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歸墟終焉，父子陌路！
德勝門外，亂墳崗。
刺眼的陽光，如同萬千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每一個剛剛從地底逃出生天的人的眼睛裡。
習慣了地宮的無盡黑暗，這突如其來的光明，帶來的不是新生，而是一種尖銳的刺痛。
「轟——隆——隆——！」
身後，那座曾經作為地宮入口的巨大石冢，連帶著方圓百米的山體，在一陣陣沉悶的巨響中，徹底坍塌。無盡的塵土和碎石沖天而起，形成一朵灰色的蘑菇雲，將那片區域，永遠地從地圖上抹去。
這世間，再無歸墟。
「咳……咳咳……」
王二牛和他的隊員們，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帶著塵土味的，卻無比新鮮的空氣。他們的臉上，身上，布滿了傷口和血污，防毒面具早已在逃亡中不知所蹤，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疲憊。
「奉三堂」的那三個人，阿武，阿坤，和阿泰，則像是被抽掉了魂魄，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那片坍塌的廢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們世代守護的祖墳，他們引以為傲的傳承，他們作為守墓人的使命和意義，在這一刻，都隨著那場驚天動地的毀滅，化為了烏有。
一種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空虛，淹沒了他們。
在這片狼藉之中，唯有蘇墨，依舊站著。
他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桿紮根在天地間的標槍，只是那輕微起伏的胸膛，和後背那身被鮮血浸透，早已變得僵硬的黑色勁裝，昭示著他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沒有看那片廢墟，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支狼狽不堪的隊伍。
活下來了。
都活下來了。
這就夠了。
「頭兒，你……你沒事吧？」
王二牛掙扎著站起身，他看著蘇墨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眼中充滿了擔憂和自責。那是蘇墨為了掩護他們撤退時，被崩飛的巨石劃開的。
「死不了。」
蘇墨的聲音，沙啞，卻依舊沉穩。他體內的靈泉水正在飛速地修復著受損的身體，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消除。
就在這時，阿武也從那巨大的失落中回過神來。
他掙扎著，連滾帶爬地來到蘇墨面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一個響頭，重重地磕在了滿是碎石的地上！
「將軍！」
他的聲音里，再也沒有了半分屬於「奉三堂」的驕傲，只剩下最純粹的，發自肺腑的敬畏和臣服。
「我阿武的命，是您給的！『奉三堂』……已經沒了。從今往後，我阿武，包括我那兩個兄弟，願為將軍馬前卒！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請將軍，收留！」
說完，他又是一個響頭。阿坤和阿泰也反應過來，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跪在了阿武的身後，神情決絕。
他們知道，蘇墨，就是他們新的「規矩」。
蘇墨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這三人，望向了百米之外，那群同樣目瞪口呆的，「奉三堂」的殘餘眾人，以及那個身形佝僂，仿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錢四海。
錢四海也正望著他。
四目相對，這位老謀深算了一輩子的「黃雀」，在那雙冰冷平靜的眼眸注視下，緩緩地，低下了他那顆高傲了一生的頭顱，然後，帶著他的人，轉身，落寞地，消失在了亂墳崗的盡頭。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起來吧。」
蘇墨收回目光，對著腳下的阿武三人，淡淡地說道。
「我的隊伍里，不養閒人。」
阿武的臉上，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他知道，蘇墨這是答應了！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後，難得平靜的瞬間。
「嗚——嗚——」
一陣刺耳的馬達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墳地的寧靜。
十幾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車，捲起漫天塵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從遠處的山坳里，瘋狂地沖了出來，最終，在距離蘇墨等人不足五十米的地方，一個急剎車，甩尾停下！
車門被猛地推開。
上百名穿著野戰作訓服，荷槍實彈的士兵，動作迅捷地跳下車，呈戰鬥隊形散開，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蘇墨這群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的「倖存者」。
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全場！
王二牛等人臉色一變，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下意識地將蘇墨護在了身後。
「都別動！」
一個充滿了焦急和威嚴的聲音，從車隊中央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中山裝，兩鬢染霜的中年男人，從車上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不顧警衛員的阻攔，瘋了一樣地，朝著蘇墨的方向跑來！
是蘇學武。
他那張堅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急和擔憂。當他看到蘇墨那身被鮮血浸透的衣服，和那蒼白如紙的臉色時，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小墨！你怎麼樣？你受傷了？！」
蘇學武衝到近前，伸出手，就想去攙扶蘇墨。
然而，回應他的，是蘇墨冰冷到極點的眼神，和一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帶著濃濃嘲諷的話。
「蘇將軍，您的『冬季拉練』，結束了？」
蘇學武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著蘇墨那雙充滿了疏離和戒備的眼睛，心，如同被刀割。
「我……我只是擔心你……」他想解釋，聲音卻乾澀無比。
「擔心我？」蘇墨冷笑一聲，他挺直了那本就沒彎過的脊樑，目光掃過那些黑洞洞的槍口，語氣里的嘲諷更甚，「是擔心我死在裡面，還是擔心我活著出來，攪了您的好事？」
「你胡說什麼！」蘇學-武又氣又急，「我調動部隊，是為了保護你！我……」
「保護我？」蘇墨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那壓抑了一整晚的怒火，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在我被『鎮靈將』打得吐血的時候，你在哪？！」
「在我為了護住我的人，用後背硬抗巨石的時候，你又在哪？！」
「現在，我從裡面爬出來了，活下來了，你倒帶著你的人，拿著槍，來『保護』我了？」
「蘇學武，你是在保護我，還是在向我炫耀，你這個當爹的，有多大的權勢？！」
蘇墨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捅進蘇學武的心窩！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蘇學武的臉上，血色盡褪，他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兒子那血淋淋的傷口和冰冷的質問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王二牛！」
蘇墨不再理會他，他猛地回頭，對著自己的部下，下達了命令。
「聯繫我們的直升機，五分鐘之內，我要離開這裡！」
「是！頭兒！」
王二牛立刻拿出通訊器，開始呼叫支援。
「小墨，你聽我解釋！你傷得很重，先讓軍醫給你處理一下！」蘇學武急了，他上前一步，就想拉住蘇墨。
「別碰我！」
蘇墨猛地甩開他的手，那動作，充滿了厭惡和決絕。
他後退一步，與蘇學武拉開了更遠的距離，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父愛吧。」
「我蘇墨，不需要。」
「從你二十多年前，在火車站鬆開我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爹了。」
說完，蘇墨不再看他，轉身，拖著那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遠處那片即將降落直升機的空地走去。
他的背影，孤傲，決絕，像一頭寧願獨自舔舐傷口，也絕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受傷的孤狼。
蘇學武僵立在原地，看著兒子那漸行漸遠的，寫滿了拒絕的背影，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想追上去，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
他想呼喊，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個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鐵血將軍，在這一刻，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無助，且絕望。
然而，就在這時。
正向前走的蘇墨，身體猛地一晃，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單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轟！
他的腦海里，那顆在歸墟大殿中見到的，搏動的水晶心臟，毫無徵兆地，再次浮現！
緊接著，無數的，雜亂的，不屬於他的畫面和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
有屍山血海的古代戰場！
有車水馬龍的未來都市！
甚至，還有一片他從未見過的，由數據和代碼構成的，光怪陸離的虛擬空間！
「啊——！」
蘇墨再也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信息衝擊，他抱著頭，痛苦地跪倒在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嘶吼！
「頭兒！」
王二牛等人大驚失色，連忙沖了上去！
「小墨！」
蘇學武更是肝膽欲裂，他也瘋了一樣地沖了過去！
然而，那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眾人即將碰到他的瞬間，蘇墨腦海中的那顆水晶心臟，光芒一閃，瞬間隱去。所有的幻象，煙消雲散。
蘇墨的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倒在了王二牛的懷裡。
只是，在他昏迷前的最後一秒。
他的眼前，清晰地，閃過了一幅畫面。
那是南銅鑼巷95號院的門口。
他的妻子夏晚晴，正抱著女兒念念，滿臉淚痕，對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什麼。
而那輛黑色的轎車，車牌號，他看得清清楚楚。
——京A00001。
那是……首長的座駕。
刺眼的陽光，如同萬千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每一個剛剛從地底逃出生天的人的眼睛裡。
習慣了地宮的無盡黑暗，這突如其來的光明，帶來的不是新生，而是一種尖銳的刺痛。
「轟——隆——隆——！」
身後，那座曾經作為地宮入口的巨大石冢，連帶著方圓百米的山體，在一陣陣沉悶的巨響中，徹底坍塌。無盡的塵土和碎石沖天而起，形成一朵灰色的蘑菇雲，將那片區域，永遠地從地圖上抹去。
這世間，再無歸墟。
「咳……咳咳……」
王二牛和他的隊員們，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帶著塵土味的，卻無比新鮮的空氣。他們的臉上，身上，布滿了傷口和血污，防毒面具早已在逃亡中不知所蹤，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疲憊。
「奉三堂」的那三個人，阿武，阿坤，和阿泰，則像是被抽掉了魂魄，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那片坍塌的廢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們世代守護的祖墳，他們引以為傲的傳承，他們作為守墓人的使命和意義，在這一刻，都隨著那場驚天動地的毀滅，化為了烏有。
一種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空虛，淹沒了他們。
在這片狼藉之中，唯有蘇墨，依舊站著。
他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桿紮根在天地間的標槍，只是那輕微起伏的胸膛，和後背那身被鮮血浸透，早已變得僵硬的黑色勁裝，昭示著他同樣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沒有看那片廢墟，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支狼狽不堪的隊伍。
活下來了。
都活下來了。
這就夠了。
「頭兒，你……你沒事吧？」
王二牛掙扎著站起身，他看著蘇墨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眼中充滿了擔憂和自責。那是蘇墨為了掩護他們撤退時，被崩飛的巨石劃開的。
「死不了。」
蘇墨的聲音，沙啞，卻依舊沉穩。他體內的靈泉水正在飛速地修復著受損的身體，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消除。
就在這時，阿武也從那巨大的失落中回過神來。
他掙扎著，連滾帶爬地來到蘇墨面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一個響頭，重重地磕在了滿是碎石的地上！
「將軍！」
他的聲音里，再也沒有了半分屬於「奉三堂」的驕傲，只剩下最純粹的，發自肺腑的敬畏和臣服。
「我阿武的命，是您給的！『奉三堂』……已經沒了。從今往後，我阿武，包括我那兩個兄弟，願為將軍馬前卒！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請將軍，收留！」
說完，他又是一個響頭。阿坤和阿泰也反應過來，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跪在了阿武的身後，神情決絕。
他們知道，蘇墨，就是他們新的「規矩」。
蘇墨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這三人，望向了百米之外，那群同樣目瞪口呆的，「奉三堂」的殘餘眾人，以及那個身形佝僂，仿佛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錢四海。
錢四海也正望著他。
四目相對，這位老謀深算了一輩子的「黃雀」，在那雙冰冷平靜的眼眸注視下，緩緩地，低下了他那顆高傲了一生的頭顱，然後，帶著他的人，轉身，落寞地，消失在了亂墳崗的盡頭。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起來吧。」
蘇墨收回目光，對著腳下的阿武三人，淡淡地說道。
「我的隊伍里，不養閒人。」
阿武的臉上，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他知道，蘇墨這是答應了！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後，難得平靜的瞬間。
「嗚——嗚——」
一陣刺耳的馬達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墳地的寧靜。
十幾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車，捲起漫天塵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從遠處的山坳里，瘋狂地沖了出來，最終，在距離蘇墨等人不足五十米的地方，一個急剎車，甩尾停下！
車門被猛地推開。
上百名穿著野戰作訓服，荷槍實彈的士兵，動作迅捷地跳下車，呈戰鬥隊形散開，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蘇墨這群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的「倖存者」。
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全場！
王二牛等人臉色一變，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下意識地將蘇墨護在了身後。
「都別動！」
一個充滿了焦急和威嚴的聲音，從車隊中央傳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中山裝，兩鬢染霜的中年男人，從車上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不顧警衛員的阻攔，瘋了一樣地，朝著蘇墨的方向跑來！
是蘇學武。
他那張堅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焦急和擔憂。當他看到蘇墨那身被鮮血浸透的衣服，和那蒼白如紙的臉色時，他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小墨！你怎麼樣？你受傷了？！」
蘇學武衝到近前，伸出手，就想去攙扶蘇墨。
然而，回應他的，是蘇墨冰冷到極點的眼神，和一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帶著濃濃嘲諷的話。
「蘇將軍，您的『冬季拉練』，結束了？」
蘇學武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看著蘇墨那雙充滿了疏離和戒備的眼睛，心，如同被刀割。
「我……我只是擔心你……」他想解釋，聲音卻乾澀無比。
「擔心我？」蘇墨冷笑一聲，他挺直了那本就沒彎過的脊樑，目光掃過那些黑洞洞的槍口，語氣里的嘲諷更甚，「是擔心我死在裡面，還是擔心我活著出來，攪了您的好事？」
「你胡說什麼！」蘇學-武又氣又急，「我調動部隊，是為了保護你！我……」
「保護我？」蘇墨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那壓抑了一整晚的怒火，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在我被『鎮靈將』打得吐血的時候，你在哪？！」
「在我為了護住我的人，用後背硬抗巨石的時候，你又在哪？！」
「現在，我從裡面爬出來了，活下來了，你倒帶著你的人，拿著槍，來『保護』我了？」
「蘇學武，你是在保護我，還是在向我炫耀，你這個當爹的，有多大的權勢？！」
蘇墨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地捅進蘇學武的心窩！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蘇學武的臉上，血色盡褪，他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兒子那血淋淋的傷口和冰冷的質問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王二牛！」
蘇墨不再理會他，他猛地回頭，對著自己的部下，下達了命令。
「聯繫我們的直升機，五分鐘之內，我要離開這裡！」
「是！頭兒！」
王二牛立刻拿出通訊器，開始呼叫支援。
「小墨，你聽我解釋！你傷得很重，先讓軍醫給你處理一下！」蘇學武急了，他上前一步，就想拉住蘇墨。
「別碰我！」
蘇墨猛地甩開他的手，那動作，充滿了厭惡和決絕。
他後退一步，與蘇學武拉開了更遠的距離，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父愛吧。」
「我蘇墨，不需要。」
「從你二十多年前，在火車站鬆開我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爹了。」
說完，蘇墨不再看他，轉身，拖著那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遠處那片即將降落直升機的空地走去。
他的背影，孤傲，決絕，像一頭寧願獨自舔舐傷口，也絕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受傷的孤狼。
蘇學武僵立在原地，看著兒子那漸行漸遠的，寫滿了拒絕的背影，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想追上去，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
他想呼喊，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個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都面不改色的鐵血將軍，在這一刻，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無助，且絕望。
然而，就在這時。
正向前走的蘇墨，身體猛地一晃，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單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轟！
他的腦海里，那顆在歸墟大殿中見到的，搏動的水晶心臟，毫無徵兆地，再次浮現！
緊接著，無數的，雜亂的，不屬於他的畫面和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
有屍山血海的古代戰場！
有車水馬龍的未來都市！
甚至，還有一片他從未見過的，由數據和代碼構成的，光怪陸離的虛擬空間！
「啊——！」
蘇墨再也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信息衝擊，他抱著頭，痛苦地跪倒在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嘶吼！
「頭兒！」
王二牛等人大驚失色，連忙沖了上去！
「小墨！」
蘇學武更是肝膽欲裂，他也瘋了一樣地沖了過去！
然而，那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眾人即將碰到他的瞬間，蘇墨腦海中的那顆水晶心臟，光芒一閃，瞬間隱去。所有的幻象，煙消雲散。
蘇墨的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倒在了王二牛的懷裡。
只是，在他昏迷前的最後一秒。
他的眼前，清晰地，閃過了一幅畫面。
那是南銅鑼巷95號院的門口。
他的妻子夏晚晴，正抱著女兒念念，滿臉淚痕，對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什麼。
而那輛黑色的轎車，車牌號，他看得清清楚楚。
——京A00001。
那是……首長的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