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這是個實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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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來,郭府君是個非常坦誠的人,能得郭府君信重,陳某甚感榮幸。」陳無忌拱手致意。

  郭疏寒被陳無忌這一句話唬的一激靈,忙起身說道:「侯爺,下官當不起,實當不起。下官說句不應該說的,朝堂混沌,亂象迭起,天下大亂就在眼前,臣也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

  「有什麼不該說的,天下紛亂雖不是因我而起,但我可能也出了一臂之力。」陳無忌坦然說道,「我也是他人眼中的亂臣賊子之一。」

  對於自己,陳無忌從來都沒太多的客氣。

  反骨這個東西,差不多在他剛剛穿越的時候,就已經長起來了。

  在得知陳氏曾為天下第一將門,而且現如今力量也不弱的時候,他的反骨已經基本上長成型了。

  雖說他走的是百姓的路子,但亂臣賊子這四個字還是免不了。

  郭疏寒神色略有愕然。

  鎮遠侯比他想像中要坦誠直率的多,也好說話的多。

  此刻,與他當面,這位根本瞧不出半分殘暴模樣。

  只是陳無忌的這句話,他還是沒法接。

  陳無忌可以自污為亂臣賊子,他卻無法順著去說,「若無侯爺,嶺南大地恐早已深陷羌人鐵蹄之下,百姓或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或淪為羌人資糧,那些初生可從來不將我大禹百姓當人。」

  「侯爺可以亂臣賊子自比,但在下官的眼中,侯爺是真正的英雄!」

  「郭府君就不要吹捧我了,聊點兒實際的東西吧。」陳無忌中斷了這短暫的客套,直入正題,「郭府君既有意投靠於我,不知可做好了準備?」

  「回侯爺,已差不多了。」郭疏寒正色說道,「奉賢州上下雖不是完全忠心於下官,但軍隊部曲在下官手中,只需侯爺一聲令下,奉賢州一萬六千將士便可到侯爺帳前聽令。」

  陳無忌頷首,「這件事,奉賢州上下是否已經知情?」

  「下官與幾名心腹曾商議過此事,旁人並不知情。」郭疏寒一五一十說道,「下官若不與那些心腹商議,聽一聽他們的意見,難免會出變故。」

  「這是應有之義。」陳無忌眼帘微垂,略作思索,繼而問道,「宴州的情況,郭府君知道多少?」

  「略有耳聞,但不知個中詳情。」郭疏寒說道。

  陳無忌抬手,示意郭疏寒繼續說下去。

  郭疏寒接著說道:「下官在前來面見侯爺之前,曾發生了一件事情。宴州駐軍分兩撥人前往奉賢州徵募糧草,下官觀他們言行舉止,這兩撥人似乎極為不對付。」

  「下官猜測,宴州駐軍應該發生了內亂。此番朝廷兵馬南下,名為征討不臣,也就是找侯爺的麻煩,但實際上,以下官觀之,他們恐另有圖謀。」

  「此次朝廷兵馬南下,奉的是嚴晏之令,此獠如今已毫不遮掩自己的猙獰面目,公然派兵圍堵宮城禁省,反骨已露,他派兵南下又怎會真正為朝廷效力?不過,這些事他皆做在了明面上,想必阮玉昌也不會心甘情願。」

  「故下官猜測,宴州駐軍眼下已分裂成了嚴晏系與阮玉昌系,他們的共同目的,皆是南越郡。」

  陳無忌頷首,「郭府君猜的不錯,類似的消息,我也有所耳聞。正因如此,我暫時按下了行軍速度,打算在杏林鎮等一等,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侯爺高見!」郭疏寒拱手。

  「嚴晏系與阮玉昌系兵馬眼下已兵戎相見,遲早會生出亂子,侯爺坐山觀虎以待良機,實乃良策。」

  他說的很含蓄,基本沒有表現任何自己的見地。

  而陳無忌也聽出來了他的含蓄。

  初次見面,連投靠到底是真還是假都難以分辨,含蓄是情理之中的。

  「不知郭府君打算怎麼做?」陳無忌見他遲遲不說最重要的東西,索性主動問了出來。

  郭疏寒說道:「稟侯爺,下官既決心追隨侯爺而來,自是聽令行事,侯爺命我向東,我便整頓兵馬向東,侯爺命我攻城,我便率軍攻城。」

  「郭府君先前未做謀劃?」陳無忌疑惑問道。

  「下官的謀劃只是如何見到侯爺,又如何向侯爺表達下官的忠誠,至於其他的,侯爺肯定會為下官做主。」郭疏寒笑了起來。

  「說來也不怕侯爺笑話,下官雖然統兵多年,但對戰陣之事只是一知半解,也不敢貿然做什麼決定,免得貽誤了侯爺的大事。」


  他這一番話,讓陳無忌徹底信了這位不是跑來給他挖坑來的。

  「郭府君這般坦誠,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不打算這麼快就進攻宴州。」陳無忌說道,「朝廷兵馬已在宴州咬起來了,肯定要給他們一個狗咬狗的機會,我若一動,他們恐怕會短暫合盟。」

  「得郭府君之助,本侯如虎添翼,但奉賢州遠在北部,中間隔了一座安塞州,卻不利於接下來的戰事。不知郭府君對安塞州上下了解多少?」

  郭疏寒搖頭輕嘆了一聲,「不敢欺瞞侯爺,安塞州刺史王彧乃是下官多年的摯交好友,在我決意投靠侯爺之後,下官曾見了王彧一面,詳談了個中要害及南越郡眼下將要面對的局面。」

  「但王彧此人……下官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作為摯交好友,下官若誇他好,心中多少有些不願,他做的事情太過迂腐。可若罵他,下官又會覺得我才是那個無恥之徒。」

  「總之,在得知了宴州的大致情況下後,王彧選擇了向朝廷盡忠。他拒絕向宴州駐軍供給糧草,也不會投靠侯爺。」

  這大實話,聽的陳無忌一愣一愣的。

  他從來都是一個輕言重行的人。

  別人哪怕說的天花亂墜,可陳無忌始終都帶著一些懷疑的態度在聽。

  他說什麼,怎麼說不要緊,言行一致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在這爾虞我詐的戰場上,這份懷疑顯得尤為重要。

  但這一刻,陳無忌篤信郭疏寒是一個真誠的人。

  也是真心實意打算投靠他的。

  太實在了。

  而且,能說出不知如何評價友人這一番話的人,肯定差不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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