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記打的眾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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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打心底里怕蘇墨怕得要死!

  前幾天那一巴掌,把她半邊臉扇得腫成發麵饅頭,嘴角的傷口碰一下就鑽心疼,夜裡一閉眼,全是蘇墨那冰冷的眼神,好幾次都嚇出一身冷汗。

  再加上昨天有部隊的人來看蘇墨,賈張氏剛安分了幾天,但是心裡越想500塊,心裡越覺得憋屈,覺得自己沒有錯。

  於是今天她打算找點事。

  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的人還沒起炕,賈張氏就揣著一肚子歪心思,拽著睡眼朦朧的賈東旭,絮絮叨叨往東跨院沖。

  她沒那個膽子自己上前,就攛掇著傻兒子打頭陣,尋思著找茬訛點好處,能撈回一分是一分。

  剛到東跨院門口,賈東旭就被他娘擰了一把胳膊,疼得一哆嗦,瞬間清醒!他扯著破鑼似的大嗓門就喊,那聲音跟炸雷似的,直接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東跨院外立馬炸開了鍋,附近街坊全扒著門窗往這邊瞅熱鬧。

  這會兒,易中海正揣著袖子出門,本想繞著東跨院走——前幾天的狼狽樣還在眼前,他只想安安分分避避風頭。

  可聽見賈東旭的喊聲,他剛抬起的腳「咔嗒」一下懸在半空,臉色從鐵青直接漲成豬肝色,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個探頭探腦、一臉橫勁的傻徒弟,指節攥得咯咯響,心裡把賈東旭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你特娘的是想害死我嗎?!

  前幾天,他們三個管事大爺帶著傻柱、賈東旭,氣勢洶洶堵在東跨院門口,想給蘇墨一個下馬威,結果呢?

  賈張氏被扇成豬頭,哭爹喊娘;傻柱被一招過肩摔,爬都爬不起來;他自己被逼著掏了五百塊,還寫了欠條,最後灰溜溜地滾回家,成了街坊們暗地裡的笑柄!

  這才幾天啊,傷疤都沒結痂,這蠢貨就敢再來揭傷疤,送上門丟人現眼?

  可賈東旭壓根沒察覺到師父眼裡的殺意,他揉了揉被擰紅的胳膊,直勾勾盯著院裡:蘇墨站在中央,身後跟著個幹練的老師傅,還有兩個年輕徒弟,角落裡堆著的木料用破布蓋著,露出來的木紋看著就不一般。

  「蘇墨!我們來看看你修院子!」賈東旭扯著嗓子喊,生怕院裡人聽不見,「我媽前幾天好心問你怎麼修,你倒好,不分青紅皂白就扇她,還訛了我們家五百塊!你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話還沒說完,易中海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捂住賈東旭的嘴,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悶死。

  「閉嘴!你給我閉嘴!」易中海壓著嗓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字,額頭上全是冷汗。他一邊捂著賈東旭的嘴,一邊拽著他的衣領往後拖,臉上還得強擠著諂媚的笑,沖院裡喊:「蘇墨同志,對不住對不住!這孩子不懂事,亂說話!我們就是路過,路過!您忙您的,我們這就走!」

  說完,他不管賈東旭怎麼掙扎,拖著人就往院外跑,恨不得多長兩條腿,趕緊逃離這個是非地。

  旁邊的劉海中和傻柱本來想來看熱鬧,生怕惹上自己,早就嚇得魂飛魄散,見易中海跑了,也趕緊跟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海中慌得腳下踉蹌,差點摔在門檻上,手裡的菸袋鍋子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心裡把賈家罵翻了天:前幾天蘇墨掏槍的樣子,他看得清清楚楚,黑沉沉的槍口,那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可不想為了賈家,把自己小命搭進去!昨天還有當兵的領導來,自己可惹不起。

  傻柱則捂著胸口,眉頭皺成一團——前幾天那過肩摔,到現在肋骨還疼,稍微動一下就鑽心。他偷偷瞥了一眼院裡的蘇墨,對方眼神平靜得嚇人,他嚇得打了個寒顫,趕緊低下頭,乖乖跟著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四個人灰溜溜地跑出去,跟四隻喪家之犬似的,身后街坊們的竊笑聲,刺耳得能扎進心裡。

  到了院門外的空地上,易中海才鬆開手。賈東旭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喪:「師父!你這是幹啥啊?咱們不是來找他算帳、要回五百塊的嗎?你怎麼還向著他,還拽我走?」

  「算帳?算個屁的帳!」易中海氣得胸口起伏,指著賈東旭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音都發顫,「你個蠢貨!你是想讓你媽被抓去勞改,還是想讓全院人都跟著你遭殃?!」

  賈東旭徹底懵了,張著嘴瞪著眼:「這……這跟勞改有啥關係?不就是要回咱們的錢嗎?」

  易中海看著這蠢徒弟,恨鐵不成鋼地嘆氣,壓著聲音說:「你以為前幾天的事就完了?前幾天天早上來蘇墨家的,是軍區的大官!穿著軍裝,人家親自登門看蘇墨,態度恭敬得很!咱們就是平頭百姓,沒權沒勢,怎麼跟人家斗?真惹急了蘇墨,他一句話,你媽那點破事,足夠她勞改好幾年!」


  賈東旭的臉瞬間慘白,渾身哆嗦,剛才的橫勁全沒了,結結巴巴地問:「那……那咱們的五百塊,就這麼沒了?」

  「五百塊?」易中海冷笑,「你還惦記五百塊?我告訴你,從今天起,給我夾起尾巴做人!見了蘇墨,繞著走!就算他罵你,你也得忍著!聽見沒有?!」

  賈東旭嚇得連連點頭:「聽……聽見了,師父,我再也不招惹他了……」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轉頭瞪著劉海中和傻柱,沉聲道:「你們倆也記住,前幾天的事,到此為止!誰再敢招惹蘇墨,別怪我不認這個鄰居,到時候撕破臉,誰也別想好過!」

  劉海中連忙賠笑點頭:「易大爺,您放心,我絕對不招惹蘇墨同志!」傻柱也悶聲應道:「知道了。」

  幾個人各回各家,只剩賈東旭坐在地上發愣,腦子裡一團漿糊:那個剛搬來的時候病懨懨的蘇墨,到底啥來頭?能讓易中海低頭,還能讓軍區大官親自登門?

  ——

  東跨院裡,喧囂散去,只剩木料的清香和陽光的暖意。

  蘇墨雙手抱胸,看著那幾個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不屑:「看來前幾天的教訓,還是太輕了,才一天就敢再來找茬,真是不長記性。」

  雷師傅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一聲:「東家,別跟這些跳樑小丑置氣,都是些貪小便宜的貨色,耽誤咱們修院子的正事不值得。」

  蘇墨點頭,收起冷意,轉頭看向地上的圖紙:「你說得對,正事要緊,別讓他們壞了心情。」

  雷師傅彎腰攤開圖紙,指著上面的標註,眼裡發亮:「東家,你看這兒,我打算在正房屋檐下加一道暗梁,用的是上好的金絲楠木老料,紋理密、防潮防蟲,就算再過一百年,這房子也穩得很,絕對塌不了!」

  蘇墨看得認真,時不時點頭,眼裡滿是認可。

  雷師傅越說越興奮,手在圖紙上比劃:「還有院子西側,我打算挖個圓形魚塘,挖三尺深,從護城河引暗渠做活水,這樣水不臭,還能養錦鯉、鯽魚,既能看又能吃。涼亭就建在魚塘邊,黃花梨柱子、上等青瓦,再配一套雕花石桌石凳,雅致又實用!」

  蘇墨聽著,腦子裡立馬浮現出溫馨的畫面:夏天,他坐在涼亭里喝冰鎮酸梅湯,夏晚晴在旁邊搖蒲扇,念念抱著小狗擎天,在院裡追著蝴蝶跑,笑聲脆生生的,陽光灑下來,暖融融的。

  這日子,神仙來了都不換!

  蘇墨臉上露出溫柔的笑,語氣堅定:「雷師傅,就按你說的來,怎麼好怎麼修,不差錢,材料必須用最好的,別省!」

  雷師傅眼睛一亮,拍著胸脯保證:「東家放心!我雷某人這輩子,就盼著修一座這樣的院子,你這麼信任我,我肯定精益求精,絕對不偷工減料,保准給你修得漂漂亮亮的!」

  旁邊的兩個徒弟也連忙點頭,幹勁十足:「師父說得對,我們一定好好干!」

  ——

  與此同時,賈家屋裡,氣氛壓抑得能悶死人。

  賈張氏癱在炕上,蓋著打補丁的破被子,臉色蠟黃,眼神渙散。聽完賈東旭添油加醋的複述(全是他被易中海罵的委屈),她整個人都傻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腦子裡嗡嗡作響。

  賈張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只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她抬手捂住還腫著的臉,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冰涼冰涼的。

  五百塊啊……那是她男人的撫恤金,是她的命根子,是棒梗的將來啊!就這麼沒了……

  「我的錢啊!我的撫恤金啊!那是我養老的本錢啊!」賈張氏一邊哭,一邊哀嚎,聲音悽厲,聽得人心裡發慌。

  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門口,臉色複雜。棒梗拽了拽她的衣角,好奇地看著奶奶哭。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小聲勸道:「媽,東旭,這事就算了吧,蘇墨咱們惹不起,上次你被扇、傻柱被摔、易大爺掏錢,這次還有軍區大官護著他,再鬧下去,咱們全家都得遭殃。」

  「算了?」賈張氏猛地抬頭,眼神狠得像要吃人,哭聲戛然而止,「我的五百塊就這麼算了?秦淮茹你個沒用的東西!那是五百塊,不是五毛錢!我男人用命換的錢,被人訛走了,你竟然讓我算了?」

  秦淮茹被她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只是把棒梗抱得更緊了——她知道賈張氏的性子,也清楚,賈家真的惹不起蘇墨。

  賈東旭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媽,別鬧了,師父說得對,咱們鬥不過人家,再鬧就是自尋死路,到時候別說五百塊,咱們全家都得完。」


  賈張氏咬著牙,牙齒咬得咯咯響,指甲嵌進肉里滲出血絲都沒察覺,眼裡滿是怨恨:「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蘇墨,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把錢連本帶利還回來,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秦淮茹聽著,心裡直打鼓——她有種預感,賈張氏這話,遲早會給賈家惹來更大的麻煩。可她不敢勸,只能默默站在門口,滿心擔憂。

  ——

  午後的太陽越來越烈,東跨院的修繕工作,徹底拉開了序幕,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雷師傅帶著兩個徒弟,挽著袖子、光著膀子,揮汗如雨地忙活,鋸木頭的「吱呀」聲、敲釘子的「砰砰」聲,此起彼伏,滿院子都是煙火氣,木屑紛飛,木料的清香混著汗水味,反倒讓人覺得踏實。

  蘇墨也沒閒著,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彎腰抱起一根幾百斤重的金絲楠木,眉頭都沒皺一下,健步如飛地放到指定位置,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雷師傅轉頭看見這一幕,眼皮猛地一跳,滿臉驚訝:他早就知道蘇墨不簡單,有錢有勢,可沒想到,這力氣也大得嚇人!這木頭,他和兩個徒弟一起抬都費勁,蘇墨竟然一個人就輕鬆搬起來了!

  兩個徒弟也看呆了,小聲議論:「我的天,東家這力氣也太牛了吧?幾百斤的木頭,說搬就搬?」「是啊是啊,比師父還厲害!」

  雷師傅擺了擺手,笑著罵:「別看熱鬧了,趕緊幹活,咱們可不能被東家比下去!」

  兩個徒弟連忙點頭,幹勁更足了。

  忙活了大半天,太陽西斜,天色漸晚,夕陽把院子染成了金色。雷師傅放下鋸子,擦了擦汗,喝了口水:「東家,今天就到這兒吧,天快黑了,再干容易出錯,明天一早我們再來。」

  蘇墨點頭,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從懷裡掏出一沓嶄新的錢,遞了過去,語氣真誠:「雷師傅,辛苦了,這是修涼亭和魚塘的預付款,你先拿著,買點好材料,再給徒弟們買點好吃的補補,不夠再跟我說。」

  雷師傅連忙推辭:「東家,不用這麼早,等活幹完了再給就行,我信得過你。」

  蘇墨笑著把錢塞進他手裡:「拿著吧,我也信得過你,你拿著錢,幹活也踏實。材料必須用最好的,咱們要修,就修最氣派的院子。」

  雷師傅握著錢,心裡暖暖的,鄭重保證:「東家放心,明天我就去買材料,一定給你幹得漂漂亮亮的,絕不辜負你的信任!」

  他帶著兩個徒弟,扛起工具,跟蘇墨道別後,開開心心地走了。

  蘇墨鎖好院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深吸一口氣——夕陽灑在身上,暖融融的。他看著這座即將煥然一新的院子,心裡滿是滿足和歸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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