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惡客歸來,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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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午後,陽光慘白,沒有一絲溫度。北風像刀子,刮過南銅鑼巷95號院的每一個角落,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發出蕭瑟的沙沙聲。

  自從西山那場驚天動地的風波平息,四合院裡度過了一段難得的平靜。一大爺易中海收斂了許多,不再明目張胆地算計;劉海中官威掃地後,也成了縮頭烏龜;許大茂更是徹底成了蘇墨的跟屁蟲,每天「蘇哥」長「蘇哥」短,殷勤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三大爺閆埠貴正坐在自家門口,戴著老花鏡,拿著個小本本,嘴裡念念有詞。他在計算這個月買煤球的開銷,想著怎麼才能從牙縫裡再省出幾毛錢。

  後院,傻柱剛從廠里下班回來,手裡拎著個飯盒,正跟許大茂鬥嘴。

  「許大茂,你小子別以為天天跟在蘇哥屁股後面,就能人五人六了。你那點花花腸子,誰不知道?」

  「嘿,傻柱,你這是嫉妒!蘇哥那是看得起我!」許大茂挺著胸膛,一臉得意。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雞毛蒜皮卻又相安無事的日常。

  然而,這份脆弱的平靜,註定要被打破。

  一個乾瘦的人影,出現在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勞改服,外面套著一件不合身的舊棉襖。她的頭髮花白,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臉上布滿了深刻的皺紋,像是乾涸的河床。整個人比幾個月前,瘦了不止一圈,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是賈張氏。

  她回來了。

  閆埠貴是第一個看見她的。他正算得入神,眼角的餘光瞥見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手一抖,鉛筆尖「啪」的一聲斷在了本子上。

  他猛地抬起頭,定睛一看,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

  是那個老虔婆!

  她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閆埠貴的第一反應不是打招呼,而是「蹭」地一下站起來,撿起小馬扎,跟見了鬼似的,縮回了自家屋裡,把門插得死死的。他趴在門縫裡,心砰砰狂跳,嘴裡嘀咕著:「我的乖乖,煞星回來了,這院裡又要不得安寧了。」

  賈張氏對閆埠貴的反應視若無睹。

  她的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閃爍著精明和惡毒的光。此刻,她的眼皮耷拉著,目光低垂,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走進了院子。

  院裡正在鬥嘴的傻柱和許大茂也看到了她,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嘿,這老……」傻柱剛想開罵,卻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他看著賈張氏那副形容枯槁、仿佛丟了半條命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許大茂更是機靈,他扯了扯傻柱的袖子,壓低聲音:「別惹她,你看她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賈張氏沒有看他們,甚至沒有看任何一個人。

  她就那麼低著頭,走過前院,穿過月亮門。院子裡不知誰家窗戶「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又「砰」的一聲迅速關上。

  那無聲的鄙夷和排斥,比任何指指點點的議論,都更加傷人。

  賈張氏的嘴唇,幾不可查地抿了一下,那雙低垂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徹骨的怨毒。

  勞改農場的生活,是她這輩子沒吃過的苦。天不亮就起床幹活,吃的是摻了沙子的窩窩頭,睡的是幾十個人的大通鋪。那裡的管教,比院裡的三大爺加起來還要嚴厲。

  她學會了忍耐,學會了低頭。

  但她沒有學會悔改。

  所有的苦難,所有的屈辱,在她心裡,都被扭曲成了一筆血債。

  而這筆債,她清清楚楚地,記在了那個讓她落到這般田地的罪魁禍首頭上。

  蘇墨!

  若不是他,自己怎麼會去偷那該死的木頭!若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被抓去勞改,受這非人的罪!

  這幾個月里,每當她累得直不起腰,餓得前胸貼後背時,蘇墨那張帶著淡笑的臉,就會出現在她眼前。

  她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她知道,硬來是不行了。那個蘇墨,是個心狠手辣的煞星,連街道辦和派出所都向著他。

  她要等。

  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萬劫不復的機會!

  懷揣著這淬了毒的心思,賈張氏終於走到了中院,走到了自家那扇熟悉的門前。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正在給小當餵水的秦淮茹,聽到聲音,下意識地回頭。

  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是誰時,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手裡的水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媽……」

  秦淮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回來了。

  這個讓她過了幾個月安生日子,卻又讓她午夜夢回時,時常驚醒的噩夢,回來了。

  賈張氏沒有像往常一樣,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哭天搶地。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緩緩地,掃視著屋裡的一切。

  屋子比她走之前更破敗了。牆角的蜘蛛網多了,桌子上蒙著一層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貧窮和霉味。

  她的目光,從秦淮茹蒼白驚恐的臉上,滑到小當怯生生的眼神上,最後,落在了炕上那個還在玩泥巴的,她的心肝寶貝,棒梗身上。

  「奶奶!」

  棒梗看到賈張氏,先是一愣,隨即丟下手裡的泥巴,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奶奶,你可回來了!棒梗想死你了!」

  只有在這一刻,賈張神那張死氣沉沉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屬於活人的表情。

  她彎下腰,用那雙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手,緊緊抱住自己的大孫子,乾癟的眼眶裡,竟然擠出了兩滴渾濁的淚。

  「哎,我的乖孫子,讓奶奶看看,瘦了,都瘦了。」

  她抱著棒梗,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了下來。那個位置,是以前賈東旭坐的,是一家之主的位置。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這個家的天,要重新變回去了。

  「媽,您……您喝水。」秦淮茹定了定神,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熱水,用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端了過去。

  賈張氏沒有接。

  她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那杯水,然後用手指,輕輕抹了一下桌子上的灰塵,放在眼前看了看。

  她什麼也沒說。

  但這個動作,卻比任何尖酸刻毒的咒罵,都讓秦淮茹感到難堪和恐懼。

  「我走l了一年,家裡……就過成了這個樣子?」賈張氏的聲音,沙啞,低沉,不帶一絲感情。

  「媽,我……」秦淮茹想解釋,說賈東旭的工資被扣了,說她一個人要養活全家有多難。

  「你別說話。」賈張氏打斷了她,目光依舊看著懷裡的棒梗,「棒梗,告訴奶奶,這幾個月,你吃過肉嗎?」

  棒梗搖了搖頭,委屈地癟了癟嘴:「沒有。媽說沒錢。」

  「那雞蛋呢?」

  棒梗繼續搖頭。

  「哼。」

  賈張氏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冷哼。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第一次,正視著秦淮茹。

  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撒潑和蠻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秦淮茹從骨子裡發冷的,平靜的怨毒。

  「秦淮茹,你可真是個好媳婦啊。」賈張氏慢悠悠地說道,「我不在家,你就這麼照顧我兒子,照顧我孫子?連口肉都吃不上。我看你這身衣服倒是挺乾淨,臉也比以前白淨了些。怎麼,是把家裡的錢,都花在自己身上了?」

  「我沒有!」秦淮茹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媽,我真的沒有!東旭的工資……」

  「我不想聽你解釋。」賈張氏再次打斷她,聲音依舊是那種不起波瀾的,冰冷的調子,「我只知道,我為了這個家,在外面受苦受累,差點把命都丟了。你倒好,在家裡享清福。現在我回來了,這個家,也該有個家的樣子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天起,家裡的錢,你每天下班,一分不少的,全部交給我。家裡的活,你干。我,要好好養養身子。」

  這是赤裸裸的奪權。

  秦淮茹如墜冰窟。

  她知道,她那短暫的,可以自己當家做主的日子,徹底結束了。未來的生活,只會比以前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

  「怎麼?你不願意?」賈張氏看著她煞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要是不願意,也行。你現在就帶著你那兩個賠錢貨女兒,滾出我們賈家。棒梗,必須留下。」


  這句話,是壓垮秦淮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可以忍受辱罵,可以忍受勞累,但她不能失去兒子。在這個時代,沒有了兒子,就等於沒有了一切。

  「我……我願意。」

  秦淮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她的頭,深深地垂了下去,淚水,無聲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賈張氏滿意地笑了。

  笑得無聲,且冰冷。

  她知道,秦淮茹這根軟肋,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傻柱掀開門帘走了進來。他是看秦淮茹半天沒動靜,不放心,過來瞧瞧。

  「賈張氏,你個老妖婆又欺負秦姐是不是?」傻柱一看秦淮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換做以前,賈張氏早就一蹦三尺高,指著傻柱的鼻子罵開了。

  可今天,她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傻柱。

  「何雨柱,這是我們賈家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插嘴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傻柱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我……」傻柱被她噎得一愣。

  「你要是真閒得慌,就多去孝敬孝敬你那個聾老太太。別成天往我們家跑。秦淮茹,是我賈家的兒媳婦,不是你何雨柱的媳婦。」

  賈張氏說完,便不再理他,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哄著懷裡的棒梗。

  「我的乖孫,別怕,奶奶回來了。以後誰也別想欺負我們。想吃肉是吧?等著,奶奶有辦法。」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完全變了一個人的賈張氏,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絲忌憚。

  他總覺得,這個老妖婆,比以前更可怕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秦淮茹拉住了袖子。秦淮茹對他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絕望。

  傻柱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屋子裡,再次恢復了壓抑的寂靜。

  賈張氏抱著棒梗,輕輕地拍著他的背,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窗外,投向了東跨院的方向。

  那裡,住著她所有苦難的根源。

  蘇墨……

  賈張氏的眼中,那股怨毒和仇恨,如同深淵下的暗流,翻湧不休。

  你等著。

  我受過的苦,我要讓你,還有你的家人,十倍、百倍地,償還回來!

  風波,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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