眼：
「利潤高？命都沒了還要利潤幹什麼？上面現在盯著我們，調查組還沒走，新來的政法委書記和公安廳長，還有蘆海那一幫人，都是衝著我們來的。這個時候不縮頭，等著被砍頭？」
段輝良連忙點頭：「是，是，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要走，郭永麟又叫住他：
「還有，周四文那邊，讓他最近別惹事。拆遷的事先放一放，恆發那邊也別去招惹。誰要是給我捅婁子，別怪我不講情面。」
段輝良說：「明白。」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猶豫了一下：
「董事長，那個電話……」
郭永麟擺擺手：「不該問的別問。去吧。」
段輝良點點頭，推門出去。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郭永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螞蟻般的車流，陷入了沉思。
祁同偉，林楓，李國棟，程度。
這四個人，來者不善。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永盛集團在洪城經營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這一次，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窗外的陽光依舊燦爛，但他卻覺得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