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故人深夜來訪,只為跪地求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津門的夜,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平靜。

  那場席捲了整個地下世界的血腥風暴,隨著「奉三堂」與「法本公司」的據點被連根拔起,暫時落下了帷幕。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血腥味,正在被海河吹來的、帶著咸腥的寒風一點點吹散。

  津門第一樓,頂層。

  這裡已經被江潮的部隊徹底接管,改造成了臨時的指揮部。巨大的落地窗前,蘇墨的身影被城市殘存的燈火拉得很長。他沒有看腳下這座暫時臣服的城市,手中捏著一張從法本公司據點繳獲的、略顯褶皺的德文文件。

  大戰之後的沉寂,並未給他帶來絲毫放鬆。恰恰相反,一種更深沉的、仿佛能凍結骨髓的寒意,正從那張薄薄的紙頁上,悄然蔓延開來。

  「都處理乾淨了。」

  江潮大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他脫下染血的手套,扔在桌上,「袁天龍的殘部已經全部肅清,那些牆頭草也都老實了。津門這塊硬骨頭,總算是被我們啃下來了。」

  他說著,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仰頭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充滿了勝利後的酣暢淋漓。

  蘇墨沒有回頭,只是將手裡的文件遞了過去。

  「別高興得太早。」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江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我們只是剪斷了伸到水面上的觸手,那頭真正的海怪,還藏在更深的黑暗裡。」

  江潮疑惑地接過文件,就著昏暗的燈光看了起來。

  那是一份法本公司的內部物資調撥單,上面記錄著一批特殊藥品的流向。大部分都是運往東北的秘密基地,但其中一條毫不起眼的記錄,卻讓江潮的瞳孔猛地一縮。

  「物資編號:K-7。目的地:京城,協和醫院。接收人:石井四郎。」

  「協和醫院?」江潮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這幫雜碎的手,伸得也太長了!」

  「這還不是最糟的。」蘇墨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已是一片冰冷的風暴,「你看這份『特別津貼申請』。申請人,是協和醫院後勤處的一個副主任。申請理由,是為居住在『南鑼鼓巷片區』的『特殊人才』提供後勤保障。」

  南鑼鼓巷!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江潮的心上。他猛地抬頭,看向蘇墨,眼中滿是驚駭和擔憂。

  「他們……他們的目標是你家!」

  蘇墨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江潮預想中的憤怒或驚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但這平靜,卻比任何滔天怒火,都更讓江潮感到心悸。

  「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我父親留下的東西來的,現在還不好說。」蘇墨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眼神變得異常銳利,「但無論如何,他們既然敢把爪子伸到我家裡,就得做好被連根剁掉的準備。」

  「我必須立刻回京。」蘇墨的語氣不容置疑,「津門這邊,就交給你了。袁天龍的那些產業,全部接收,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們變成我們自己的錢袋子和情報網。另外,繼續深挖『奉三堂』和『法本公司』的線索,我要知道,那個所謂的『覺羅獄』,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

  「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江潮立刻反對,「我派幽靈小隊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蘇墨搖了搖頭,「京城的水,比津門更深。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放心,在京城,我比在津門更安全。」

  他拍了拍江潮的肩膀,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屬於兄弟的溫度:「守好這裡,等我消息。」

  江潮看著蘇墨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一旦蘇墨做出了決定,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

  一場更大的,更危險的棋局,已經從津門,悄然轉移到了京城。

  而蘇墨,將親自執棋。

  ……

  當晚,蘇墨乘坐最後一班軍用吉普,連夜返回了京城。

  當他推開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那扇熟悉的院門時,四合院正籠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煤煙味,家家戶戶都已陷入沉睡,一片寧靜祥和。

  但這片寧靜,在蘇墨眼中,卻處處透露著危險的氣息。

  他回到東跨院,夏晚晴和念念還在熟睡。他沒有驚動她們,只是悄悄地走進書房,將自己關了起來。

  他需要冷靜,需要將所有的線索重新梳理。


  從父親蘇學武留下的日記,到「奉三堂」的浮現,再到津門的「法本公司」和七三一部隊的餘孽,以及那份指向協和醫院和南鑼鼓巷的物資單。

  所有的線索,都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交織成了一張巨大而又複雜的網。而他自己,以及他的家人,正處在這張網的中心。

  不知過了多久。

  「咚,咚,咚。」

  一陣不緊不慢的,卻又帶著幾分急切的敲門聲,突兀地在寂靜的院子裡響起。

  蘇墨的眉頭一挑,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是何雨柱?不對,他的腳步聲沒有這麼沉。

  是院裡那些禽獸?他們沒這個膽子。

  夏晚晴被驚醒,披著衣服走了出來:「誰啊?這麼晚了。」

  蘇墨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出聲。他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穿著便裝,但身形依舊挺拔的身影,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門口。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蘇墨從未見過的焦慮和惶恐。

  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所長,趙衛國。

  蘇墨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京城這邊的第一條魚,已經自己送上門了。

  他打開門,看著門外這個滿頭大汗,與平日裡那副官威十足的模樣判若兩人的男人,淡淡地說道:「趙所長,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趙衛國看到蘇墨,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帶著幾分尷尬的表情。他沒想到蘇墨竟然在家。

  「蘇……蘇先生,您……您回來了?」他搓著手,聲音有些乾澀,「我……我是來找您的,有……有十萬火急的事。」

  「進來吧。」蘇墨側身讓他進了院子,將他引到了書房。

  夏晚晴很識趣地泡了兩杯熱茶進來,然後便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書房裡,只剩下兩人。

  趙衛國端著茶杯,手卻抖得厲害,滾燙的茶水灑出來,燙得他一哆嗦。他卻恍若未覺,只是目光複雜地看著蘇墨。

  「蘇先生,我……我是來求您救命的。」

  沉默了許久,趙衛國終於放下茶杯,仿佛下定了天大的決心,聲音沙啞地開口。

  他不再是那個八面玲瓏的派出所所長,而像一個即將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蘇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等待他繼續表演。

  趙衛國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知道,在蘇墨這種人面前,任何隱瞞和算計都是可笑的。他一咬牙,將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自從上次蘇墨和江潮聯手端掉了「專辦」之後,後續的清查工作一直在秘密進行。而趙衛國曾經的一位老領導,就不幸被牽連了進去。順藤摸瓜之下,紀律部門已經開始懷疑趙衛國與「專辦」的某些外圍人員,存在不正當的利益往來。

  「我發誓,我跟他們絕對沒有關係!」趙衛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我就是……就是以前跟林萬淵手下的幾個人吃過幾頓飯,收過幾條煙。我哪知道他們是那種人啊!蘇先生,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專辦』的案子是您一手辦的。只有您一句話,才能還我清白!求求您,拉兄弟一把!」

  蘇墨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那富有節奏的「篤篤」聲,在寂靜的書房裡,像重錘一樣,敲在趙衛國的心上。

  「趙所長,」蘇墨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我為什麼要幫你?」

  趙衛國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知道,真正的「交易」,現在才開始。

  「我……我這裡有一樣東西,我想,您一定感興趣。」趙衛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信封,顫抖著,推到了蘇墨的面前。

  「這是我那位老領導在被帶走前,拼死托人送出來的。他說,這是他無意中截獲的,一個針對京城重要目標的,『清理計劃』。」

  蘇墨打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一個名單。

  而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赫然便是——蘇振邦!

  他的師父!

  第二個名字,夏晚晴!

  他的妻子!

  蘇墨的瞳孔,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一股恐怖到足以讓空氣凝結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趙衛國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仿佛被一頭從地獄裡爬出的洪荒猛獸盯上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整個人抖如篩糠。

  然而,那股殺氣,只持續了一秒,便被蘇墨盡數收回。

  他的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他將那張名單仔細地折好,收進口袋,然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趙所長,你提供的這個消息,很有價值。」蘇墨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記住,今天晚上,你沒有來過這裡,我也沒有見過你。」

  這……這是什麼意思?

  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趙衛國徹底懵了,他看著蘇墨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想再問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他只能顫抖著,站起身,對著蘇墨,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像一個喪家之犬,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書房。

  趙衛國走後,書房裡再次恢復了寂靜。

  蘇墨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窗外那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一夜未眠。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院子裡。

  初冬的清晨,寒意料峭。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飄落在他的肩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妻女那間還亮著溫暖燈光的臥室,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平靜和偽裝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如同萬年玄冰般的,滔天殺意。

  法本公司,奉三堂,專辦的餘孽……

  很好。

  既然你們都到齊了,那就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蘇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瘋狂的弧度。

  京城這場雪,似乎還不夠大。

  那就用你們的血,來為它,染上一點顏色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