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誰算計誰還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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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侯府,

  蘇雲兒靠在軟榻上,輕輕撫著尚未顯懷的小腹,眼中滿是得意,「大夫說,胎象穩固,定是個健壯的男孩兒。」

  柳姨娘坐在她身邊,摸著女兒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

  「我兒就是爭氣……這才多久,就有了。」她的聲音都在發顫,「這可是皇家的第一個孫子啊!我兒的好日子要來了!」

  蘇雲兒抿唇笑著,可眼中卻閃過一抹憂色:「母親,話雖這麼說……可二殿下那邊,至今沒提正妃的事。我這肚子……總不能一直瞞著。」

  「怕什麼?」柳姨娘拍拍她的手,「有了這個孩子,正妃之位還不是遲早的事?等你生下皇長孫,別說正妃,將來……說不定還能更上一層樓!」

  她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已經看見女兒鳳冠霞帔的模樣。

  蘇雲兒心裡卻沒那麼踏實。她想起那日二皇子得知她有孕時的表情——不是驚喜,而是……煩躁。

  「母親,」她猶豫著開口,「那女兒嫁妝的事……」

  提到這個,柳姨娘臉色微沉:「你放心,母親一定讓你十里紅妝、風光大嫁!那些鋪子、田產,我都打理得好好的,絕不會讓你在二皇子府丟人!」

  她說得底氣十足,可心裡卻虛得很。

  雖說兄長說的那事確實是賺錢,但是離許諾給蘇窈窈的東西還有女兒的嫁妝卻還是缺了一大截。

  ——什麼狗屁鹿先生!

  前幾日派人來,說什麼「此事蹊蹺需慎重」,讓她「再等等」。等?等什麼?!等她手裡的錢都飛了不成?!

  八成是看她掙了錢,回頭在貴妃娘娘面前露了臉,把他那個商戶比下去,心裡不痛快,所以故意拖延!

  不行,不能聽他的,得趕緊趁著有得賺,把剩下的錢都投進去!

  「對了,」柳姨娘忽然問,「二皇子呢?他得知消息,可有來看你?」

  蘇雲兒面色一黯,聲音低了下去:「只……只派了人送了些補品過來。說是……說是最近忙,等閒了再來看我。」

  她咬了咬唇,眼圈紅了:「母親,您說他……是不是還忘不了蘇窈窈那個賤人?」

  柳姨娘臉色一沉,正要說什麼,外頭丫鬟來報:

  「姨娘,二小姐,侯爺派人送了些燕窩過來,說是給二小姐補身子。」

  蘇雲兒眼睛一亮:「父親他……」

  「收下吧。」柳姨娘揮揮手,等丫鬟退下,才冷哼道,「你父親這是看你有了依仗,才肯給個好臉。雲兒,你得記住,這府里……終究要靠你自己爭。」

  蘇雲兒重重點頭,手又撫上小腹。

  這個孩子,是她最大的籌碼。

  蘇窈窈……

  等她的孩子生下來,看那個賤人還拿什麼跟她爭!

  ----

  二皇子府。

  蕭啟明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矮几,茶盞碎了一地。

  「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我母妃養的一條狗!也配來告訴我該怎麼做?!你別忘了,當初若不是我母妃……」

  他面前站著個穿月白長衫、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

  那人手中搖著一柄玉骨摺扇,露在外面的下半張臉唇角微勾,

  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卻很快斂去,依舊笑眯眯地搖著摺扇:

  「殿下息怒,奴只不過是幫著貴妃娘娘帶句話而已。」

  「帶話?」蕭啟明冷笑,「那你就好好帶話!少在這兒指手畫腳!」

  「奴不敢。」蒙面男子合上摺扇,輕輕敲著手心,「只是……當初太傅府那邊,是殿下自己不要的。但凡您當初對蘇小姐好一點……」

  「你給我閉嘴!」蕭啟明抓起桌上的硯台就要砸過去。

  蒙面男子身形微動,輕巧地避開。硯台砸在牆上,墨汁四濺——這一閃身的速度極快,顯然是有功夫在身的。

  「殿下別生氣啊。」他依舊笑盈盈的,

  「貴妃娘娘說了,這次皇后生辰宴,讓您好好接觸一下丞相家的小姐。那位小姐一貫深居簡出,這次肯露面,是您的機會……」

  「機會?!」蕭啟明更氣了,「那個無趣的女人?!跟皇兄一個德行!整日裡不是看書就是抄經,我才不要!」


  他攥緊拳頭,眼中滿是偏執:

  「我要的是蘇窈窈!」

  蒙面男子眼中閃過譏誚,聲音卻依舊溫和:

  「無趣的女人?」男子輕笑,「您當初……也是這麼說蘇小姐的吧?」

  蕭啟明臉色驟變:「你——」

  「話,奴已經帶到了。」他聲音冷了幾分,「怎麼做,是殿下的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放在書案上:

  「對了,這個給您。貴妃娘娘說,必要的時候……可以採取一點必要的手段。」

  蒙面男子躬身行禮:「奴先告退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桃花眼裡閃過幽光:

  「奴還得給您掙錢去呢。」

  最後幾個字,像是在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某種壓抑的、深藏的怨憤。

  書房裡只剩下蕭啟明一人。

  他盯著那紙包,許久,緩緩伸手拿起。

  他想起蘇窈窈那張明艷的臉,想著那讓人垂涎欲滴的身子,還拿那冷冰冰的眼神……

  「蘇窈窈……」

  他攥緊瓷瓶,眼中翻湧著瘋狂:

  「別怪我……」

  「這是你自找的!」

  -----

  太傅府。

  蘇窈窈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份燙金的帖子。

  春桃站在她身側,桌上還擺著一個錦盒——裡面是皇后特意命人送來的衣裙,月白色的雲錦料子,繡著精緻的曇花,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又是宮宴啊……」蘇窈窈放下帖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得,又有熱鬧看了。」

  春桃擔憂道:「小姐,皇后娘娘這次特意送衣裳來,怕是……」

  「怕是什麼?」蘇窈窈打開錦盒,指尖撫過柔軟的衣料,「怕她又要算計我?」

  她抬頭,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眼中閃過冷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再說了……」

  她撫了撫腰間那塊刻著「淵」字的玉牌,笑容狡黠:

  「這場戲,誰算計誰……還不一定呢。」

  ----

  與此同時,東宮寢殿內。

  蕭塵淵從夢中驚醒,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夢中,師尊枯瘦的手指向他,聲音如古剎鐘聲:「塵淵,你動了妄念。」

  轉瞬又是母后絕望的臉漸漸模糊:「淵兒……莫要像娘一樣……」

  他閉眼平復呼吸,卻嗅到枕邊一縷清甜梅香——是蘇窈窈那日塞給他的安神香囊,杏色錦緞上繡著朵玉蘭。

  蕭塵淵將香囊攥在掌心,清淡的香混著藥草氣息,奇蹟般撫平了心悸。

  窗外月色冷寂。

  他垂眸看著香囊,指尖收緊。

  這香……怕不是安神。

  是蝕骨噬心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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