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審計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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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這天上班日，林楓正在辦公室內翻閱李海東整理好的調研報告，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林市長，市委辦來電話，說趙書記請您過去一趟。」李海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林楓放下報告，看了看表：「好，我這就過去。」
林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辦公室。走廊里遇到幾個工作人員，都恭敬地打招呼，林楓一一點頭回應。
十天的調研，讓他跑遍了商洛的兩區五縣，見了大大小小几十個幹部。消息已經傳開——新來的林市長不愛坐辦公室，喜歡往下面跑。有人私下議論，說這個市長有點不一樣。
林楓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上午九點半，趙明遠的辦公室內，辦公室比林楓想像的要樸素一些，沒有太多裝飾，牆上掛著一幅厚德載物的書法作品，落款是某位已退休的老領導。
辦公桌後面是一排書櫃，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各種文件彙編和政策讀本。
趙明遠坐在辦公桌後，見林楓進來，站起身，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林楓同志來了，快請坐。」
林楓在沙發上落座，趙明遠也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秘書端上茶，悄悄退了出去。
「林楓同志，來商洛十天了吧？感覺怎麼樣？」趙明遠端起茶杯，語氣隨意。
林楓點點頭：「十天了。感覺時間過得很快，要學的東西很多。」
趙明遠笑了：「你呀，太謙虛了。我可聽說了，你這十天把下面兩區五縣都跑了個遍，連最偏的北山都去了。這勁頭，比我當年強多了。」
林楓也笑了：「趙書記過獎了。我剛來，兩眼一抹黑，不下去跑跑，心裡沒底。」
趙明遠點點頭，話鋒一轉：「跑下來有什麼感受？咱們商洛，底子薄，困難多，你這個市長可要有心理準備。」
林楓看著他，知道這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他斟酌了一下，說：
「趙書記，說實話，跑下來確實看到不少困難。但我也看到，咱們商洛的幹部，大多數是想幹事的，老百姓是想過好日子的。只要方向對、路子正，困難是可以克服的。」
趙明遠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熱情的面孔：
「好，好，有這個態度就好。林楓同志，你年輕，有幹勁，有想法，正是咱們商洛需要的。以後工作上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這個老大哥，全力支持你。」
林楓誠懇地說：「謝謝趙書記。以後還要多向您請教。」
趙明遠擺擺手，忽然說：「對了，北山縣那個馬國棟，你見了？印象怎麼樣？」
林楓心裡微微一動——趙明遠主動提起馬國棟，這是在試探他對自己人的態度。
他平靜地說：「見了。馬書記對北山的情況很熟悉，匯報工作也很詳細。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同志。」
趙明遠點點頭，笑著說：「國棟跟我幹了十幾年，是個實在人。北山那個地方，窮，亂，難管。他能穩住局面，不容易。以後工作上，你多關照。」
林楓聽懂了——這是在打招呼，在告訴他馬國棟是自己的人。
他點點頭，沒有多說。
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趙明遠看了看表，站起身：「林楓同志，今天就到這兒。以後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林楓也站起身：「好的趙書記，那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趙明遠忽然又叫住他：「對了，下周省委有個經濟工作會議，要求各市市長參加。你準備一下，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省里。」
林楓點頭：「好的，我準備一下。」
回到辦公室，李海東迎上來，遞上一份材料
「林市長，這是您要的關於北山縣扶貧資金審計報告的複印件。我托人從審計局內部弄出來的，不是正式版本，但數據應該靠譜。」
林楓接過，快速翻閱起來。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審計報告顯示，過去三年，北山縣共收到各級扶貧專項資金兩億三千萬。其中，有近八千萬的去向標註為項目建設，但具體項目名稱、承建單位、驗收報告，全部缺失。
另有三千多萬，標註為工作經費，但沒有任何明細。
剩下的，雖然帳面上有項目對應，但審計人員抽查了其中五個項目，發現三個根本不存在，兩個嚴重縮水。
林楓合上報告，沉默了很久。
李海東小心地問：「林市長，這……咱們怎麼辦？」
林楓沒有回答，反問道：「這份報告，審計局為什麼不公開？」
李海東壓低聲音：「據說……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審計局長是趙書記的人，這種事，他不敢捅出去。」
林楓點點頭，把報告放進抽屜，鎖好。
「海東，這件事，你知我知。暫時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李海東鄭重點頭：「明白。」
林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八千萬。那是多少老百姓的救命錢，多少貧困家庭的希望。
而現在，它們不知道進了誰的口袋。
他想起高育良的話：「你是市長，不是紀委書記。」
但有些事情，即使不是職責所在，也不能視而不見。
他需要時間，需要策略，需要幫手。
李國棟——那個沉默寡言的紀委書記，也許該找他聊聊了。
下午三點，林楓撥通了紀委書記李國棟的電話
「李書記，我是林楓。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李國棟低沉的聲音：「林市長，有什麼事嗎？」
林楓笑了笑：「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請教一些問題。你來商洛比我早，情況比我熟，想聽聽你的意見。」
李國棟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好。六點，我請你。有個地方，清淨，方便說話。」
林楓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掛斷電話，林楓靠在椅背上。
李國棟是個聰明人。他主動說我請你，是要把這次見面定位為私下交往，而不是下級匯報。他選的清淨方便的地方，說明他知道林楓想談什麼，也願意談。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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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半，趙明遠的辦公室內，辦公室比林楓想像的要樸素一些，沒有太多裝飾，牆上掛著一幅厚德載物的書法作品，落款是某位已退休的老領導。
辦公桌後面是一排書櫃，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各種文件彙編和政策讀本。
趙明遠坐在辦公桌後，見林楓進來，站起身，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林楓同志來了，快請坐。」
林楓在沙發上落座，趙明遠也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秘書端上茶，悄悄退了出去。
「林楓同志，來商洛十天了吧？感覺怎麼樣？」趙明遠端起茶杯，語氣隨意。
林楓點點頭：「十天了。感覺時間過得很快，要學的東西很多。」
趙明遠笑了：「你呀，太謙虛了。我可聽說了，你這十天把下面兩區五縣都跑了個遍，連最偏的北山都去了。這勁頭，比我當年強多了。」
林楓也笑了：「趙書記過獎了。我剛來，兩眼一抹黑，不下去跑跑，心裡沒底。」
趙明遠點點頭，話鋒一轉：「跑下來有什麼感受？咱們商洛，底子薄，困難多，你這個市長可要有心理準備。」
林楓看著他，知道這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他斟酌了一下，說：
「趙書記，說實話，跑下來確實看到不少困難。但我也看到，咱們商洛的幹部，大多數是想幹事的，老百姓是想過好日子的。只要方向對、路子正，困難是可以克服的。」
趙明遠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熱情的面孔：
「好，好，有這個態度就好。林楓同志，你年輕，有幹勁，有想法，正是咱們商洛需要的。以後工作上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這個老大哥，全力支持你。」
林楓誠懇地說：「謝謝趙書記。以後還要多向您請教。」
趙明遠擺擺手，忽然說：「對了，北山縣那個馬國棟，你見了？印象怎麼樣？」
林楓心裡微微一動——趙明遠主動提起馬國棟，這是在試探他對自己人的態度。
他平靜地說：「見了。馬書記對北山的情況很熟悉，匯報工作也很詳細。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同志。」
趙明遠點點頭，笑著說：「國棟跟我幹了十幾年，是個實在人。北山那個地方，窮，亂，難管。他能穩住局面，不容易。以後工作上，你多關照。」
林楓聽懂了——這是在打招呼，在告訴他馬國棟是自己的人。
他點點頭，沒有多說。
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趙明遠看了看表，站起身：「林楓同志，今天就到這兒。以後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林楓也站起身：「好的趙書記，那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趙明遠忽然又叫住他：「對了，下周省委有個經濟工作會議，要求各市市長參加。你準備一下，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省里。」
林楓點頭：「好的，我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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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市長，這是您要的關於北山縣扶貧資金審計報告的複印件。我托人從審計局內部弄出來的，不是正式版本，但數據應該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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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報告顯示，過去三年，北山縣共收到各級扶貧專項資金兩億三千萬。其中，有近八千萬的去向標註為項目建設，但具體項目名稱、承建單位、驗收報告，全部缺失。
另有三千多萬，標註為工作經費，但沒有任何明細。
剩下的，雖然帳面上有項目對應，但審計人員抽查了其中五個項目，發現三個根本不存在，兩個嚴重縮水。
林楓合上報告，沉默了很久。
李海東小心地問：「林市長，這……咱們怎麼辦？」
林楓沒有回答，反問道：「這份報告，審計局為什麼不公開？」
李海東壓低聲音：「據說……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審計局長是趙書記的人，這種事，他不敢捅出去。」
林楓點點頭，把報告放進抽屜，鎖好。
「海東，這件事，你知我知。暫時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李海東鄭重點頭：「明白。」
林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
八千萬。那是多少老百姓的救命錢，多少貧困家庭的希望。
而現在，它們不知道進了誰的口袋。
他想起高育良的話：「你是市長，不是紀委書記。」
但有些事情，即使不是職責所在，也不能視而不見。
他需要時間，需要策略，需要幫手。
李國棟——那個沉默寡言的紀委書記，也許該找他聊聊了。
下午三點，林楓撥通了紀委書記李國棟的電話
「李書記，我是林楓。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李國棟低沉的聲音：「林市長，有什麼事嗎？」
林楓笑了笑：「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請教一些問題。你來商洛比我早，情況比我熟，想聽聽你的意見。」
李國棟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好。六點，我請你。有個地方，清淨，方便說話。」
林楓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掛斷電話，林楓靠在椅背上。
李國棟是個聰明人。他主動說我請你，是要把這次見面定位為私下交往，而不是下級匯報。他選的清淨方便的地方，說明他知道林楓想談什麼，也願意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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