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眾生相!傻柱的末路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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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對許大茂和秦淮茹的處理結果,像一陣夾著冰雹的寒風,橫掃了整個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許大茂因投機倒把、流氓滋事、惡意誣告等多項罪名,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將是至少十年的牢獄之災。這個在院裡躥上跳下、作威作福了大半輩子的放映員,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從四合院的版圖上,被徹底抹去了。

  而秦淮茹,則因為她那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受害者表演」,以及考慮到她家「烈屬」的特殊情況,得到了從寬處理。罰款五十元,在全廠和院內做公開檢討,停職反省一個月。

  至於被牽連進來的何雨柱,因為與許大茂發生過鬥毆,也被罰款十元,並口頭警告處分。

  一張薄薄的通告,幾行冰冷的黑字,卻像一根攪動風雲的棍子,將四合院這潭本就渾濁不堪的死水,攪得愈發波詭雲譎。

  院裡的人心,在這張通告面前,展現出了最真實,也最醜陋的眾生相。

  前院的三大爺閆埠貴,躲在自家窗戶後面,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嘴角咧得快到耳根子了。他拿出小本本,一邊盤算著許大茂倒台後,自己離「院務管理小組」的寶座又近了一步,一邊又可惜秦淮茹沒被一起抓進去,不然賈家那三間正房,他說不定能想辦法盤下來一間。算盤珠子在他那乾枯的手指下撥得噼啪作響,每一聲,都透著一股子精明到骨子裡的貪婪。

  中院的二大爺劉海中,則是挺著肚子,背著手,在院裡來回踱步。他一改前些日子的頹喪,臉上重新煥發了「官威」。他走到告事欄前,對著那張通告指指點點,聲音洪亮地對周圍的鄰居發表著「重要講話」。

  「大家看到了吧?這就是不聽組織教誨,搞歪門邪道的下場!我們院的風氣,必須要整頓!我劉海中作為院裡現在資格最老的管事大爺,有責任,也有義務,帶領大家走上正途!」他拿腔拿調,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力挽狂瀾的英雄,全然忘了自己當初是如何被蘇墨按在地上摩擦的。

  而後院的賈家,則上演著另一番景象。賈張氏坐在炕上,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她罵的不是秦淮茹敗壞門風,也不是她不知廉恥,而是罵她沒本事,剛搭上許大茂這條線,還沒弄來幾斤白面,就把人給克進了大牢,斷了賈家的財路。她那雙三角眼裡,沒有一絲對兒媳的同情,只有對未來吃不上肉的,刻骨的怨恨。

  而這場風暴的另一個中心,何雨柱,則成了整個四合院最大的笑話。

  他把自己反鎖在屋裡,任憑外面如何喧囂,都一言不發。他像一頭受傷的孤狼,蜷縮在自己那陰暗潮濕的洞穴里,默默地舔舐著傷口。

  屈辱,憤怒,還有一種被全世界背叛的絕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地對一個人好,為什麼換來的,卻是背刺和利用?他想不通,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到頭來,卻成了別人口中那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傻子?

  院子裡的人,提起他時,嘴角都帶著若有若無的嘲笑。他們說,看吧,這就是舔狗的下場。

  這份羞辱,比任何拳打腳踢都讓他感到痛苦。

  傍晚時分,按照派出所和街道辦的要求,秦淮茹的全院檢討大會,在中院正式召開。

  天色陰沉,寒風刺骨。

  秦淮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不施粉黛,卻更顯憔悴和楚楚可憐。她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檢討書,身體在寒風中微微顫抖,像一朵即將被風雨摧殘的小白花。

  「各位街坊鄰居,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我……我叫秦淮茹,今天站在這裡,是向大傢伙兒,做深刻的檢討……」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和哽咽,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我錯了。我不該……不該因為家裡日子過得難,就一時糊塗,接受了許大茂那個壞分子給的東西……我沒有抵制住誘惑,給咱們院抹了黑,也給我那犧牲的丈夫丟了臉……」

  說到這裡,她的眼圈一紅,兩行清淚恰到好處地順著臉頰滑落。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讓院裡幾個心軟的大媽,已經開始忍不住嘆氣。

  「可是……可是我真的是被逼的啊!」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悽厲,「我一個寡婦,拉扯著三個孩子,還有一個常年臥病在床的婆婆。家裡揭不開鍋,孩子餓得哇哇直叫。那許大茂,他就是看準了我的難處,拿著錢和糧票來威脅我,逼我……逼我幫他做一些違心的事。我要是不從,他就要去廠里舉報我,說我勾引他,讓我丟了工作……」

  「我一個女人家,我能怎麼辦?我只能委曲求全啊!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孩子,為了讓她們能吃上一口飽飯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這麼軟弱……求求大家,看在我那三個還沒成年的孩子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好一個秦淮茹!

  好一出精彩絕倫的表演!

  她將自己的貪婪和算計,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一時糊塗」。又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已經被批捕的許大茂身上,死無對證。最後,再用「為了孩子」這面無敵的擋箭牌,來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整篇檢討下來,她不僅沒有承認自己有任何主觀上的錯誤,反而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了家庭,忍辱負重、被惡霸欺凌的,偉大而又無辜的母親。

  院子裡,已經響起了一片唏...噓和同情的聲音。

  「唉,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

  「就是,一個女人家,拉扯三個孩子,不容易啊。」

  只有少數幾個人,像閆埠貴,像躲在東跨院窗後的蘇墨,看著她那爐火純青的表演,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而在那扇緊閉的房門後面,何雨柱也聽到了這一切。

  他靠在冰冷的牆上,聽著那個他曾經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女人的「深情哭訴」,心中卻再也泛不起一絲波瀾。

  他只感到一陣發自肺腑的,深入骨髓的噁心。

  原來,連檢討,都可以是一場表演。

  原來,她那看似真誠的眼淚背後,藏著的,永遠都只是精明的算計。

  何雨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那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夜,深了。

  院裡的喧囂終於散去。

  何雨柱像一個遊魂,打開了那扇禁錮了他一整天的房門。他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慘白的月光,在屋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的腦子很亂,也很空。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他感覺自己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枝頭。

  不知不Jue間,他走出了自己的小屋,走出了中院。寒風吹在他的臉上,讓他那顆麻木的心,有了一絲刺痛。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了後院的方向。

  那裡,住著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人。

  聾老太太。

  在何雨柱的記憶里,這位無兒無女,身份神秘的老太太,總是在他最迷茫,最無助的時候,給他一些看似平常,卻又充滿智慧的點撥。

  也許,只有她,能告訴自己,現在該怎麼辦。

  何雨-柱的腳步,不受控制地,朝著後院那間總是亮著一盞昏黃油燈的小屋,走了過去。

  他來到門口,抬起手,卻又遲遲不敢敲下去。

  他怕,怕看到老太太那洞悉一切的,失望的眼神。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屋裡,傳來了一個蒼老而又慈祥的聲音。

  「是柱子吧?進來吧,門沒拴。」

  何雨柱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裡很暖和,小小的爐子燒得正旺。聾老太太就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雙還沒納好的鞋底,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她的面前,小炕桌上,溫著一壺酒,還有一碟茴香豆。

  「知道你今天心裡堵得慌,專門給你溫了酒。」老太太拍了拍身邊的炕沿,「來,坐,陪我說說話。」

  何雨柱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脫了鞋,盤腿坐在了炕上。

  老太太給他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

  「喝吧,喝下去,暖暖身子,也暖暖心。」

  何雨柱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像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老太太,我……」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你委屈。」老太太沒有追問,只是拿起針線,繼續納著鞋底,聲音平靜而悠長,「你覺得你掏心掏肺,換來的卻是狼心狗肺,對不對?」

  何雨柱的身子一顫,點了點頭。


  「柱子啊,」老太太放下手中的鞋底,那雙渾濁卻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你是個好孩子,心善,這是好事。可你的善良,給錯了人。」

  她拿起桌上的一顆茴香豆,放在手心。

  「這人心啊,就像這顆豆子,就這麼大點。你把它掰開了,分給那些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你手裡,就什麼都不剩了。他們吃飽了,擦擦嘴,轉頭還會嫌你的豆子不夠香,不夠甜。」

  「你把你的好,都給了秦淮茹一家子。可他們把你當什麼了?當一個隨時可以取錢的柜子,當一個隨時可以頂罪的傻子,當一個可以讓他們吸血的飯票。」

  老太太的話,像一把把小刀,精準地,扎在何雨柱的心上。不疼,但是讓他無比清醒。

  「你不是傻,你只是太重感情。可你的感情,對秦淮茹那種人來說,一文不值。她心裡,只有她的孩子,只有她自己。為了活下去,她可以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包括你。」

  「老太太,我……我就是個天大的笑話,對不對?」何雨柱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

  「不是。」老太太搖了搖頭,她伸出那雙乾枯的手,輕輕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只是走錯了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她用拐杖,指了指何雨柱的心口。

  「人啊,得先學會心疼自己,才有力氣去心疼別人。你是個廚子,你那雙手,是用來做山珍海味,是用來創造美好的。不是用來跟人打架,不是用來給別人家淘換糧食的。」

  「從今天起,忘了那個『傻柱』吧。那個為了別人活,活得不明不白的傻子,該死了。」

  「你,是何雨-柱。是你爹媽給你取的名字,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以後,為自己活。把你的善良,留給真正值得的人。把你的熱血,用在正道上。把你的飯菜,做給你自己,做給你未來的媳婦孩子吃。」

  「聽明白了嗎?」

  聾老太太的話,一句句,一聲聲,如同暮鼓晨鐘,狠狠地,敲在何雨柱的靈魂深處。

  他那顆早已麻木、冰冷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敲碎,然後,又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的痛苦中,重組。

  他看著眼前這位白髮蒼蒼,卻比誰都活得通透的老人,終於,再也忍不住。

  他像一個迷路了很久很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他趴在炕桌上,將頭深深地埋進自己的臂彎里,壓抑了許久的,所有的委屈、不甘、憤怒和悔恨,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嚎啕而出。

  他哭了,哭得像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老太太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旁邊,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自己的孫兒。

  不知哭了多久,何雨柱終於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已被淚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雨後初晴般的,清明與堅定。

  他對著聾老太太,深深地,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老太太,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位點醒了他的老人,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溫暖的小屋。

  當他重新站在院子裡,再次被那刺骨的寒風包裹時,他卻感覺不到一絲寒冷。

  他挺直了那總是因為自卑和討好而微微佝僂的背,那雙曾經總是帶著幾分憨直和衝動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潭般的平靜。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傻柱。

  只有,何雨柱。

  ……

  東跨院。

  蘇墨站在窗邊,看著那個從後院走出來的,仿佛脫胎換骨般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在這時,江潮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津門那邊,有動靜了。」江潮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的人傳來消息,袁天龍的殘部,最近在秘密集結,似乎在等什麼人。」

  蘇墨的目光,從院裡收回,投向了津門的方向。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寒芒。

  「看來,有些魚,終於忍不住,要自己跳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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