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驚聲尖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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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臨。

  如墨汁般緩緩浸透了寧靜的加州小鎮,伍茲伯勒。

  由於宵禁令,街道上幾乎已經沒有人影。

  只有稀疏的路燈在路面上投下一個個孤零零的、昏黃的光圈。

  街道兩旁的獨棟住宅均亮著燈,就連門廊下都開著燈,仿佛這樣,才能驅散小鎮居民內心的不安。

  全鎮環繞行駛的警車正在播放著大喇叭。

  「宵禁令已生效,請勿在外逗留。」

  「Repeat(重複)。」

  「宵禁令……」

  溫梨站在窗口,靜靜注視著那道閃爍的紅藍燈光緩緩離開。

  隨後關上窗,將帷幔窗簾拉上。

  嘈雜的聲音頓時被隔絕在外。

  「Hey,梨,」

  塔圖姆穿著睡裙,調皮地跑了進來。

  她看起來剛洗漱完,金色的頭髮扎了起來,腦袋上還戴著一個毛茸茸的兔子發箍,眼裡滿是開心。

  手裡還拿著一部電話。

  溫梨看到那電話時,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默默往窗邊靠了一下。

  「怎麼了,塔圖姆?」

  塔圖姆眨了眨眼睛,有些抱歉地將手裡的電話藏了起來,吐了吐舌頭。

  「梨,斯圖這傢伙邀請我們明天去他家參加慶祝派對!!你知道嗎,我真期待~」

  「慶祝什麼?」

  溫梨不解。

  難道是慶祝鎮上出了兇殺案嗎?

  「當然是慶祝我們放假啦!」

  塔圖姆蹦上了床,猛地栽倒平躺著,嘰嘰喳喳起來。

  「斯圖那傢伙就是這個性子,唯恐天下不亂,他巴不得天天都放假呢。」

  「當初跟他在一起可真刺激,他好幾次的瘋狂舉動差點嚇壞我!」

  溫梨愣了一下,小聲道:

  「我不想去那個派對……」

  她實在沒有參加派對的心情。

  「好吧,梨,明天再說吧,要是你不想去的話,我也不去了,在家裡陪你。」

  塔圖姆聞言有些遺憾,在床上滾了兩下,嘟囔道。

  「……你真好。」

  溫梨不知道該說什麼,默默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塔圖姆的胳膊。

  將臉挨近了些。

  塔圖姆渾身一緊。

  溫香軟玉的小小一隻。

  帶著淡淡的香氣。

  蜷縮在自己身邊。

  「梨,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像一隻小貓。」

  金髮女孩忍不住嘆息道。

  「啊?」

  溫梨抬起腦袋,有些懵。

  沒人說過她像貓。

  倒是有人說過她很像……

  像什麼來著。

  溫梨發現自己又「老年痴呆」了。

  記不起來。

  她甩了甩頭,重新躺下。

  溫暖的燈光流淌在這間裝飾溫馨的小屋裡。

  一片安靜,只剩下兩個女孩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溫梨都快迷迷糊糊睡著時。

  塔圖姆忽然開口,語氣幽幽:

  「梨,你覺得,兇手會是誰呢?」

  一片涼意划過溫梨的胸口。

  她的睫毛劇烈抖動了幾下,隨後睜開那雙漂亮的琥珀眼,隱隱有些霧氣。

  「我不知道……」

  「這一切太突然了。」

  塔圖姆平躺著,像一尊陷入冥想的雕像。

  她思考了幾秒,猜測道:

  「會不會是警長?」

  溫梨一驚,睡意消散了大半。


  塔圖姆自顧自地繼續分析:

  「你看,梨,上次你跟我說,警長問你的那幾個問題,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我哥杜威也是警局的人,他從來沒跟我說過,審訊會問受害人這些問題。」

  「很私密,而且,很冒犯……」

  溫梨瞪大了眼。

  「杜威是你的哥哥?」

  在警局裡挨罵的那個小警察,居然是塔圖姆的哥哥?

  「啊,抱歉,最近一周他太忙了,都沒回來過,你沒看見過他,我也忘了和你介紹了。」

  塔圖姆急忙解釋。

  溫梨搖搖頭,說了聲「沒事」。

  她只是感到有些驚訝。

  這世界,真小。

  小鎮上隨隨便便都能遇到熟人的那種感覺。

  「所以,你覺得警長可疑嗎?」

  塔圖姆眼裡閃起了激動的光。

  「按照電影裡演的那樣,兇手一般都是賊喊捉賊的那波人,如果真是警長,那該死的伍茲伯勒就完蛋啦……」

  說到最後,她發出一聲小小的慘叫。

  溫梨沉默了。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警長,怎麼可能是兇手呢?

  她將腦袋蒙進被子裡。

  可是。

  那幾個問題。

  警長為什麼會問她呢?

  現在想來,確實有些奇怪……

  想著想著,困意再次席捲而來。

  溫梨的意識,逐漸沉入了黑暗。

  不一會兒,冷汗從她的額頭逐漸滲出。

  毫無疑問,

  她又做噩夢了。

  夢裡的殺人魔看不清臉,只是貼著她的耳垂,滾燙洶湧的呼吸讓她渾身戰慄。

  他一邊低聲呢喃著,一邊肆意地,緩慢地。

  像警長說的那樣。

  讓她渾身發燙,呼吸困難。

  連尖叫都發不出聲音。

  「Little Cherry~」

  「你真可愛……」

  「不——」

  溫梨猛地睜開眼。

  心臟幾乎要衝破胸腔。

  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將她身下的枕頭打濕。

  她急促地呼吸了好一會兒,直到平穩下來。

  瞳孔才找到了一絲聚焦點。

  低沉的,喑啞的嗓音猶在耳邊。

  那股被舔舐的感覺仿佛還在遊走。

  一切仿佛都不是夢。

  真實得可怕。

  溫梨坐起身,踉蹌著下了床。

  四周一片寂靜。

  臥室里只有淺淺的夜燈,昏黃地照亮著。

  她接了一杯水,捧著水杯,踩在地毯上,小口小口地喝著。

  目光從床上熟睡的塔圖姆,落到了被鎖上的房門口。

  那道鎖還穩穩噹噹地,絲毫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溫梨心裡的不安稍微衝散了一點。

  她慢慢喝完了大半杯水,感覺到乾澀的嗓子好了一些。

  這才放下杯子,準備重新上床睡覺。

  驀地,

  一道影子從眼角餘光閃過。

  溫梨渾身一僵。

  恐懼如觸鬚般密密麻麻攀附了上來。

  她轉頭,呼吸再度急促。

  沒有人。

  那不是人影。

  是窗簾被風吹起來的輪廓。

  按照恐怖電影的套路,窗簾後一般都藏著真兇。

  但此刻的窗簾後,一個人影都沒有。

  帷幔被風吹得鼓鼓囊囊的。

  微薄的月光照射進來。

  與屋內昏黃的燈光交相輝映。

  「……」

  溫梨沉默了,不禁笑了一下,她感覺自己現在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又一股涼風吹來。

  她穿得薄,瑟縮了一下。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邁著腳,走了過去。

  但就在指尖剛剛觸碰到窗欞時,一股寒意突然從她的後背刷的一下直衝腦門。

  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只剩下心臟的劇烈跳動聲。

  她記得,

  睡之前,她好像關了窗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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