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賣官鬻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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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內庫中堆積如山的金銀,趙棫摩挲著下巴,臉上露出了幾分困惑的神色。

  他微微蹙眉,指尖輕點桌面,在心中反覆盤算:

  他揮師征戰,拓土千里,內庫錢財不減反增,這定然是贏了;

  商人們賣給他海量糧草與奴隸,賺得盆滿缽滿,最後還撈到了夢寐以求的官職爵位,風光無限,也肯定是贏了;

  東宋則多了高棉這塊肥沃的原料生產地和廣闊的產品傾銷地,國力愈發雄厚,自然也是贏了。

  「到底是誰輸了呢?」趙棫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解,「總不能所有人都贏了吧?這不道學啊!」

  當然,趙棫雖愛耍些小聰明、撒些小謊,卻也恪守「宋人不騙宋人」的底線。

  既然官職爵位明碼標價賣了出去,自然不能只給商人一張空頭支票。

  於是,他索性將暹羅國相應的行政權力,也一併交給了這些買官的商人。

  可這一下,商人們卻犯了難。

  他們買官爵,圖的是出門在外的面子,是與人談生意時的氣勢,壓根就沒想過要處理繁瑣的政務——那些公文卷宗、民間糾紛,想想都頭大,比跑一趟遠洋商隊還費勁。

  不少商人甚至私下合計,想要找趙棫退款。

  趙棫得知後,心裡暗叫不好:這生意可不能黃了,售後必須做完善。

  他眼珠一轉,很快有了主意。

  借鑑東宋文華閣的模式,他招募了一群家境貧寒、沒錢買官卻極想入仕的讀書人,組建了一個「內閣」。

  商人們若是沒時間處理政務,便可到內閣僱傭一位學士代為打理,自己只需隔三差五,憑心情抽個空,給僱傭的學士提點幾句「指導意見」,便能坐享官員的名頭,過足當官的癮,所有髒活累活全由內閣學士包攬。

  此策一出,商人們頓時喜笑顏開,紛紛讚嘆:「官家聖明!」

  趙棫本是出於玩樂之心,用如此荒唐的方式處置暹羅國政務,卻沒料到,後世之君竟在暹羅國延續了這一傳統。

  經過代代完善,商人們逐漸聯合起來組建了議會,藉助內閣牢牢掌控了暹羅國的政事。

  更重要的是,由於暹羅國王同時也是大宋皇帝,商人們藉此多了一條直接接觸大宋皇帝、影響東宋朝政的途徑。

  暹羅國竟意外成為了民主思想的發源地,其影響很快蔓延至印度。

  只是,民主與君權的激烈碰撞,終將引領東宋走向何方?

  這顯然不是趙棫會考慮的問題。

  他此刻正頭疼另一件事:自己當初當暹羅國王,圖的就是乾綱獨斷、不受束縛,可如今把權力都賣了出去,豈不是又回到了當初在澳洲時處處受限的處境?

  難道這幾年的征戰都白忙活了?

  「不不不,當然不是。」趙棫很快搖了搖頭,嘴角重新勾起玩味的笑容,「中南半島這地方,朕已經玩夠了。接下來,該去印度耍耍了。」

  正好,他也想會會自己的好兄弟——順義王、突厥大都督卡吉爾。

  當年兩人在新鄉一同會獵,意氣風發,一別已有十餘年,不知這位好兄弟如今過得怎麼樣了,狩獵的技藝有沒有長進。

  趙棫想起當年卡吉爾已是三十餘歲,如今怕是快要五十歲了,就算勤加練習,狩獵水平估計也提升不了多少,不禁輕笑出聲。

  不過,他並不打算直接前往印度,而是決定先耍一個小花招。

  「官家要離開暹羅國了!」消息傳回澳洲,東宋眾臣頓時熱淚盈眶,一個個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們對官家「愛」得深沉,更怕官家在外面折騰出更大的動靜。

  「官家,大宋不能沒有你啊!」

  「我們宋臣也不能沒有你啊!」

  群臣紛紛感嘆。

  雖然官家在暹羅國遙控政務,和聖祖皇帝在後宮垂拱而治看似相似,但聖祖從不折騰,而眼前這位官家,卻以自己的名義滅暹羅、吞高棉,前些日子還搞起了買官鬻爵的勾當。

  他們真怕官家再這樣下去,一統中南半島六國,在那裡另建一個新大宋。

  到時候,他們這些東宋老臣,豈不成了歷史上史無前例被君王遺棄的臣子?

  「那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眾臣心中暗下決心。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全力贊成官家御駕親征,也不至於落到這般提心弔膽的地步。

  到底是哪個奸賊當初阻攔了官家?

  孔元亨和公輸衍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怒火,異口同聲地在心裡暗罵:「原來是你!」

  但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趕緊請官家回來。

  於是,儒學官員們傾盡畢生所學,撰寫奏摺,對官家此次南征的收穫極盡讚美之詞,字裡行間滿是群臣對官家的思念之情,懇請官家早日返回新鄉。

  道學官員也不甘示弱,紛紛拿出最新的格物研究成果,派人快馬加鞭送往暹羅,希望能以此吸引官家的興趣。

  在眾臣的合力「感召」下,趙棫終於率領五千宋軍,乘船離開了暹羅,向東朝著新鄉的方向進發。

  魏坐忘特意派出多艘軍艦護航,嚴令將士們務必小心,防止宵小之輩驚擾聖駕。

  航行途中,艦隊遇上了一艘不知名的商船。

  由於這艘商船既沒有東宋的出海許可證,也沒有懸掛東宋龍旗,魏坐忘當即下令:「擊沉!」

  軍艦火炮轟鳴,商船很快便在炮火中沉沒。

  將士們打撈落水人員和物資時,才驚訝地發現,這艘船的主人,竟然是當初逃走的真臘總督弟弟——索·克。

  原來,索·克逃出吳哥城後,本想逃到中南半島其餘四個國家避難,卻沒想到這四個國家親眼目睹了高棉的慘狀,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下令懸賞捉拿索·克,深怕惹來那位「八荒六合,寰宇至尊之天地人大可汗」的怒火。

  走投無路之下,索·克只好花錢買了一艘商船,準備出海逃往海外。

  可他哪裡知道,東宋對於大海,有著鐵一般的規矩:沒有許可證,一律擊沉!

  隨著東宋疆域不斷擴大,海軍巡航範圍漸漸無法全面覆蓋,朝廷便出台新規,允許東宋商船自行擊沉非法船隻,戰鬥所得的物資錢財,朝堂分文不取。

  對於宋人來說,許可證或許只是個形式,但對於其他國家的人而言,這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禁令。

  或許在靠近岸邊的淺海,東宋商人礙於當地國度的顏面,不會輕易擊沉非法船隻,但一旦進入深海,等待非法船隻的,就只有被擊沉的下場。

  索·克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以這樣戲劇性的方式,落入趙棫手中。

  魏坐忘得知後,心中暗喜,打算將索·克獻給趙棫,討得官家歡心,讓官家安安穩穩地返回東宋。

  卻不想,趙棫早已對索·克沒了興趣——高棉的人口都從一百五十萬被他整治到只剩三十萬了,心中的怒火早就消得一乾二淨。

  「把他系在船舷上,扔入大海,投餵鯊魚。」趙棫語氣平淡,仿佛在處置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

  魏坐忘年紀已大,精力不濟,處理完這件事後便返回船艙休息。

  可當他再次睜眼時,卻得知了一個讓他天旋地轉的消息:「魏公!不好了!官家說他要去印度了!」

  「什麼?」魏坐忘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倒在床上。

  「魏公!魏公!」身邊的侍從頓時慌作一團,急忙上前施救。

  沒錯,趙棫就是要虛晃一槍,先給眾臣編織一個「官家歸來」的幻想,再殘忍地將其擊碎。

  看著船艙外慌亂的景象,趙棫放聲大笑:「今日方知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之樂矣!」

  他掰著手指,盤點起自己身上集結的亡國之君特徵:大興土木(修建佛宮)、誠信缺失(戲耍眾臣)、窮兵黷武(征戰暹羅、高棉)、賣官鬻爵、親近小人(重用紀白等新鄉玩伴)、不理朝政(沉迷征戰玩樂)、貪圖享受……數著數著,趙棫自己都笑了,實在是數不過來了。

  不過,他毫不在意。

  爺爺當年下南洋,吃盡了千辛萬苦,早就把他這一輩的苦都吃完了。

  他生來,就是為了享樂的。

  ……

  同年,東宋民間創辦的一座書院,傳來了震驚全國的消息——書院的學子們成功發明了軋棉機。

  在軋棉機發明之前,清理棉花中的棉籽是一項極其費時費力的工作,一個奴隸一整天埋頭苦幹,也只能清理大約五公斤棉花。

  而軋棉機的出現,將清理效率足足提升了五十倍!

  效率的飆升,直接導致清理後的棉花原料價格暴跌。

  這不僅為東宋蓬勃發展的棉紡織工業,提供了充足、廉價且穩定的原料供應,更讓東宋棉布的價格進一步下降。

  此前,東宋棉布的價格已是印度、中南半島等地手工棉布的三分之一,如今更是跌至手工棉布的五分之一。

  大量廉價的東宋棉布,如同潮水般湧入印度和日本市場。

  在沒有關稅保護的情況下,兩地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手工紡織業,遭受了致命的重創。

  一時間,無數手工紡織廠紛紛破產倒閉,數以萬計的紡織工人失去生計,淪為流民。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失業工人絕望的身影,哭喊聲、咒罵聲此起彼伏,原本繁華的紡織作坊聚集地,如今一片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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