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沒人匯報，那我就去見他們
商洛市政府辦公樓，市長辦公室內，下午三點，林楓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商洛市近五年財政收支分析報告》，手裡拿著筆，不時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
窗外陰著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要下雨的樣子。
辦公室里開著燈李海東坐在外間的秘書室里，面前也堆著一摞材料。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裡間那道虛掩的門，眼神里透著幾分複雜。
今天是林楓到任的第五天了。
整整五天，林楓除了第一天見了幾個班子成員，第二天見了秘書和司機，就一直窩在辦公室里看材料。
周建國每天準時送飯送水，王建國隨時待命，但就是沒有一個人來匯報工作。
沒有縣區長，沒有局長，一個都沒有。
李海東心裡憋著一股氣。他在市政府幹了八年，雖然一直是個不起眼的小科員，但機關里的規矩他門兒清——新領導到任，下面的人至少得來露個臉、混個臉熟，這是最基本的禮數。就算不真心想匯報工作，裝裝樣子也得來啊。
可現在呢？五天過去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不是冷落，這是故意的。
李海東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裡間門口，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
林楓抬起頭，看著他：「怎麼了？」
李海東走進來，站在辦公桌前，欲言又止。
林楓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有話就說，跟我還吞吞吐吐的？」
李海東深吸一口氣：「林市長，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這都五天了，下面那些縣區長、局長，沒有一個來跟您匯報工作的。」李海東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憤懣，
「這不對勁，林市長。這太不正常了。就算是……就算是……」他頓了頓，沒把「不把您放在眼裡」說出來。
林楓看著他，目光平靜：「就算是什麼？」
李海東咬咬牙：「就算是……不把您當回事，也總得來裝裝樣子吧？他們這樣，分明是故意的。」
林楓沒有生氣，反而笑了：「海東，你覺得他們為什麼不來？」
李海東愣了一下，想了想，說：「要麼是有人在背後打了招呼，要麼是想給您個下馬威，讓您知道商洛誰說了算。」
林楓點點頭：「那你覺得，是哪種？」
李海東猶豫了一下：「我覺得……兩者都有。趙書記那邊……」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林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海東，你跟著我，以後要學會一件事。」
李海東認真聽著。
「不要等著別人來找你。」林楓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等著，就會被動。被動，就會被人拿捏。他們不來，我就去找他們。」
李海東一愣：「去找他們？林市長的意思是……下去調研？」
林楓點點頭：「對。明天開始，咱們下去跑一跑。先跑縣裡，再跑區里，把該見的人都見一遍。」
李海東有些擔心：「可是林市長，您這樣主動下去，會不會讓人覺得您……」
「覺得我什麼？覺得我著急？覺得我沒架子？」林楓笑了，
「架子是擺給別人看的，不是給自己添堵的。我來商洛是幹事的，不是等人來朝拜的。他們不來，我就去認識他們。誰想幹事，誰在敷衍，誰有想法，誰有顧慮，我親眼去看，親耳去聽，比坐在辦公室里等匯報強一百倍。」
李海東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那……那我這就去準備調研路線？」他問。
林楓擺擺手：「不急。你先幫我整理一份名單——各區縣、各市直單位一把手的名單，附上基本情況。再幫我看看，哪些地方問題最突出，哪些地方最需要去。咱們先去最難啃的骨頭。」
李海東精神一振：「好的林市長，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林楓又叫住他：「對了，通知王建國，明天開始可能要跑長途，讓他把車準備好。」
「是！」
李海東回到外間，坐在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開始整理名單。他的心情比剛才好了很多——林市長沒有生氣，沒有抱怨，而是選擇了主動出擊。這才是真正幹事的人。
辦公室里，林楓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財政報告，繼續翻閱。
但腦海里，卻在想著別的事。
五天沒人來匯報，這個信號太明顯了。不是巧合，不是疏忽，是有人在向他傳遞一個信息——在商洛，說了算的不是你。
這個人，只能是趙明遠。
林楓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在商洛這樣的地方，新來的市長不可能一帆風順。趙明遠經營三十年，根基深厚，自然要試探他的深淺，也要讓他知道誰才是老大。
但林楓不著急。
試探是雙向的。趙明遠在試探他，他也在觀察趙明遠。這五天沒人來，恰恰讓他看清了很多東西——誰在觀望，誰在猶豫，誰可能是趙明遠的鐵桿，誰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等他把這些人都見一遍，心裡就有數了。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蘇晚晴。
林楓接通，臉上浮起笑意：「晚晴，怎麼這個點打電話？」
蘇晚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想你了唄。怎麼，不能打？」
林楓笑了：「能打，隨時能打。在幹嘛呢？」
「剛陪吳阿姨逛完街，買了點東西。你呢？還在看材料？」
林楓「嗯」了一聲：「看了五天材料了。」
蘇晚晴敏感地察覺到什麼：「五天？你就在辦公室看了五天材料？沒人來找你匯報工作？」
林楓笑了笑：「沒有。」
蘇晚晴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這是有人在給你下馬威啊。」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楓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語氣平靜：「他們不來，我就去找他們。明天開始下去調研，把該見的人都見一遍。」
蘇晚晴想了想，說：「也好。主動出擊，比乾等著強。不過你小心點，下去調研肯定會遇到各種情況，有些人可能不配合。」
林楓點點頭：「我知道。你那邊怎麼樣？在吳老師家住得習慣嗎？」
蘇晚晴語氣輕快起來：「挺好的，吳阿姨對我特別好，天天變著法子做好吃的。高書記回來吃飯時，每次都問起你。對了，高書記說，讓你在商洛穩紮穩打，別著急，有什麼事隨時給他打電話。」
林楓心中一暖：「好，替我謝謝高叔。」
兩人又聊了幾句，約好周末視頻，才掛斷電話。
林楓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材料上。
窗外，天色更暗了，像要下雨的樣子。
但他心裡，反而更亮堂了。
窗外陰著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要下雨的樣子。
辦公室里開著燈李海東坐在外間的秘書室里，面前也堆著一摞材料。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裡間那道虛掩的門，眼神里透著幾分複雜。
今天是林楓到任的第五天了。
整整五天，林楓除了第一天見了幾個班子成員，第二天見了秘書和司機，就一直窩在辦公室里看材料。
周建國每天準時送飯送水，王建國隨時待命，但就是沒有一個人來匯報工作。
沒有縣區長，沒有局長，一個都沒有。
李海東心裡憋著一股氣。他在市政府幹了八年，雖然一直是個不起眼的小科員，但機關里的規矩他門兒清——新領導到任，下面的人至少得來露個臉、混個臉熟，這是最基本的禮數。就算不真心想匯報工作，裝裝樣子也得來啊。
可現在呢？五天過去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不是冷落，這是故意的。
李海東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裡間門口，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
林楓抬起頭，看著他：「怎麼了？」
李海東走進來，站在辦公桌前，欲言又止。
林楓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有話就說，跟我還吞吞吐吐的？」
李海東深吸一口氣：「林市長，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這都五天了，下面那些縣區長、局長，沒有一個來跟您匯報工作的。」李海東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憤懣，
「這不對勁，林市長。這太不正常了。就算是……就算是……」他頓了頓，沒把「不把您放在眼裡」說出來。
林楓看著他，目光平靜：「就算是什麼？」
李海東咬咬牙：「就算是……不把您當回事，也總得來裝裝樣子吧？他們這樣，分明是故意的。」
林楓沒有生氣，反而笑了：「海東，你覺得他們為什麼不來？」
李海東愣了一下，想了想，說：「要麼是有人在背後打了招呼，要麼是想給您個下馬威，讓您知道商洛誰說了算。」
林楓點點頭：「那你覺得，是哪種？」
李海東猶豫了一下：「我覺得……兩者都有。趙書記那邊……」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林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海東，你跟著我，以後要學會一件事。」
李海東認真聽著。
「不要等著別人來找你。」林楓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等著，就會被動。被動，就會被人拿捏。他們不來，我就去找他們。」
李海東一愣：「去找他們？林市長的意思是……下去調研？」
林楓點點頭：「對。明天開始，咱們下去跑一跑。先跑縣裡，再跑區里，把該見的人都見一遍。」
李海東有些擔心：「可是林市長，您這樣主動下去，會不會讓人覺得您……」
「覺得我什麼？覺得我著急？覺得我沒架子？」林楓笑了，
「架子是擺給別人看的，不是給自己添堵的。我來商洛是幹事的，不是等人來朝拜的。他們不來，我就去認識他們。誰想幹事，誰在敷衍，誰有想法，誰有顧慮，我親眼去看，親耳去聽，比坐在辦公室里等匯報強一百倍。」
李海東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那……那我這就去準備調研路線？」他問。
林楓擺擺手：「不急。你先幫我整理一份名單——各區縣、各市直單位一把手的名單，附上基本情況。再幫我看看，哪些地方問題最突出，哪些地方最需要去。咱們先去最難啃的骨頭。」
李海東精神一振：「好的林市長，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林楓又叫住他：「對了，通知王建國，明天開始可能要跑長途，讓他把車準備好。」
「是！」
李海東回到外間，坐在電腦前，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開始整理名單。他的心情比剛才好了很多——林市長沒有生氣，沒有抱怨，而是選擇了主動出擊。這才是真正幹事的人。
辦公室里，林楓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財政報告，繼續翻閱。
但腦海里，卻在想著別的事。
五天沒人來匯報，這個信號太明顯了。不是巧合，不是疏忽，是有人在向他傳遞一個信息——在商洛，說了算的不是你。
這個人，只能是趙明遠。
林楓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在商洛這樣的地方，新來的市長不可能一帆風順。趙明遠經營三十年，根基深厚，自然要試探他的深淺，也要讓他知道誰才是老大。
但林楓不著急。
試探是雙向的。趙明遠在試探他，他也在觀察趙明遠。這五天沒人來，恰恰讓他看清了很多東西——誰在觀望，誰在猶豫，誰可能是趙明遠的鐵桿，誰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等他把這些人都見一遍，心裡就有數了。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蘇晚晴。
林楓接通，臉上浮起笑意：「晚晴，怎麼這個點打電話？」
蘇晚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想你了唄。怎麼，不能打？」
林楓笑了：「能打，隨時能打。在幹嘛呢？」
「剛陪吳阿姨逛完街，買了點東西。你呢？還在看材料？」
林楓「嗯」了一聲：「看了五天材料了。」
蘇晚晴敏感地察覺到什麼：「五天？你就在辦公室看了五天材料？沒人來找你匯報工作？」
林楓笑了笑：「沒有。」
蘇晚晴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這是有人在給你下馬威啊。」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楓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語氣平靜：「他們不來，我就去找他們。明天開始下去調研，把該見的人都見一遍。」
蘇晚晴想了想，說：「也好。主動出擊，比乾等著強。不過你小心點，下去調研肯定會遇到各種情況，有些人可能不配合。」
林楓點點頭：「我知道。你那邊怎麼樣？在吳老師家住得習慣嗎？」
蘇晚晴語氣輕快起來：「挺好的，吳阿姨對我特別好，天天變著法子做好吃的。高書記回來吃飯時，每次都問起你。對了，高書記說，讓你在商洛穩紮穩打，別著急，有什麼事隨時給他打電話。」
林楓心中一暖：「好，替我謝謝高叔。」
兩人又聊了幾句，約好周末視頻，才掛斷電話。
林楓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材料上。
窗外，天色更暗了，像要下雨的樣子。
但他心裡，反而更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