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偽人江南，五等分的同學
黑暗扭曲的叢林中，有一道光束在亂晃。
那是楊偉帶領的逃生小隊。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腐爛的落葉上，周圍無比寂靜，只有呼吸聲和腳踩斷枯枝的脆響。
楊偉走在最前面，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從王師傅屍體旁撿來的強光手電筒。
另一隻手握著破窗錘，神經緊繃。
「老楊…」
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說話的是郭帥，校籃球隊的後衛，也是楊偉最鐵的哥們。
他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大巴車的方向，湊到楊偉耳邊。
「其實…你也看到了吧？」
「白蓮花那女人雖然嘴碎，但她剛才有一句話說得對…」
「那隻烏鴉死得太邪門了，而且，江南那手勢……」
楊偉拿著手電筒的手猛地一顫，光柱在樹幹上晃出一道殘影。
他沉默了兩秒，隨後咬著牙，點了點頭。
「我看見了。」
楊偉的聲音陰沉。
「所以我才帶你們走。」
「郭帥，你想想，如果那是異能，或者是系統…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有？」
楊偉眼神中透出恐懼。
「沒有全服通告，沒有手機提示，大家都是普通人！」
「憑什麼他江南突然就能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我們？還能隔空殺人？」
「而且，你注意到他的表情了嗎？」
楊偉回想起江南拿李信當肉盾時的冷漠，以及比出槍指著自己眉心時的那個眼神。
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
沒有憤怒，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肉塊。
「那種表情…我只在一種東西身上看到過。」
楊偉咽了口唾沫，「還記得前幾天我們在網吧通宵玩的那個恐怖遊戲嗎？」
郭帥愣了一下，隨即瞳孔驟縮，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你是說…偽人？！」
「沒錯。」
楊偉眯起眼睛。
「我有理由懷疑，真正的江南…」
「早在穿越的那一瞬間，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現在占著那個身體的，是被這個世界的怪物替換掉的『東西』！」
郭帥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細思極恐。
「是啊…為什麼只有他有特殊能力，而且藏著掖著不說話…」
「如果是什麼穿越福利，或者靈氣復甦，沒道理只有他一個人覺醒啊！除非……」
「除非那根本不是覺醒。」
楊偉冷笑一聲，「那是怪物的本能。」
「而且你想，他為什麼死活不肯下車？」
「為什麼一定要待在那個滿是死屍和血腥味的地方？」
「說不定…那是他的巢穴，或者是某種規則限制了他不能離開載具！」
這一番推論，邏輯雖然牽強，但在極度的恐懼下，卻顯得異常「合理」。
郭帥後怕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臥槽……老楊，還得是你腦子轉得快！」
「這麼說，陳瞳老師和那個劉雨晴王猛…恐怕也要完了。」
「跟偽人待在一起，她們遲早會被吃干抹淨，甚至被同化！」
楊偉拍了拍郭帥的肩膀：「別想了，都是哥們，我能不救你嗎？」
「咱們趕緊走，離那個怪物越遠越好！」
兩人達成了共識，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隊伍又在沉默中行進了一個小時。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血月高懸。
「快看！前面！」
突然，走在中間的白蓮花驚喜地叫了一聲。
眾人順著光束看去。
只見前方二百米處，扭曲的紫色樹林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無際，在夜風中起伏的麥田！
沒有樹！
真的是空曠地帶！
「太好了！終於走出這鬼林子了！」
「楊偉哥說得對！沒有樹就沒有那些烏鴉！」
壓抑了一路的眾人頓時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聲。
白蓮花更是快步走到楊偉身邊，諂媚地遞過去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
「楊偉哥，你辛苦了，快喝口水！」
「還是你有遠見，不像那個死啞巴，守著個破車等死。」
楊偉也不客氣，接過水瓶仰頭猛灌了一大口，那種逃出生天的快感讓他有些飄飄然。
「大家都加把勁！穿過這片樹林，咱們今晚就在麥田邊上休息！」
楊偉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漬，大聲鼓舞道。
男生們互相擊掌慶祝，女生們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仿佛只要到了那片麥田，一切危險就會煙消雲散。
然而。
就在他們距離麥田邊緣只剩下不到五十米的時候。
「嘎！！！」
一聲嘶吼，突然在眾人頭頂炸響！
那是死神的號角。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黑暗的樹冠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猛地亮起。
那是剛才被江南的火力壓制，四散逃竄出來的烏鴉群！
它們早已經在這裡埋伏了！
或者說，楊偉他們正好撞進了這群飢腸轆轆的掠食者的懷裡！
「啊！！！」
兩聲尖叫幾乎同時響起。
走在隊伍外側的兩名女生，甚至連救命都沒喊出來！
就被四五隻碩大的變異烏鴉同時抓住了肩膀和頭髮。
「救我！救救我！！」
其中一個女生絕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但下一秒，更多的烏鴉撲了上來。
它們就像是配合默契的屠夫。
幾隻抓頭，幾隻抓腳，幾隻抓手。
「嘎！！」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振翅聲，那兩個女生被硬生生地吊到了半空中！
「撕拉！」
血肉撕裂聲在夜空中迴蕩。
五等分。
在巨大的拉扯力下，那兩名女生在空中瞬間變成了一場血雨。
內臟和殘肢噼里啪啦地砸在眾人的臉上。
「嘔！」
「跑！快跑啊！！」
剛才還互相擊掌的男生們瞬間崩潰了。
「啊！我的腿！我的第三條腿！」
又有兩名在後面的男生被撲倒在地，瞬間被黑色的羽翼淹沒。
只傳出幾聲短促的慘叫，便沒了聲息。
轉眼間，四人死亡！
「去麥田！快去麥田！」
楊偉嚇得魂飛魄散，拿著手電筒發了瘋一樣往麥田方向沖。
隊伍徹底亂了。
所有人都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於詩詩跑在最後面。
她穿著不合腳的小皮鞋，在滿是樹根的地上踉踉蹌蹌。
「等等我！等等我！」
她哭喊著看向前方。
那三個平日裡對她發誓要當護花使者的男生，此刻跑得比兔子還快。
根本沒人回頭看她一眼。
「救命…白蓮花！拉我一把！」
於詩詩看到了不遠處的閨蜜。
然而，白蓮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緊追不捨的烏鴉群，眼中閃過惡毒。
她不僅沒有伸手，反而故意往於詩詩跑的方向推倒了一根枯木！
「你別過來！別把它們引過來！」
白蓮花尖叫著，藉助這個空檔，加速沖向了前方的男生隊伍。
「啪！」
於詩詩被枯木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絕望。
這一刻，她腦海中浮現出了劉雨晴那個關窗的眼神。
我錯了…
真的錯了…
「嘎！」
一隻烏鴉俯衝而下，鋒利的爪子即將抓破她的後背。
求生欲讓於詩詩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連滾帶爬地向前撲去！
堪堪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沖向那片金色的麥浪。
那是唯一的生路！
十二個人，像是一群受驚的野狗，瘋狂地衝出了樹林，一頭扎進了那片金色的麥田裡！
直到跑進去幾十米，直到肺部像火燒一樣疼。
「停…停下！」
郭帥突然拉住了還在狂奔的楊偉，聲音顫抖地指著身後。
「它們…它們沒追過來！」
眾人驚魂未定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只見那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成百上千隻變異烏鴉，整整齊齊地停在樹林與麥田的交界線上。
它們在盤旋，在嘶吼，在分食那四具屍體。
但卻沒有一隻烏鴉，敢越過那條線一步！
哪怕僅僅是一米之隔。
「哈…哈哈…活下來了…」
楊偉癱坐在地上，看著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鴉群，發出了笑聲。
「看見沒？我說得對吧！」
「沒有樹…它們就不敢過來！我們安全了！」
其餘倖存的學生也紛紛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慶幸自己選對了路。
只有最後爬進來的於詩詩，捂著流血的膝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看著遠處那群在「邊界線」徘徊的烏鴉。
它們那猩紅的眼睛裡，似乎不僅僅是貪婪。
還有一種…深深的恐懼。
似乎這片看似平靜祥和的金色麥田裡，藏著什麼比它們還要恐怖一百倍的東西...
那是楊偉帶領的逃生小隊。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腐爛的落葉上，周圍無比寂靜，只有呼吸聲和腳踩斷枯枝的脆響。
楊偉走在最前面，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從王師傅屍體旁撿來的強光手電筒。
另一隻手握著破窗錘，神經緊繃。
「老楊…」
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說話的是郭帥，校籃球隊的後衛，也是楊偉最鐵的哥們。
他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大巴車的方向，湊到楊偉耳邊。
「其實…你也看到了吧？」
「白蓮花那女人雖然嘴碎，但她剛才有一句話說得對…」
「那隻烏鴉死得太邪門了，而且，江南那手勢……」
楊偉拿著手電筒的手猛地一顫，光柱在樹幹上晃出一道殘影。
他沉默了兩秒，隨後咬著牙，點了點頭。
「我看見了。」
楊偉的聲音陰沉。
「所以我才帶你們走。」
「郭帥，你想想，如果那是異能，或者是系統…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有？」
楊偉眼神中透出恐懼。
「沒有全服通告，沒有手機提示，大家都是普通人！」
「憑什麼他江南突然就能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我們？還能隔空殺人？」
「而且，你注意到他的表情了嗎？」
楊偉回想起江南拿李信當肉盾時的冷漠，以及比出槍指著自己眉心時的那個眼神。
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
沒有憤怒，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肉塊。
「那種表情…我只在一種東西身上看到過。」
楊偉咽了口唾沫，「還記得前幾天我們在網吧通宵玩的那個恐怖遊戲嗎？」
郭帥愣了一下，隨即瞳孔驟縮，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你是說…偽人？！」
「沒錯。」
楊偉眯起眼睛。
「我有理由懷疑，真正的江南…」
「早在穿越的那一瞬間，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現在占著那個身體的，是被這個世界的怪物替換掉的『東西』！」
郭帥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細思極恐。
「是啊…為什麼只有他有特殊能力，而且藏著掖著不說話…」
「如果是什麼穿越福利，或者靈氣復甦，沒道理只有他一個人覺醒啊！除非……」
「除非那根本不是覺醒。」
楊偉冷笑一聲，「那是怪物的本能。」
「而且你想，他為什麼死活不肯下車？」
「為什麼一定要待在那個滿是死屍和血腥味的地方？」
「說不定…那是他的巢穴，或者是某種規則限制了他不能離開載具！」
這一番推論，邏輯雖然牽強，但在極度的恐懼下，卻顯得異常「合理」。
郭帥後怕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臥槽……老楊，還得是你腦子轉得快！」
「這麼說，陳瞳老師和那個劉雨晴王猛…恐怕也要完了。」
「跟偽人待在一起，她們遲早會被吃干抹淨，甚至被同化！」
楊偉拍了拍郭帥的肩膀：「別想了，都是哥們，我能不救你嗎？」
「咱們趕緊走，離那個怪物越遠越好！」
兩人達成了共識，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隊伍又在沉默中行進了一個小時。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血月高懸。
「快看！前面！」
突然，走在中間的白蓮花驚喜地叫了一聲。
眾人順著光束看去。
只見前方二百米處，扭曲的紫色樹林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無際，在夜風中起伏的麥田！
沒有樹！
真的是空曠地帶！
「太好了！終於走出這鬼林子了！」
「楊偉哥說得對！沒有樹就沒有那些烏鴉！」
壓抑了一路的眾人頓時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聲。
白蓮花更是快步走到楊偉身邊，諂媚地遞過去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
「楊偉哥，你辛苦了，快喝口水！」
「還是你有遠見，不像那個死啞巴，守著個破車等死。」
楊偉也不客氣，接過水瓶仰頭猛灌了一大口，那種逃出生天的快感讓他有些飄飄然。
「大家都加把勁！穿過這片樹林，咱們今晚就在麥田邊上休息！」
楊偉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漬，大聲鼓舞道。
男生們互相擊掌慶祝，女生們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仿佛只要到了那片麥田，一切危險就會煙消雲散。
然而。
就在他們距離麥田邊緣只剩下不到五十米的時候。
「嘎！！！」
一聲嘶吼，突然在眾人頭頂炸響！
那是死神的號角。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黑暗的樹冠中，無數雙猩紅的眼睛猛地亮起。
那是剛才被江南的火力壓制，四散逃竄出來的烏鴉群！
它們早已經在這裡埋伏了！
或者說，楊偉他們正好撞進了這群飢腸轆轆的掠食者的懷裡！
「啊！！！」
兩聲尖叫幾乎同時響起。
走在隊伍外側的兩名女生，甚至連救命都沒喊出來！
就被四五隻碩大的變異烏鴉同時抓住了肩膀和頭髮。
「救我！救救我！！」
其中一個女生絕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但下一秒，更多的烏鴉撲了上來。
它們就像是配合默契的屠夫。
幾隻抓頭，幾隻抓腳，幾隻抓手。
「嘎！！」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振翅聲，那兩個女生被硬生生地吊到了半空中！
「撕拉！」
血肉撕裂聲在夜空中迴蕩。
五等分。
在巨大的拉扯力下，那兩名女生在空中瞬間變成了一場血雨。
內臟和殘肢噼里啪啦地砸在眾人的臉上。
「嘔！」
「跑！快跑啊！！」
剛才還互相擊掌的男生們瞬間崩潰了。
「啊！我的腿！我的第三條腿！」
又有兩名在後面的男生被撲倒在地，瞬間被黑色的羽翼淹沒。
只傳出幾聲短促的慘叫，便沒了聲息。
轉眼間，四人死亡！
「去麥田！快去麥田！」
楊偉嚇得魂飛魄散，拿著手電筒發了瘋一樣往麥田方向沖。
隊伍徹底亂了。
所有人都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於詩詩跑在最後面。
她穿著不合腳的小皮鞋，在滿是樹根的地上踉踉蹌蹌。
「等等我！等等我！」
她哭喊著看向前方。
那三個平日裡對她發誓要當護花使者的男生，此刻跑得比兔子還快。
根本沒人回頭看她一眼。
「救命…白蓮花！拉我一把！」
於詩詩看到了不遠處的閨蜜。
然而，白蓮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緊追不捨的烏鴉群，眼中閃過惡毒。
她不僅沒有伸手，反而故意往於詩詩跑的方向推倒了一根枯木！
「你別過來！別把它們引過來！」
白蓮花尖叫著，藉助這個空檔，加速沖向了前方的男生隊伍。
「啪！」
於詩詩被枯木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絕望。
這一刻，她腦海中浮現出了劉雨晴那個關窗的眼神。
我錯了…
真的錯了…
「嘎！」
一隻烏鴉俯衝而下，鋒利的爪子即將抓破她的後背。
求生欲讓於詩詩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連滾帶爬地向前撲去！
堪堪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沖向那片金色的麥浪。
那是唯一的生路！
十二個人，像是一群受驚的野狗，瘋狂地衝出了樹林，一頭扎進了那片金色的麥田裡！
直到跑進去幾十米，直到肺部像火燒一樣疼。
「停…停下！」
郭帥突然拉住了還在狂奔的楊偉，聲音顫抖地指著身後。
「它們…它們沒追過來！」
眾人驚魂未定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只見那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成百上千隻變異烏鴉，整整齊齊地停在樹林與麥田的交界線上。
它們在盤旋，在嘶吼，在分食那四具屍體。
但卻沒有一隻烏鴉，敢越過那條線一步！
哪怕僅僅是一米之隔。
「哈…哈哈…活下來了…」
楊偉癱坐在地上，看著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鴉群，發出了笑聲。
「看見沒？我說得對吧！」
「沒有樹…它們就不敢過來！我們安全了！」
其餘倖存的學生也紛紛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慶幸自己選對了路。
只有最後爬進來的於詩詩，捂著流血的膝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看著遠處那群在「邊界線」徘徊的烏鴉。
它們那猩紅的眼睛裡，似乎不僅僅是貪婪。
還有一種…深深的恐懼。
似乎這片看似平靜祥和的金色麥田裡，藏著什麼比它們還要恐怖一百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