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福伯，去等一個未來
那隻抱著他大腿的手，蒼老、乾瘦，卻充滿了力量。
手背上布滿了褐色的老人斑和凸起的青筋。
蘇白垂下眼帘，看著老淚縱橫的福伯。
記憶深處，一幅血腥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那是末世的第三年。
在一處廢棄的地下停車場，為了給他爭取幾秒鐘的逃生時間，就是這隻手，死死地抓住了一頭變異鬣狗的後腿。
然後，被那畜生回頭一口，連帶著整條手臂，撕扯了下來。
福伯最後的慘叫聲，仿佛還迴蕩在耳邊。
那是蘇白前世心中，為數不多的，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那樣的場景重演。
蘇白沒有呵斥，也沒有推開。
他只是彎下腰，用一種與他此刻氣場截然不符的輕柔力道，將福伯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福伯。」
他的聲音，褪去了面對蘇振華等人時的那種鋒利，多了一絲人情味。
「地上涼。」
福伯身體一僵，被動地站起身，卻依舊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少爺……你……你糊塗啊……」
他捶胸頓足，滿臉都是無法言說的痛苦。
蘇白沒有解釋自己瘋狂舉動的緣由。
他知道，就算自己說破了天，說未來會有怪物，世界會毀滅，福伯也只會當他真的瘋了。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和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黃銅鑰匙。
然後，他將這兩樣東西，塞進了福伯那隻還在顫抖的手裡。
「福伯。」
「這張卡里有一筆錢。」
「不多，但足夠您下半輩子，乃至您孫子輩，都衣食無憂了。」
福伯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想把卡和鑰匙丟掉。
「我不要！」
「少爺，我不要錢！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要蘇家好好的！我只要你把集團拿回來啊！」
福邊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想不通，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白沒有理會他的抗拒，只是用手穩穩地按住了他的手掌，不讓他把東西丟開。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把黃銅鑰匙上。
「這把鑰匙，對應著一個地址。」
「彩雲之南，一個叫『和順』的小鎮。」
「那裡山清水秀，遠離所有大城市的喧囂。」
蘇白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您拿著錢，去那裡，把地址上的那座帶院子的老宅買下來。」
「然後，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管。」
「就在那裡住下，釣釣魚，養養花，安安穩穩地生活。」
福伯徹底愣住了，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他完全跟不上蘇白的思路。
賣掉千億家產，不是為了東山再起，而是為了讓他去一個偏遠小鎮隱居？
這是什麼道理？
「少爺……您到底在想什麼？」
「您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您告訴福伯，福伯幫您去解決！」
福伯還在苦苦相勸，試圖將蘇白從「瘋癲」的邊緣拉回來。
蘇白看著他焦急而真誠的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三個月。」
「福伯，我只說一次，您記好。」
「最多三個月，也許更短。」
「三個月後，您會感謝我今天做的這個決定。」
「相信我，我這麼做，不是在毀掉蘇家。」
蘇「我是在救您。」
「也是在救蘇家最後的根。」
救？
用三千億的代價，去救他一個老頭子？
福伯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蘇白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
蘇白伸出手，仔仔細細地，為福伯整理了一下他那因為跑得太急而有些歪掉的領結。
這個動作，很慢，很輕。
就像小時候，福伯無數次為他整理衣領一樣。
做完這一切，蘇白看著福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活下去。」
「比什麼都重要。」
福伯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蘇白。
看著這個他曾經以為自己無比熟悉的少年。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迷茫，只有一片他完全看不懂的、深沉如海的平靜。
以及，一種讓他無法抗拒的信服力。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剛成年的少年，而是一位歷經了無盡滄桑，洞悉了世間所有秘密的智者。
最終，福伯那滿腔的勸慰和質問，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了。
少爺，真的變了。
「好……」
福伯含著淚，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聽少爺的。」
他緊緊攥著手裡的銀行卡和鑰匙，仿佛那不是財富，而是千斤重的囑託。
他帶著滿心的不解、擔憂和悲涼，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這座他服務了一輩子的別墅。
大門緩緩關上。
將兩個時代，徹底隔絕。
送走了福伯，蘇白心中那最後一絲與這個舊世界的牽掛，也算安排妥當。
他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車水馬龍，是高樓林立，是這個星球上最繁華的都市景象。
從今天起，這裡的一切，都將與他無關。
全世界都當他是一個敗家子，一個瘋子，等著看他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他們又怎麼會知道。
一場席捲全球，顛覆所有秩序的「大進化」，即將在不足百日之後，轟然降臨！
屆時，金錢會變成最無用的廢紙。
權勢、地位，在毀天滅地的天災和狂暴嗜血的變異生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唯有力量！
超凡脫俗，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力量，才是末世之中，唯一的通行證！
三千億現金，躺在他的帳戶里，安靜得像一串冰冷的數字。
但在蘇白眼裡，這不再是錢。
這是一株能讓人悟性的【悟道古茶樹】！
這是一顆能鑄就無上道基的【先天陰陽石胎】！
這是一本能錘鍊精神，撬動天地之力的【宇宙觀想圖】！
是通往至高神座的，第一塊，也是最堅實的一塊基石！
蘇白掏出手機。
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一個他從記憶深處翻找出來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一個帶著點地方口音，略顯精明的男人聲音傳了過來。
「餵？哪位？」
蘇白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彩雲之南，騰衝城外，高黎貢山腳下的那座荒山，我要了。」
手背上布滿了褐色的老人斑和凸起的青筋。
蘇白垂下眼帘，看著老淚縱橫的福伯。
記憶深處，一幅血腥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那是末世的第三年。
在一處廢棄的地下停車場，為了給他爭取幾秒鐘的逃生時間，就是這隻手，死死地抓住了一頭變異鬣狗的後腿。
然後，被那畜生回頭一口，連帶著整條手臂，撕扯了下來。
福伯最後的慘叫聲，仿佛還迴蕩在耳邊。
那是蘇白前世心中，為數不多的，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那樣的場景重演。
蘇白沒有呵斥，也沒有推開。
他只是彎下腰，用一種與他此刻氣場截然不符的輕柔力道，將福伯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福伯。」
他的聲音，褪去了面對蘇振華等人時的那種鋒利，多了一絲人情味。
「地上涼。」
福伯身體一僵，被動地站起身，卻依舊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少爺……你……你糊塗啊……」
他捶胸頓足，滿臉都是無法言說的痛苦。
蘇白沒有解釋自己瘋狂舉動的緣由。
他知道，就算自己說破了天，說未來會有怪物，世界會毀滅，福伯也只會當他真的瘋了。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和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黃銅鑰匙。
然後，他將這兩樣東西，塞進了福伯那隻還在顫抖的手裡。
「福伯。」
「這張卡里有一筆錢。」
「不多，但足夠您下半輩子，乃至您孫子輩，都衣食無憂了。」
福伯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想把卡和鑰匙丟掉。
「我不要！」
「少爺，我不要錢！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要蘇家好好的！我只要你把集團拿回來啊！」
福邊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想不通，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白沒有理會他的抗拒，只是用手穩穩地按住了他的手掌，不讓他把東西丟開。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把黃銅鑰匙上。
「這把鑰匙，對應著一個地址。」
「彩雲之南，一個叫『和順』的小鎮。」
「那裡山清水秀，遠離所有大城市的喧囂。」
蘇白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您拿著錢，去那裡，把地址上的那座帶院子的老宅買下來。」
「然後，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管。」
「就在那裡住下，釣釣魚，養養花，安安穩穩地生活。」
福伯徹底愣住了，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他完全跟不上蘇白的思路。
賣掉千億家產，不是為了東山再起，而是為了讓他去一個偏遠小鎮隱居？
這是什麼道理？
「少爺……您到底在想什麼？」
「您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您告訴福伯，福伯幫您去解決！」
福伯還在苦苦相勸，試圖將蘇白從「瘋癲」的邊緣拉回來。
蘇白看著他焦急而真誠的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三個月。」
「福伯，我只說一次，您記好。」
「最多三個月，也許更短。」
「三個月後，您會感謝我今天做的這個決定。」
「相信我，我這麼做，不是在毀掉蘇家。」
蘇「我是在救您。」
「也是在救蘇家最後的根。」
救？
用三千億的代價，去救他一個老頭子？
福伯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蘇白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
蘇白伸出手，仔仔細細地，為福伯整理了一下他那因為跑得太急而有些歪掉的領結。
這個動作，很慢，很輕。
就像小時候，福伯無數次為他整理衣領一樣。
做完這一切，蘇白看著福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活下去。」
「比什麼都重要。」
福伯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蘇白。
看著這個他曾經以為自己無比熟悉的少年。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迷茫，只有一片他完全看不懂的、深沉如海的平靜。
以及，一種讓他無法抗拒的信服力。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剛成年的少年，而是一位歷經了無盡滄桑，洞悉了世間所有秘密的智者。
最終，福伯那滿腔的勸慰和質問，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了。
少爺，真的變了。
「好……」
福伯含著淚，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聽少爺的。」
他緊緊攥著手裡的銀行卡和鑰匙，仿佛那不是財富，而是千斤重的囑託。
他帶著滿心的不解、擔憂和悲涼，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這座他服務了一輩子的別墅。
大門緩緩關上。
將兩個時代，徹底隔絕。
送走了福伯，蘇白心中那最後一絲與這個舊世界的牽掛，也算安排妥當。
他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車水馬龍，是高樓林立，是這個星球上最繁華的都市景象。
從今天起，這裡的一切，都將與他無關。
全世界都當他是一個敗家子，一個瘋子，等著看他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他們又怎麼會知道。
一場席捲全球，顛覆所有秩序的「大進化」，即將在不足百日之後，轟然降臨！
屆時，金錢會變成最無用的廢紙。
權勢、地位，在毀天滅地的天災和狂暴嗜血的變異生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唯有力量！
超凡脫俗，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力量，才是末世之中，唯一的通行證！
三千億現金，躺在他的帳戶里，安靜得像一串冰冷的數字。
但在蘇白眼裡，這不再是錢。
這是一株能讓人悟性的【悟道古茶樹】！
這是一顆能鑄就無上道基的【先天陰陽石胎】！
這是一本能錘鍊精神，撬動天地之力的【宇宙觀想圖】！
是通往至高神座的，第一塊，也是最堅實的一塊基石！
蘇白掏出手機。
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一個他從記憶深處翻找出來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一個帶著點地方口音，略顯精明的男人聲音傳了過來。
「餵？哪位？」
蘇白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彩雲之南，騰衝城外，高黎貢山腳下的那座荒山，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