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征伐帖木兒一
興威二十二年，公元1370年。
朝堂之上，沈倦舟本就是趙棫一手拔擢的心腹，非到萬不得已，絕無半分違逆君意之舉。他如今一心撲在教育改制上，對官家出征一事，只淡淡視作理所當然。
官家要打，那就打。
本就是帖木兒先挑釁大宋，師出有名，何須多議。
可許修遠不能不慮。他身負宰相之責，要為大宋江山社稷負責，更要為官家安危兜底。
不答應出兵是絕無可能的。就算朝堂硬攔，趙棫也能直接動用內庫私財起兵，到時候再鬧出一個暹羅那樣不受節制的藩鎮勢力事小；可若官家因此與朝堂離心，乃至陣前有失，最後背千古罵名的，必是他們道學一脈。
思忖再三，許修遠確認國庫尚屬充裕，終是鬆口，贊同官家西征。
得了朝堂明旨，趙棫便等於握住了整個東宋的國脈之力，可傾舉國之勢，揮師西進。
此間，路易又自作主張，呈上了一份親擬用兵方略。趙棫雖向來不屑旁人指手畫腳，仍是耐著性子看完，竟發現路易所思，與他不謀而合。
這路易，倒確實還有幾分真本事。
此番西征與往日不同，趙棫不打算過多倚重火炮，他要以純粹騎兵，與帖木兒正面一決雌雄。
好在印度總督府擊破德里蘇丹國後，盡數接收了其戰馬儲備，絕不缺馬。德里蘇丹國鼎盛之時，可集十餘萬騎，雖多為輕騎，可在東宋恐怖的鋼鐵產能之下，短短時日，便能全數披甲，化為精銳鐵騎。
趙棫最終定下兵力：
卡吉爾麾下兩萬突厥精騎，印度總督府四萬鐵甲騎兵，再加一萬大宋龍騎兵，合計七萬騎。
西洋商會多年經營，沈倦舟在印度的治政之能，此刻盡數顯現。那些曾在水深火熱中的印度百姓，一經徵召入伍，便得遠超往日的衣食待遇，忠誠度極高，全無尋常僕從軍的散漫叛心。
不知從何時起，大宋用兵，已漸漸從徵發本國士卒，轉向以外籍軍團為主。
此舉利弊分明。
弊在異族終究不若宋人可靠；
利在耗費極低，且外族兵卒折損再多，也不傷大宋根本，不過是虧些錢財。
說到底，也是火器大成，徹底拉開了職業兵與平民的差距。只要朝廷牢牢攥住鋼鐵與軍工命脈，即便地方軍隊異動，京師亦可瞬間拉起數十萬火器大軍，輕鬆鎮壓。
而趙棫身為大可汗，駕馭這些外族騎兵更是得心應手。別的不論，就算卡吉爾哪日敢反，他手下那兩萬突厥騎兵，也絕無可能跟著一同叛亂。
四萬印度騎兵所需的鐵甲，源源不斷運抵印度。
趙棫亦重返他坐鎮多年的德里。
一入皇宮，卡吉爾當即跪倒在地，泣聲道：「大可汗，是臣無能，臣有罪！」
趙棫輕描淡寫一擺手：「無妨，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一次，朕親自帶你，斬下帖木兒那小兒的頭顱。」
他在中南半島有些擬人，可對手下舊部，卻承襲了大宋官家一貫的寬和，並未多加苛責。
「謝大可汗！此番出征，臣必不避箭矢，為大可汗死戰！」
趙棫放聲大笑，拍了拍卡吉爾肩頭：「好。此番西征，你我便來一場真正的圍獵比試，看誰斬敵更多。」
卡吉爾憨厚一笑：「臣怎敢與大可汗爭鋒。」
「你啊你。」趙棫失笑搖頭，心中卻也清楚，兩人之間，終究隔著一層主臣天塹。
在新任印度總督駱以永、波斯總督沈震合力調度之下，大批糧草輜重源源不斷運往赫拉特。
趙棫回宮之後，又考校了一番小昭與黛綺絲的教義修為。小別勝新婚，一室溫存，別有滋味。
只是此前小昭、黛綺絲相繼為他誕下皇子，論起輩分，反倒讓趙棫有些哭笑不得。
他向來不與自己內耗，索性丟給她們自行理順。
最後，小昭自降一輩，認了黛綺絲為姊。
興威二十二年，秋。
趙棫親率七萬鐵騎，自赫拉特揮師西進，正式對帖木兒掌控的西察合台汗國，發起雷霆一擊。
即便不依賴火炮，宋軍的後勤依舊是跨時代的碾壓。
騎兵口糧儘是牛肉乾、巧克力糖、精製餅乾等高熱量補給，蛋白質、糖分、澱粉一應俱全，徹底擺脫了中亞古軍「沿綠洲而行、生火造飯、就地征糧、輜重拖累」的死穴。
全軍可晝夜行軍、不舉炊煙、不依賴沿途補給。
騎兵日均推進六十至八十里，極限百里，是帖木兒軍常規速度的兩到三倍，完全超出了這個時代對戰爭的理解極限。
單是巧克力糖，在當世已是域外諸國貴族才可一嘗的珍饈。
卡吉爾的舊部隨趙棫征過波斯，尚且嘗過些許；
那些印度騎兵初得此味，竟捨不得入口，寧可餓著，也要悄悄藏起，留作日後慢慢享用。
趙棫對此毫不在意。
東西分發下去，怎麼用，是他們自己的事。
另一邊，帖木兒一邊消化迷里忽辛的地盤，一邊緊盯喀布爾。他雖不屑卡吉爾給宋人做附庸，卻也不得不承認，有大宋在身後撐腰，卡吉爾擁有極高的容錯。
哪怕喀布爾被他洗劫一空，也不傷根本，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復，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帖木兒征戰半生，用兵極有天賦。他料定卡吉爾欲攻西察合台，唯有兩條路：一自喀布爾北上，一自赫拉特西進。
而他斷定，卡吉爾絕不敢走赫拉特。
赫拉特一路雖平坦利於騎兵，卻路途遙遠，以卡吉爾的實力，根本撐不起如此漫長的補給線。
只要死守喀布爾方向，卡吉爾便不足為懼。
等他徹底整合西察合台汗國，便是卡吉爾的死期。
……
同年，中原亦起烽煙。
朱元璋深鑒北宋末年燕山得而復失之禍，決意北伐，徹底根除北元殘餘。
洪武三年正月，他以徐達為征虜大將軍，李文忠為左副將軍，馮勝為右副將軍，大興北伐之師。
東方與西方，兩場改寫大陸格局的大戰，同時拉開序幕。
朝堂之上，沈倦舟本就是趙棫一手拔擢的心腹，非到萬不得已，絕無半分違逆君意之舉。他如今一心撲在教育改制上，對官家出征一事，只淡淡視作理所當然。
官家要打，那就打。
本就是帖木兒先挑釁大宋，師出有名，何須多議。
可許修遠不能不慮。他身負宰相之責，要為大宋江山社稷負責，更要為官家安危兜底。
不答應出兵是絕無可能的。就算朝堂硬攔，趙棫也能直接動用內庫私財起兵，到時候再鬧出一個暹羅那樣不受節制的藩鎮勢力事小；可若官家因此與朝堂離心，乃至陣前有失，最後背千古罵名的，必是他們道學一脈。
思忖再三，許修遠確認國庫尚屬充裕，終是鬆口，贊同官家西征。
得了朝堂明旨，趙棫便等於握住了整個東宋的國脈之力，可傾舉國之勢，揮師西進。
此間，路易又自作主張，呈上了一份親擬用兵方略。趙棫雖向來不屑旁人指手畫腳，仍是耐著性子看完，竟發現路易所思，與他不謀而合。
這路易，倒確實還有幾分真本事。
此番西征與往日不同，趙棫不打算過多倚重火炮，他要以純粹騎兵，與帖木兒正面一決雌雄。
好在印度總督府擊破德里蘇丹國後，盡數接收了其戰馬儲備，絕不缺馬。德里蘇丹國鼎盛之時，可集十餘萬騎，雖多為輕騎，可在東宋恐怖的鋼鐵產能之下，短短時日，便能全數披甲，化為精銳鐵騎。
趙棫最終定下兵力：
卡吉爾麾下兩萬突厥精騎，印度總督府四萬鐵甲騎兵，再加一萬大宋龍騎兵，合計七萬騎。
西洋商會多年經營，沈倦舟在印度的治政之能，此刻盡數顯現。那些曾在水深火熱中的印度百姓，一經徵召入伍，便得遠超往日的衣食待遇，忠誠度極高，全無尋常僕從軍的散漫叛心。
不知從何時起，大宋用兵，已漸漸從徵發本國士卒，轉向以外籍軍團為主。
此舉利弊分明。
弊在異族終究不若宋人可靠；
利在耗費極低，且外族兵卒折損再多，也不傷大宋根本，不過是虧些錢財。
說到底，也是火器大成，徹底拉開了職業兵與平民的差距。只要朝廷牢牢攥住鋼鐵與軍工命脈，即便地方軍隊異動，京師亦可瞬間拉起數十萬火器大軍，輕鬆鎮壓。
而趙棫身為大可汗，駕馭這些外族騎兵更是得心應手。別的不論，就算卡吉爾哪日敢反，他手下那兩萬突厥騎兵，也絕無可能跟著一同叛亂。
四萬印度騎兵所需的鐵甲，源源不斷運抵印度。
趙棫亦重返他坐鎮多年的德里。
一入皇宮，卡吉爾當即跪倒在地，泣聲道：「大可汗，是臣無能，臣有罪！」
趙棫輕描淡寫一擺手：「無妨，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一次，朕親自帶你，斬下帖木兒那小兒的頭顱。」
他在中南半島有些擬人，可對手下舊部，卻承襲了大宋官家一貫的寬和，並未多加苛責。
「謝大可汗！此番出征，臣必不避箭矢，為大可汗死戰！」
趙棫放聲大笑，拍了拍卡吉爾肩頭：「好。此番西征，你我便來一場真正的圍獵比試，看誰斬敵更多。」
卡吉爾憨厚一笑：「臣怎敢與大可汗爭鋒。」
「你啊你。」趙棫失笑搖頭，心中卻也清楚，兩人之間，終究隔著一層主臣天塹。
在新任印度總督駱以永、波斯總督沈震合力調度之下，大批糧草輜重源源不斷運往赫拉特。
趙棫回宮之後，又考校了一番小昭與黛綺絲的教義修為。小別勝新婚，一室溫存，別有滋味。
只是此前小昭、黛綺絲相繼為他誕下皇子，論起輩分，反倒讓趙棫有些哭笑不得。
他向來不與自己內耗，索性丟給她們自行理順。
最後，小昭自降一輩，認了黛綺絲為姊。
興威二十二年，秋。
趙棫親率七萬鐵騎，自赫拉特揮師西進，正式對帖木兒掌控的西察合台汗國，發起雷霆一擊。
即便不依賴火炮，宋軍的後勤依舊是跨時代的碾壓。
騎兵口糧儘是牛肉乾、巧克力糖、精製餅乾等高熱量補給，蛋白質、糖分、澱粉一應俱全，徹底擺脫了中亞古軍「沿綠洲而行、生火造飯、就地征糧、輜重拖累」的死穴。
全軍可晝夜行軍、不舉炊煙、不依賴沿途補給。
騎兵日均推進六十至八十里，極限百里，是帖木兒軍常規速度的兩到三倍，完全超出了這個時代對戰爭的理解極限。
單是巧克力糖，在當世已是域外諸國貴族才可一嘗的珍饈。
卡吉爾的舊部隨趙棫征過波斯，尚且嘗過些許；
那些印度騎兵初得此味，竟捨不得入口，寧可餓著，也要悄悄藏起，留作日後慢慢享用。
趙棫對此毫不在意。
東西分發下去，怎麼用，是他們自己的事。
另一邊，帖木兒一邊消化迷里忽辛的地盤，一邊緊盯喀布爾。他雖不屑卡吉爾給宋人做附庸，卻也不得不承認，有大宋在身後撐腰，卡吉爾擁有極高的容錯。
哪怕喀布爾被他洗劫一空，也不傷根本，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復，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帖木兒征戰半生，用兵極有天賦。他料定卡吉爾欲攻西察合台，唯有兩條路：一自喀布爾北上，一自赫拉特西進。
而他斷定，卡吉爾絕不敢走赫拉特。
赫拉特一路雖平坦利於騎兵，卻路途遙遠，以卡吉爾的實力，根本撐不起如此漫長的補給線。
只要死守喀布爾方向，卡吉爾便不足為懼。
等他徹底整合西察合台汗國，便是卡吉爾的死期。
……
同年，中原亦起烽煙。
朱元璋深鑒北宋末年燕山得而復失之禍，決意北伐，徹底根除北元殘餘。
洪武三年正月，他以徐達為征虜大將軍，李文忠為左副將軍，馮勝為右副將軍，大興北伐之師。
東方與西方，兩場改寫大陸格局的大戰，同時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