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偶遇閆埠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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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蘇墨享受著「釣魚霸主」的快感,師爺蘇漢林懷疑人生的時候,一個乾瘦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河邊的小路上溜達了過來。

  來人正是三大爺,閆埠貴。

  他本來是想出來看看有沒有人丟了什麼東西,或者哪家在曬鹹菜,他能「借」兩根嘗嘗鹹淡。結果遠遠就看見河邊圍了一小撮人,好像很熱鬧的樣子。

  本著「有熱鬧必有便宜可占」的人生信條,閆埠貴揣著手湊了過來。

  他先是看到了黑著臉坐在石頭上,魚護里空空如也的蘇漢林,心裡還幸災樂禍了一下:這老頭,釣了一輩子魚,也有空軍的時候。

  可當他的目光越過蘇漢林,落到蘇墨腳邊那個快要滿溢出來的大魚護時,他的眼睛瞬間直了。

  那裡面,大大小小的魚擠作一團,鯉魚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金光,草魚肥碩的身子還在不停地撲騰,甚至還有幾條值錢的鲶魚和黑魚!

  這……這得有二三十斤吧!

  閆埠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口水差點沒從嘴角流出來。

  這麼多魚,要是拿去賣,得換多少錢啊!就算不賣,自家吃,那也夠吃一個星期的了!

  就在他盤算著怎麼開口能要兩條回家時,蘇墨又一次提竿。

  一條少說也有五斤重的大鯿魚,被輕輕鬆鬆地甩上了岸。

  閆埠貴的心,隨著那條魚的軌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這哪裡是釣魚,這簡直是在河裡撿錢啊!

  他再也顧不上前幾天被手榴彈支配的恐懼了,滿臉堆笑,像見了親爹一樣湊了上去。

  「哎喲,蘇墨同志,您這釣魚技術,可真是神了!」閆埠貴一開口,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吹捧,「我閆埠貴活了這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釣魚這麼厲害的!您這是釣神下凡啊!」

  蘇墨瞥了他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老摳是聞著魚腥味來的。

  昨天自己剛立了威,他今天不敢來硬的,只能來軟的。

  「三大爺,您過獎了,就是運氣好。」蘇墨隨口敷衍了一句,又把魚餌拋了出去。

  閆埠貴看著那滿滿一護的魚,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他搓著手,眼神里充滿了渴望,試探著問道:「蘇墨同志,您看……咱們都是一個院的鄰居,您這釣魚的訣竅,能不能……能不能點撥我兩句?」

  蘇墨還沒說話,旁邊生悶氣的蘇漢林先開了口,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他的訣竅?他的訣竅就是用邪門歪道!」

  閆埠貴哪管什麼邪門歪道,只要能釣上魚,那就是正道!

  「蘇墨同志,您就教教我吧!」閆埠貴就差給蘇墨跪下了,「您看我,天天釣,回回空軍。您這手藝,隨便漏一點給我,都夠我受用一輩子了!」

  「這個……」蘇墨故作為難地撓了撓頭,「三大爺,我這釣魚,靠的不是技術,是心誠。」

  「心誠?」閆埠貴一愣。

  「對。」蘇墨一臉嚴肅地胡說八道,「釣魚之前,得沐浴更衣,然後對著河神拜三拜,心裡默念『魚兒魚兒快上鉤,不上鉤的不是好魚』。心越誠,魚就上得越快。」

  閆埠貴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看著蘇-墨那爆護的魚護,他又覺得好像很有道理。

  難道我以前釣不著魚,就是因為心不夠誠?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蘇墨又釣上來一條大草魚。

  閆埠貴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蘇墨同志!」他一咬牙,下了血本,「只要您肯教我,以後院裡掃地、打水、倒垃圾的活兒,我全包了!您說東,我絕不往西!」

  蘇墨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說道:「三大爺,真不是我不教你。這是我師父傳下來的獨門秘方,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我要是教了你,我師父會打斷我的腿的。」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旁邊黑著臉的師爺。

  蘇漢林一聽,這小子還知道拿自己當擋箭牌,雖然心裡不爽,但也沒有拆穿。

  閆埠貴一聽是獨門秘方,頓時泄了氣。

  他知道,這種祖傳的手藝,是不可能外傳的。

  他看著那一護活蹦亂跳的魚,饞得抓心撓肝,卻又無可奈何。那感覺,比讓他掏錢還難受。

  「那……那蘇墨同志,您這魚……」他還是不死心,想最後爭取一下。


  「哦,這些魚啊。」蘇墨拎起魚護,在閆埠貴眼前晃了晃,讓他看得更清楚一些,「我師爺和師父好久沒喝魚湯了,這些帶回去,正好給他們二老好好補補。」

  說完,蘇墨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收工回家。

  閆埠貴眼巴巴地看著蘇墨把一條條肥魚裝進桶里,那眼神,活像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充滿了絕望和不舍。

  他感覺自己的心,碎了。

  蘇墨一隻手拎著那沉甸甸的大魚護,另一隻手牽著蹦蹦跳跳的女兒,和夏晚晴並排走著。

  師爺蘇漢林則背著手,挺直了腰杆,走在最前面,努力維持著自己「釣魚宗師」的孤高形象,只是那時不時瞥向魚護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爸爸,爸爸,我們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吃全魚宴啦?」念念仰著小臉,滿眼都是小星星。

  「那必須的!」蘇墨豪氣地一揮手,「紅燒、清蒸、燉湯、油炸……讓你吃個夠!」

  走在前面的蘇漢林聽到,腳下一個踉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沒出息,幾條魚就樂成這樣。」

  夏晚晴捂著嘴偷笑,悄悄湊到蘇墨耳邊:「你看你,把師爺氣得不輕。」

  「放心,山人自有妙計。」蘇墨沖她擠了擠眼。

  一行人剛回到南銅鑼巷,那滿滿一護的魚就引起了轟動。

  路過的街坊鄰居無不伸長了脖子,發出陣陣驚嘆。

  「哎喲,這不是蘇家的嗎?這是把河給包圓了?」

  「我的天,這得有小三十斤吧?這手藝也太神了!」

  當他們回到96號院時,正在院子裡打掃的師父蘇振邦和師娘也驚呆了。

  蘇墨「嘩啦」一聲,將一整護的魚倒進院裡的大水盆里,頓時水花四濺,幾十條大小不一的魚在盆里翻騰跳躍,場面極其壯觀。

  「好傢夥!」蘇振邦眼睛瞪得溜圓,繞著水盆轉了一圈又一圈,「小墨,你這是去釣魚了,還是去進貨了?」

  師娘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已經開始盤算著:「這條大的做熏魚,那幾條小的熬湯,剩下的醃起來……」

  蘇漢林看著盆里活蹦亂跳的魚,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魚護,臉色更黑了,背著手就要回屋。

  「哎,師爺,您別走啊!」

  蘇墨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然後清了清嗓子,用全院都能聽到的音量,朗聲說道:

  「師父,師娘,你們可別光誇我。今天能有這麼好的收穫,全是師爺的功勞!」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振邦和師娘一臉不解,夏晚晴則忍著笑,連蘇漢林自己都停下了腳步,一臉錯愕地看著他。

  只聽蘇墨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今兒就是個提竿的工具人。真正厲害的,是師爺!他老人家往河邊一坐,那氣場,那威勢,方圓百米內的魚都嚇得魂不附體,爭先恐後地往我這鉤上撞,就為了能離師爺遠一點!」

  「師爺說了,他釣的不是魚,是心境!是道!這些凡夫俗『魚』,根本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所以才便宜了我這個徒孫!」

  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盪氣迴腸。

  蘇振邦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對著自己老爹豎起了大拇指:「爹!高!實在是高啊!這境界,我們凡人是望塵莫及了!」

  師娘也連連點頭:「我就說嘛,老頭子釣了一輩子魚,怎麼可能空軍呢!」

  念念更是崇拜地看著蘇漢林,拍著小手:「太爺爺是釣魚神仙!」

  蘇漢林聽著眾人的吹捧,感受著那一道道敬佩的目光,臉上的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他背著手,緩緩轉過身,咳嗽了兩聲,努力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斜睨了蘇墨一眼。

  「哼!算你小子還有點悟性!」

  他踱步到水盆邊,用一種指點江山的語氣說道:「這條鯉魚,鱗片光亮,適合清蒸。那條草魚,肉質緊實,必須紅燒。還有那條鲶魚,煲湯最佳……今天,我就親自指點你們,做一頓真正的全魚宴!」

  一代釣魚宗師的尊嚴,在這一刻,失而復得,甚至還升華了。

  蘇墨看著師爺那副傲嬌又得意的模樣,和夏晚晴相視一笑。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開始處理起魚來,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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