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戰俘營里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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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虎山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天,大雪終於停了。

  三十八軍副司令江潮,帶著幾名參謀,陪同著蘇墨,來到了位於山腳下的臨時戰俘營。

  美其名曰,是關心戰俘的生活狀況,體現我軍的人道主義精神。

  但江潮心裡跟明鏡似的,蘇墨這個渾身是謎的代理團長,絕不是吃飽了撐的來噓寒問暖。

  他一定有別的目的。

  戰俘營里關押著近千名在飛虎山戰役中被俘的美軍和南韓偽軍。他們被安置在幾個巨大的山洞裡,雖然不至於挨餓受凍,但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眼神里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茫然。

  「長官,能再給一塊餅乾嗎?我實在太餓了。」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美軍士兵,看到蘇墨一行人,鼓起勇氣用蹩腳的中文問道。

  蘇墨停下腳步,從警衛員的挎包里拿出一塊壓縮餅乾遞給他,用流利的英語溫和的問道:「這裡的食物還習慣嗎?晚上冷不冷?」

  那士兵沒想到這個年輕的中國軍官英語說得這麼好,愣了一下,連忙點頭:「還……還好。比在山上被你們追著打的時候暖和多了。」

  蘇墨笑了笑,不置可否,繼續往前走。

  他一邊和沿途的戰俘們隨口聊著天,詢問他們的伙食、傷情,一邊用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不動聲色的掃過每一張臉。

  他在找人。

  找一個與那本繳獲的飛行員日記里描述相匹配的人。

  「找到了。」

  當隊伍走到山洞最深處的一個角落時,蘇墨的腳步,幾不可查的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個蜷縮在角落裡,正在用一塊破布擦拭皮靴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看起來毫不起眼,穿著一身普通的陸軍士兵制服,臉上塗著泥灰,刻意把自己混在人群里。

  但蘇墨只用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破綻。

  這個男人的手。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手。手心和指腹上,布滿了細密而堅硬的老繭。那不是普通士兵挖戰壕、扛槍留下的繭,而是常年握持飛機操縱杆才會磨出來的,獨屬於王牌飛行員的印記。

  就在這時,一架返航的我方戰機,恰好低空飛過山谷。

  巨大的轟鳴聲傳來。

  山洞裡的戰俘們大多被嚇得縮了縮脖子,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唯獨那個擦皮靴的男人,他的反應截然不同。

  在聽到飛機引擎聲的瞬間,他下意識的猛地抬起頭,眼神精準的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脖子微微傾斜,耳朵似乎在分辨著引擎的型號和狀態。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屬於飛行員的本能反應。

  雖然他很快就意識到不妥,立刻低下頭,繼續擦拭著他的皮靴,但那短暫的、零點幾秒的破綻,已經足夠被蘇墨捕捉到。

  蘇墨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緩緩走了過去,身後的江潮等人也滿腹狐疑的跟了上來。

  「嘿,朋友,你的靴子擦得很亮。」蘇墨在他面前蹲下,語氣輕鬆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那個自稱「史密斯」的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眼神警惕而茫然:「長官,您在跟我說話?」

  「當然。」蘇墨指了指他手裡的靴子,「你的戰友們都在為下一頓飯發愁,你卻有心思把靴子擦得一塵不染。看來,你很注重儀表。」

  「在部隊裡養成的習慣。」史密斯含糊的回答,低下了頭。

  「是嗎?」蘇墨笑了笑,話鋒一轉,看似隨意的問道,「今天天氣不錯,風速和能見度都很好。你覺得,適合開著『佩刀』出去兜一圈嗎?」

  佩刀!

  F-86「佩刀」戰鬥機!

  當「佩刀」這個詞從蘇墨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史密斯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雖然他立刻就用茫然的表情掩蓋了過去,但那瞳孔瞬間的收縮,卻沒能逃過蘇墨的眼睛。

  「長官,您在說什麼?我……我聽不懂。」史密斯的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

  「聽不懂?」蘇墨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那你一定也聽不懂什麼是『殷麥曼機動』,什麼是『高G桶滾』了?」


  這兩個詞,是二戰時期最經典的空戰機動戰術,是每一個王牌飛行員都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而這些,都是蘇墨從那本日記里看到的。

  史密斯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死死的盯著蘇墨,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混亂。他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軍官,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屬於他們空軍內部的專業術語。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陸軍下士,我叫史密斯。」

  「是嗎?下士史密斯?」蘇墨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千鈞般的壓力。

  「那麼,這位下士,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你的日記本,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陣亡的陸軍少校身上?」

  「還有這個……」

  蘇墨從懷裡,緩緩掏出一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飛行夾克的英俊男人,意氣風發的靠在一架F-86「佩刀」戰鬥機旁,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笑靨如花的金髮女郎。

  而那個男人的臉,和眼前這個自稱「下士史密斯」的男人,一模一樣!

  蘇墨將照片翻了過來,照片的背面,用秀氣的英文寫著一行字。

  「致我最愛的王牌,詹姆斯·史密斯上校。你的每一次起飛,都牽動著我的心。——愛你的,珍妮。」

  詹姆斯·史密斯上校!

  曾在美國空軍,創造了擊落十一架敵機輝煌戰績的王牌飛行員!

  當照片和那行字,清晰的展現在史密斯面前時,他那條偽裝出來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轟然倒塌。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豆大的冷汗從他額頭滲出,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起來。

  「不……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我的日記和照片,明明……明明給了傑克……」

  「傑克少校?」蘇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很勇敢,沖在了最前面。所以,他死了。而你,史密斯上校,卻像個懦夫一樣,脫下你的上校軍服,換上一身列兵的衣服,躲在戰俘營里,苟且偷生。」

  「不!」

  蘇墨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的砸在史密斯的心臟上,將他最後的尊嚴和驕傲,砸得粉碎。

  史密斯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雙手抱住頭,痛苦的蜷縮在地上。

  他承認了。

  用這種最狼狽的方式,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旁邊的江潮和幾名參謀,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的看著眼前這堪稱神跡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說之前蘇墨對熙川敵情的判斷,還可以用「軍事天才」和「邏輯推演」來解釋。

  那麼現在呢?

  在沒有任何情報支持的情況下,只憑著幾句莫名其妙的對話和一張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照片,就在上千名戰俘中,精準的揪出了一個偽裝成大頭兵的敵軍王牌飛行員上校!

  這不是「法術」是什麼?

  這不是「神仙」是什麼?!

  江潮看著蘇墨那張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年輕臉龐,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感到了一股寒意。

  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他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虛妄,洞悉所有秘密。

  「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蘇墨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只是對著身後的警衛員,淡淡的下達了命令。

  「是!」

  兩名警衛員上前,將已經徹底崩潰的史密斯上校,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蘇墨轉過身,看著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江潮,平靜的說道:「江副司令,我建議,立刻將此事上報志司。一個美軍的王牌飛行員上校,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籌碼。」

  「我們可以用他,和美國人談判,換取我們目前最急需的盤尼西林,或者一些關鍵性的軍事情報。他的價值,遠比戰場上擊落他要大得多。」

  江潮被蘇墨的話驚醒,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驚濤駭浪,看著蘇墨,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好……好!我立刻就去辦!」他有些語無倫次的回答。

  蘇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山洞。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江潮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他感覺自己仿佛不是在看一個年輕的指揮官,而是在看一個深不見底的寶藏,一個渾身都籠罩在迷霧中的傳奇。

  他今天所見識到的,恐怕,還只是冰山一角。

  而蘇墨,迎著刺眼的陽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心中,已經在飛快的盤算。

  一個王牌飛行員上校,能換多少藥品?多少糧食?或者,能不能撬開他的嘴,得到一些關於美軍空軍部署的絕密情報?

  這個從天而降的「驚喜」,必須讓它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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