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靈偶(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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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嗷嗷哭的布拉姆斯瞬間渾身僵硬,似乎是不敢相信剛剛在身後響起的那個聲音。

  「怎麼了?不會又頭暈了吧?」

  溫梨見他半天沒有反應,忍不住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背。

  「……」

  一聲悶哼。

  男人的身影猶如幻影一樣,嗖的一下便消失了。

  溫梨瞪大了眼。

  下一秒,她便被一雙有力的手從身後抱住。

  緊接著,一個堅硬滾燙的胸膛貼了上來。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溫梨的耳邊。

  布拉姆斯哭唧唧道:

  「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保姆小姐,要不你打我一巴掌,我怕我……」

  他越說越小聲,

  「我怕我是在做夢。」

  「壞人偶真的能得到保姆小姐嗎?」

  「你真的原諒我了嗎……」

  「真的不是做夢嗎?」

  小狗的淚比湖水還要多。

  比岩漿還要燙。

  溫梨覺得,他比自己還像個哭包。

  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她嘆了口氣,轉過身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當然。」

  「以後做了好事,可不能不讓別人知道嗷。」

  「特別是……對你喜歡的人。」

  「明白了嗎?」

  話語落下,布拉姆斯從臉到耳朵尖全紅了個遍。

  他抱得更緊了一些,喃喃道:

  「喜歡的人。」

  「保姆小姐就是我喜歡的人。」

  「從那天到現在,我每天每天,整夜整夜的,都在想念你,想得睡都睡不著……」

  他的告白來得突然又真摯,濕漉漉的黑眸里全是她。

  溫梨臉紅得快要滴血,一把捂住他的嘴,慌忙轉移話題:

  「話說,惡魔也需要睡覺的嗎?」

  布拉姆斯認真地想了一會,搖搖頭:

  「其實不太需要,但是……這樣說,保姆小姐能更加明白我對你的想念。」

  「你……倒是誠實。」

  溫梨噗嗤一聲笑了。

  「不敢不誠實。」

  布拉姆斯悶悶道。

  「以後每分每秒發生的事,我都會完完整整地告訴給保姆小姐,免得你……你又不要我。」

  看來那件事給孩子造成了相當大的心理陰影。

  溫梨伸出手,又揉了揉他的腦袋錶示安慰。

  布拉姆斯垂下腦袋,方便她摸。

  他很高大,整個人跪下來也比溫梨高出一些,此刻整個腦袋埋到她的肩窩裡,身體籠罩著她,活像只會撲人的大金毛犬,沉甸甸的。

  她摸著摸著就感覺喘不過氣了,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布拉姆斯的腦袋上:

  「起來,你壓著我了。」

  身上的重量立刻消失。

  布拉姆斯跪在一邊,緊張地想掀開溫梨的衣服查看。

  「你幹什麼?」

  還沒碰到衣擺,他的手就立刻挨了溫梨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蒼白的肌膚上泛起紅痕。

  布拉姆斯猶如被閃電劈了一樣,猛地縮回手,黑眸閃過一絲緊張:

  「我錯了,別生氣保姆小姐,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把你壓壞。」

  溫梨臉一紅。

  這什麼糟糕的台詞?

  她佯裝生氣道:

  「沒有壓壞,起來,別坐地毯上了。」

  「哦。」

  布拉姆斯乖乖地站了起來。

  溫梨也想起身,但被他抱得跪坐太久,她驚覺自己的腿,好像麻了。


  瞬間湧來的酸痛感差點讓她站不穩。

  一旁的男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怎麼了,保姆小姐?」

  「腿,腿麻了。」

  溫梨指了指腿。

  布拉姆斯皺了皺眉,看向她的小腿,隨即眼神猛地一凝,下一刻,溫梨驚奇地發現,那股酸麻感竟突然消失了。

  「哇,你這個技能還挺實用。」

  溫梨活動了一下腿,驚嘆了一聲,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布拉姆斯。

  見溫梨驚喜的表情,布拉姆斯不動聲色地扭了扭自己的腿,只專注地看著她笑:

  「以後保姆小姐哪裡不舒服或者覺得痛,都可以跟我說。」

  「我完全可以,幫你解決掉。」

  溫梨看著他認真的神情,莫名想到了某些事上,小臉一紅,小聲地嗯了一聲。

  什麼痛都可以轉移嗎?

  那……

  呃,算了,還是不想了。

  萬一那傢伙偷偷用讀心術窺探她的心思呢?

  溫梨對著自己滾燙的臉扇了扇風。

  布拉姆斯完全不知道自己單純可愛的保姆小姐在想什麼,他已經開始興高采烈地幫溫梨鋪起了床,嘴裡甚至還哼起了歌。

  (太菜了我,4000多的海拔高反加感冒,實在寫不下去了。請假兩天,安全回到家了再給腦婆們炒飯吃。)

  (這個世界還沒寫完,下個世界我預估可能是異形或者小丑)

  (只寫了小半章,本來不好意思發的,朋友說,要不還是發吧。)

  (扣了扣腦袋,還是發了出來,定時的,你們看到這章的時候,我估計在癱著吸氧。)

  (辛苦腦婆們等我兩天)

  (兩天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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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鋪床的嫻熟樣子,溫梨默默想到了之前在莊園的時候。

  那會兒布拉姆斯還不願意以本體示人,只願意讓玩偶出現,代替他自己。

  前男友死後,每天晚上,溫梨都會仔仔細細地給玩偶鋪好床,給它講故事,再哄哄他睡覺。

  沒想到,時隔一年,現在換成布拉姆斯來照顧她了。

  「好了,保姆小姐,快點睡覺吧。」

  布拉姆斯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

  她抬頭。

  他就站在床邊,毛絨絨的捲髮被月光照出一層清輝,臉龐蒼白又漂亮,黑漆漆、濕漉漉的眼珠里,滿是隱藏起來的小心翼翼和喜歡,嘴唇微微抿著,很軟,無端露出一絲絲任人蹂躪的意味。

  他身上的睡袍尺寸是裘德的,因為身高和體型的變化,此刻也顯得有些緊繃。

  手臂和小腿漏出來一大截。

  連胸口的縫隙,也被撐得更開了。

  裡面的皮膚很白,一眼看過去,只覺得像一團雪,讓人忍不住想,要是用手或者其他部位,在那裡留下一道痕跡,看上去會不會像開在雪地上的梅花一樣漂亮。

  此時身體的主人,還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走光」了,並且還被心心念念的保姆小姐,盡收眼底。

  見溫梨看著自己一時沒出聲,布拉姆斯緊張到哽住,還以為她是想起了之前自己做過的不好的事。

  於是他慌忙退開幾步,站在靠近房門口的位置,低聲保證道:

  「別擔心保姆小姐,我不會趁你睡著偷偷跑到你床上了,你不讓我進來,我絕對不會進來。」

  「我絕對會聽你的話,我會乖的。」

  溫梨眨了眨眼,故作鎮定地移開目光。

  布拉姆斯長得很漂亮。

  傷疤去掉後,就更漂亮了。

  任誰看見這樣一隻漂亮小狗滿眼緊張和赤誠地看著你,都會忍不住心軟。

  溫梨咳嗽一聲,抬手扇了扇風,皺眉道:

  「布拉姆斯,你開空調了嗎?哪裡來的熱風,搞得整個房間都有些燥熱。」

  「熱嗎?」


  布拉姆斯呆住,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一番,又睜開眼,疑惑道,

  「外面在颳風下雨,房間裡溫度不超過18℃,怎麼會熱呢?」

  溫梨兇巴巴道:

  「我說熱就是熱,我累了,你就在這裡,給我扇風。」

  布拉姆斯不說話了,閉上嘴巴,有些擔憂地看著溫梨,猶豫了片刻,他終於忍不住上前,探出手摸了摸溫梨的額頭,愧疚低聲道:

  「保姆小姐你是不是被我嚇到生病了,額頭燙燙的。」

  說完,他俯身湊近,皺眉嘟噥道:

  「臉也紅紅的,呼吸也燙燙的。」

  「保姆小姐,你是不是發燒了?」

  「我沒有。」

  溫梨忍無可忍地拍開他的手,爬上床,鑽進被窩。

  她意識到布拉姆斯之前的「壞心眼」都是裝的,實際上他壓根聽不懂她的意思。

  回想在書房門口,跟自己鬥嘴的那些台詞,似乎也跟電視裡的那種「教你如何不帶髒字的懟人」的視頻很像。

  她現在深刻懷疑,布拉姆斯就是從那裡學會的鬥嘴。

  還是得打直球。

  她閉上眼深呼吸,偏過頭看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男人,氣呼呼道:

  「我沒有生病,我就想你在這裡陪我,直到我睡著為止。」

  話音落下,身後立刻貼上了一道滾燙的氣息。

  溫梨被燙得一顫。

  她轉過身去,被子遮著同樣滾燙的臉,只露出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看向床邊的男人。

  布拉姆斯跪在床邊,難以置信又欣喜若狂。

  他不敢上床,只能用灼熱的眼神看著床上被子裡鼓起的一小包。

  保姆小姐好小一隻,被被子遮得嚴嚴實實。

  那雙眼睛又可愛又羞怯地看著他,卷翹的睫毛不停地微微顫動。

  好乖。

  她就用這麼乖的一雙眼睛,下達了允許他靠近甚至哄睡的命令。

  離得這樣近,即便一點肌膚沒有露出,他也感到呼吸困難,喉結一陣滾動。

  等等。

  他忽然恍然大悟,所以剛剛保姆小姐說熱讓他扇風的意思,其實是想他陪著她?

  啊,

  布拉姆斯一陣懊惱,

  他好蠢。

  怎麼這種潛台詞都聽不懂。

  保姆小姐肯定會覺得他還沒有成長,還是和之前一樣蠢笨,她會不會因此不喜歡自己,會不會……

  他胡思亂想著,完全沒有發覺溫梨眼中閃過的一絲淡淡笑意。

  「別亂想了,我累了,我想睡覺,布拉姆斯。」

  女孩溫溫軟軟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

  布拉姆斯回過神來,看見溫梨已經閉上了眼睛。

  看來,是真的很累了。

  他不敢出聲,只默默地跪在床邊,黑眸眨也不眨地看著溫梨。

  從她的額頭,到眉毛,再到眼睛,最後是被遮住,只露出一點點的漂亮臉蛋。

  他看得入迷,只覺得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怎麼看都看不夠。

  直到那雙可愛眼睛幽幽睜開,女孩嘆了口氣,慢吞吞道:

  「布拉姆斯,你這樣看著我,我睡不著。」

  沉默幾秒,

  黑眸慌亂地移開了。

  布拉姆斯低著頭,小聲道:

  「抱歉,我忍不住……」

  「……好啦,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很困,很快就會睡著,到時候,你也去乖乖睡覺,好嗎?」

  溫梨輕聲安慰。

  布拉姆斯渾身一震,下意識想搖頭,說他不想去睡覺,只想陪在保姆小姐身邊。

  但一想到剛剛他才信誓旦旦地對溫梨說過「會乖乖聽話」這種諾言,他就偃旗息鼓了,沮喪又悶悶地點頭:

  「知道了,保姆小姐。」


  「別叫我保姆小姐了,聽起來怪怪的,叫我梨梨吧。」

  猶如天籟一般的命令傳入耳朵。

  布拉姆斯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咚咚咚,一下又一下,重重擊打在耳膜上。

  奇怪,惡魔也會有心跳嗎?

  他摸了摸自己因為劇烈心跳而滾燙的臉頰,嗚咽出聲。

  保姆小姐居然對他這樣好,允許他哄睡,還允許他叫她的小名。

  梨梨,

  梨梨,

  「梨梨。」

  布拉姆斯不斷念著這兩個字,在唇舌之中碾爛了,翻來覆去地用氣聲念著,幸福得渾身都在冒泡。

  好可愛的小名,和保姆小姐,啊不,和梨梨本人一樣可愛!

  溫梨已經閉上了眼。

  她並沒有看到布拉姆斯渾身顫慄的樣子。

  困意真的來襲,她的呼吸很快便就趨於平穩,睫毛也不再頻繁地顫動。

  意識逐漸墜入深海。

  只是,在深海之中,似乎一直有著柔和又輕緩的波浪,隱秘地沖刷著她的全部。

  很舒服,很溫暖。

  溫梨任由自己沉浸在這波浪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被窗外的鳥鳴驚醒了。

  起身一看,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射了進來,照得房間裡亮堂堂的。

  溫梨光著腳走下床,發現布拉姆斯已經不見了。

  估計是回臥室里睡覺去了。

  雖然他是惡魔,不太需要睡覺,但溫梨心裡總還是下意識將他當成人類看待。

  她伸了個懶腰,心情愉悅地哼著歌,打算去做一份早餐。

  只是,剛打開房門,她就愣住了。

  門口蜷縮著一個高大的人影。

  他的腦袋歪著,靠在牆邊,手臂抱著膝蓋,毛絨絨的捲髮亂糟糟的,眼睛閉著,看上去像是在睡覺。

  被開門的響聲驚動後,布拉姆斯很快睜開了眼。

  黑眸里的眼神清明,完全沒有困意。

  看到是溫梨後,他立刻露出笑容,站起身,眨了眨眼:

  「梨梨,早上好。」

  「你……你就這麼坐了一夜?」

  溫梨瞪大了眼,氣得想給他一拳。

  「我有聽梨梨的話,乖乖睡覺了,」布拉姆斯見她生氣,低聲哄道,「我不想離你太遠,怕……怕你又不見了。」

  說到「不見了」幾個字時,他眼眶驀地紅了,濕潤的黑眸緊緊盯著她,嘴裡卻故意用著輕鬆的語氣:

  「昨晚我真的很開心,開心得快要瘋掉了。我想,要是一睜開眼就能看見梨梨,那我會更加更加的開心。」

  「所以我就這麼做了。」

  「而且,早上起來,一打開門就能看到布拉姆斯,梨梨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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