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終極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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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了。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如同一塊厚重的黑鐵,死死壓在西山之上。

  曾經作為權貴銷金窟的西山療養院,此刻已然是一片焦黑的廢墟。倒塌的斷壁殘垣還在冒著細微的青煙,與空氣中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屍體燒焦的臭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地獄般的死寂。

  寒風穿過燒毀的建築框架,發出嗚嗚的聲響,像無數亡魂在低聲哭泣。

  就在這片廢墟的最高處,一截斷裂的承重牆上,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地矗立著。

  蘇墨。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風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衣角處沾染的血跡早已凝固成暗紅色。他沒有看腳下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人間煉獄,只是抬頭,靜靜地望著天邊那抹尚未出現的魚肚白,眼神平靜得如同萬年冰封的湖面。

  他在這裡,已經等了三個小時。

  他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不甘心就這麼死去,必然會回來看看自己帝國是如何覆滅的,梟雄。

  一陣碎石滾落的輕響,打破了這片死寂。

  廢墟的另一頭,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從一個被瓦礫掩蓋的地下暗道出口,掙扎著爬了出來。

  是林萬淵。

  他再也沒有了往日那副儒雅從容的梟雄派頭。一身名貴的西裝被劃得破破爛爛,臉上、手上滿是黑色的菸灰和乾涸的血跡,一條腿顯然是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他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在自己曾經的王國廢墟上,茫然地環顧著四周。

  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遠處那斷牆之上,那個如同雕塑般靜立的黑色身影時,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無盡的,混雜著驚駭、怨毒與瘋狂的火焰。

  「蘇墨!」

  林萬淵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蘇墨沒有動,甚至沒有回頭。他只是用一種淡漠到近乎憐憫的語氣,緩緩開口。

  「你回來了。」

  這平靜的三個字,卻像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林萬淵的心上,讓他那本就因為失敗而搖搖欲墜的自尊,瞬間崩塌了一角。

  對方,一直在等他。

  對方,算準了他一定會回來。

  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比任何羞辱都讓他感到難堪。

  「你……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回來?」林萬淵拄著一根燒焦的木棍,艱難地,一步步朝著蘇墨走去,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墨的背影。

  「因為你這樣的人,從不相信自己會輸。」蘇墨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眸里,帶著一絲嘲弄,「你輸了,輸得一敗塗地,一無所有。所以你一定要親眼回來看看,看看是什麼,打敗了你。」

  林萬淵的身體猛地一顫。

  蘇墨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那份不甘與自負。

  他確實不甘心。

  他林萬淵,潛伏十幾年,從一個小小的職員,一步步爬上「法本公司」華北區負責人的高位,在京城編織了一張何其龐大的關係網。財富,權力,女人,他唾手可得。他甚至即將找到那份傳說中的前清寶藏,去完成那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歸神計劃」。

  他本該是這個時代的王者,是未來的締造者。

  可這一切,都在短短几天之內,被眼前這個年輕人,摧枯拉朽般,碾得粉碎。

  他想不通,也絕不接受。

  「為什麼?」林萬淵停下腳步,與蘇墨隔著十餘米的距離,嘶聲力竭地質問道,「我到底輸在了哪裡?我的計劃天衣無縫,我的人脈遍布京城!我手下有最精銳的死士,有最先進的武器!我甚至請動了軍方的人!我怎麼會輸?!」

  「天衣無縫?」蘇墨笑了,笑得無比冰冷,「你以為你拉攏了幾個貪生怕死的官僚,收買了幾個見利忘義的走狗,就能顛覆這個國家?你以為你憑藉著一些從故紙堆里翻出來的,所謂的前清寶藏,就能重建你那可笑的『帝國榮光』?」

  他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痴。

  「林萬淵,你從來就沒懂過,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蘇墨的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

  「你所謂的力量,是金錢,是權勢,是陰謀詭計。你以為掌控了這些,就能掌控一切。但你錯了。」

  「真正的力量,是信仰。是這個國家千千萬萬的人民,願意為了一個更好的明天,去流血,去犧牲的,共同的信仰。」

  「這股力量,你看不到,也理解不了。所以,你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輸。」

  「信仰?哈哈哈哈……」林萬淵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又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蘇墨!你少跟我講這些大道理!你跟我談信仰?那你告訴我,你今晚,在這裡,殺了這麼多人,血流成河,屍積如山,你用的,難道不是最純粹的暴力嗎?!」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蘇墨,又指著腳下的廢墟,聲音悽厲地嘶吼道:「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你和我,都是一樣的!我們都是信奉暴力的野獸!唯一的區別,就是你的爪牙,比我的更鋒利!」

  「我們,是一樣的人!」

  「一樣?」蘇墨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寒芒。

  他從斷牆上,緩緩走了下來,一步一步,朝著林萬淵走去。他每走一步,那股冰冷的殺氣就濃重一分,壓得林萬淵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萬淵,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我與你之間,最大的不同,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

  蘇墨停在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漠然。

  「我的暴力,是為了守護。而你的暴力,只是為了滿足你那骯髒、自私的欲望。」

  「你勾結日本餘孽,販賣同胞,進行人體實驗,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你這樣的人渣,連當野獸的資格都沒有。」

  「你,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垃圾……」林萬淵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他看著蘇墨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那雙視自己如螻蟻的眼睛,他心中那份作為梟雄的最後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輸了。

  不光是輸在了實力上,更是輸在了精神上,輸在了他引以為傲的價值觀上。

  「啊——!」

  林萬淵發出一聲絕望而又瘋狂的咆哮,他那張因為癲狂而扭曲的臉上,閃過一絲同歸於盡的狠厲!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早已上膛的,精緻的左輪手槍,對準了近在咫尺的蘇墨的腦袋,狠狠地扣動了扳機!

  「去死吧!」

  他吼叫著,仿佛要將所有的不甘和怨毒,都傾注在這一槍里。

  然而,他預想中的,那聲清脆的槍響,並沒有出現。

  在他的扳機即將扣下的前一秒。

  蘇墨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越了人類視覺的極限。

  在林萬淵那因為驚駭而瞪大的瞳孔中,他只看到蘇墨的右手,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殘影,後發而至。

  沒有抓住他的手腕,也沒有去擋槍口。

  蘇墨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如同一把鐵鉗,精準地,夾住了那即將轉動的,左輪手槍的擊錘。

  「咔。」

  一聲輕微的,被強行中止的,金屬卡死的聲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凝固了。

  林萬淵臉上的瘋狂,瞬間變成了極致的,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看著那兩根夾住自己手槍擊錘的,修長而有力的手指,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個神話。

  這……這怎麼可能?!

  這還是人嗎?!

  「我說了,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蘇墨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在他的耳邊,冰冷地響起。

  下一秒,蘇墨夾著擊錘的手指,猛地發力!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那由精鋼打造的左輪手槍,在蘇墨那恐怖到非人的力量下,竟如同爛泥般,被他硬生生地,捏得變了形!槍管扭曲,零件崩飛!


  這遠比一槍打死他,更能摧毀他精神的一幕,成了林萬淵這輩子看到的,最後的景象。

  他臉上的表情,永遠地定格在了那份極致的,無法理解的恐懼之中。

  蘇墨鬆開手,那把已經變成一坨廢鐵的手槍掉落在地。

  他沒有再給林萬淵任何機會,他的右掌,看似輕描淡寫地,按在了林萬淵的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華麗炫目的招式。

  只有一股暗勁,透體而入。

  「噗。」

  林萬淵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沒有任何傷痕。但他的五臟六腑,卻仿佛被一頭史前巨獸狠狠地衝撞過,瞬間化為了一灘肉泥。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噴出了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暗紅色的血液。

  他那雙因為恐懼和不甘而瞪大的眼睛,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身體,軟軟地,向後倒了下去。

  一代梟雄,林萬淵,就此斃命。

  屍體,倒在這片由他親手建立,又被他自己引來的魔神所摧毀的,帝國的廢墟之上。

  蘇墨沒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轉過身,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汽車的引擎聲,從山下傳來。

  趙衛國帶著他的人,終於姍姍來遲。

  當他們衝上廢墟,用手電筒照亮眼前這片修羅場時,所有人都被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遍地的殘骸,燒焦的屍體,凝固的血跡……

  而就在這片人間地獄的中央,那個年輕人,正安然地站在那裡,用一塊雪白的手帕,優雅地擦著手,仿佛剛剛結束一場盛大的宴會。

  他的身上,一塵不染。

  他的腳下,是梟雄的屍體。

  「蘇……蘇先生……」趙衛國看著眼前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說話都開始結巴,「這……這裡……」

  「都結束了。」

  蘇墨將用過的手帕,隨手扔在林萬淵的屍體上,淡淡地說道。

  「首惡已除。剩下的,交給你們處理了。記住,對外宣稱,是敵特分子內訌,火併之後,引爆了軍火庫,畏罪自焚。不要留下任何跟我有關的痕跡。」

  「是!是!」趙衛國連忙點頭,他看著蘇墨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心中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點。

  這哪裡是什麼戰鬥英雄?

  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執掌生殺予奪的神魔!

  蘇墨沒有再理會他們,他抬頭,看了一眼東方。

  天邊,一輪紅日,正從地平線上噴薄而出,萬丈金光刺破黑暗,灑向大地。

  新的一天,來了。

  蘇墨迎著朝陽,緩步走下山去。他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長,卻不再顯得孤單,反而充滿了力量。

  只是,當他走到山腳,回頭看了一眼那被晨曦籠罩的京城時,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的,卻不是大戰告捷的輕鬆。

  他想起了那個擁擠、嘈雜,充滿了雞毛蒜皮和骯髒算計的四合院。

  「大的垃圾清理完了,也該回去,掃掃院子裡那些小的了。」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冰冷的弧度。

  晨曦漫過四合院的灰瓦,蘇墨推門而入時,院裡正圍著幾個人竊竊私語,見他回來,瞬間噤了聲。

  幾個平日裡愛搬弄是非的遠親縮著脖子,眼神躲閃。前幾日還敢對著夏晚晴指桑罵槐的婦人,此刻連頭都不敢抬。

  蘇墨目光淡淡掃過,沒半句呵斥,只往院裡石凳上一坐。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冷意,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有人腿一軟差點跪倒,忙不迭賠著笑道歉,爭先恐後說著往後絕不多嘴多舌。

  蘇墨指尖輕叩石桌,聲線冷冽:「安分守己,便相安無事。再敢惹事,下場比西山那些人,好不到哪去。」

  話音落,眾人連滾帶爬散去。小院重歸安靜,他望著窗欞上晚晴貼的窗花,眼底的寒冰才稍稍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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