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集體行動
第100章 集體行動
洛森這個氣氛組的核心一走，原本還算熱烈的氛圍，瞬間冷卻下來。
迪克和達米安相對而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脆弱休戰協議」的尷尬，沉重得讓人呼吸不暢。
要讓迪克立刻和顏悅色地跟這個幾小時前還招招致命，恨不得把自己廢掉的熊孩子好好說話，他還真有點做不到。
他相信，換做蝙蝠俠在這裡，也一樣。
「我睡哪裡？」
最終，還是達米安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自己決定。」
迪克指了指通往二樓的鐵製樓梯。
「上面空的房間有的是，除了最裡面那間給了洛森和瑞文，其他的你隨便挑。」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旁邊的破舊沙發。
「當然，不喜歡房間的話，沙發也可以。」
「我，絕不睡沙發。」
達米安斬釘截鐵地宣告，語氣不容置喙。
「那你自己去二樓選。」
迪克站起身，活動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肩膀。
「我也去睡了，晚安。」
翌日。
一道清脆又充滿活力的女聲，如一道驚雷，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天吶！迪克！這個小傢伙也太可愛了吧！他是你弟弟嗎？」
突然造訪的漂亮女警羅莉·艾爾頓，像發現了什麼絕世寶藏。
她縴手毫無顧忌地瘋狂揉搓著達米安那頭柔順的黑髮。
即便達米安總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小大人模樣，但他畢竟才十三歲。
那份倔強又青澀的表情，混合著被強行「蹂躪」的屈辱與滔天怒火，瞬間就讓羅莉那顆母性之心徹底泛濫。
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尷尬不已的迪克，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嗯————算是我養父的兒子。」
迪克只能含糊其辭地解釋。
「養父？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不過你父親的兒子還真是可愛到爆炸！」
被羅莉強行摟在懷裡，臉頰被捏來捏去的達米安，此刻俊臉黑如鍋底。
他那雙蘊含著凜冽殺意眼眸，像兩把淬毒的匕首，死死剜著旁邊那個袖手旁觀，毫無作為的迪克。
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咆哮：再不把我從這個瘋女人手裡解救出去，我就親自動手打暈她。
就在迪克硬著頭皮，準備上前解圍時，洛森和瑞文聯袂而至。
「咦，迪克？今天有客人？」洛森好奇地探過頭來。
話音剛落，羅莉驚訝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同樣年輕俊秀的洛森和清冷美麗的瑞文後，臉上的驚喜瞬間更盛。
「哇！迪克，你家怎麼藏了這麼多可愛的孩子？一個比一個好看！」
「唔，那是洛森，也是我養父收養的。」
迪克感覺自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他身邊的是瑞文，他們的關係嘛————我就不太清楚了。」
介紹完畢，迪克終於鼓起勇氣上前，輕輕撥開羅莉的手臂。
他把一臉不爽、頭髮已經亂成雞窩的達米安給解救了出來。
「好了，羅莉，說正事，你為什麼突然跑到我這裡來？」
迪克確實好奇，他們雖然是警局的搭檔，但交情還沒熟到可以隨便登門拜訪的程度。
「我們最近不是一直在查蝰蛇幫的案子嗎？」
羅莉收起嬉笑，神色瞬間變得嚴肅。
「今天早上警督通知我，案子可以繼續查，人也可以抓，但行動範圍只能限定在布魯德海文市內。」
「並且，他讓我全程監督你，確保你不會越界。」
她停頓一下，碧藍的眼眸直視著迪克，繼續說道。
「還有，今晚，蝰蛇會從重症監護病房轉出。」
「警督特別指派你負責轉移途中的安保工作，保護他的安全。」
羅莉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一絲調侃。
「防止這個城市最近冒出來的那些————蒙面怪胎」，去找他的麻煩。」
蒙面怪胎————
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魔力。
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迪克、洛森、達米安，三人表情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瑞文則默默地抿一口杯中的清水。
那眼眸深處，漾開一絲極淡、極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不知道是在笑這個滑稽到可笑的稱呼，還是在笑羅莉這種「送羊入虎口」而不自知的行為。
可惜，羅莉對此一無所知。
她甚至不知道，她口中那群「蒙面怪胎」里最資深的一位一夜翼，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還親手將這位「怪胎」，光明正大地送到了頭號目標蝰蛇的病房門口。
這個消息，讓原本還在絞盡腦汁，計劃著要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醫院的迪克，瞬間擁有了一個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理由。
而洛森和達米安接下來要做的，無非就是配合他，在外面放幾個足夠漂亮的煙霧彈。
「那麼，這就是你過來的主要事情了？」
迪克再次確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的羅莉愣了一下，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對啊。」
迪克忽然上前一步，用一種不容拒絕的熟稔姿態攬住羅莉的肩膀。
他一邊強行把她往門外推，一邊語速飛快地說道：「好的，情況我完全了解了！我需要和我的家人們交代幾句，我們警局見！」
「嘭！」
厚重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只留下羅莉·艾爾頓一個人，滿頭問號地站在門外，風中凌亂。
「迪克，雖然我們這裡很多事確實不能讓她知道。」
洛森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臉上寫滿了無奈。
「但是這麼對一個女孩子，是不是有點太粗暴了？」
達米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沙發。
他用那獨特的冰冷腔調，字正腔圓地進行點評：「父親曾說你對女性很溫柔，看來他的評價出現了嚴重錯誤。」
「粗魯，且愚蠢。」
瑞文也淡淡地補充一句，給出了最終的審判。
面對小夥伴們整齊劃一的口誅筆伐，迪克俊臉漲得通紅，有些尷尬地狡辯道：「我和羅莉只是搭檔！而且，我從不和同事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呵。」
洛森的冷笑，短促又尖銳，像一柄無形的冰錐，狼狠鑿在迪克那層脆弱的辯解上，將其擊得粉碎。
他整個身體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一攤，臉上那副看好戲的戲謔表情，毫不掩飾地宣告著：我一個字都不信。
「你有膽子，就把剛才那番話，原封不動地對著芭芭拉再說一遍？」
達米安雙臂交叉在胸前，下頜高傲地揚起，那副與洛森活脫脫一個模子刻出來、欠揍到極致的神情。
他這句話，精準無比地劃開了迪克心頭最不願被觸碰的陳年舊疤，將那些他試圖塵封的黑歷史暴露了出來。
瑞文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迪克。
她的眼神里，先是驚訝，隨即是探尋，最後，沉澱為幾乎無法掩飾的————失望。
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下一秒，瑞文用一個無聲的動作表明了立場，她悄無聲息地向旁邊挪動了少許，與迪克之間，拉開了一道肉眼不可見，卻又清晰可感的鴻溝。
被達米安用陳年舊事一擊斃命，又被洛森和瑞文兩道充滿鄙夷的目光來回凌遲，迪克的身體，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僵硬。
他的肩膀猛然一垮，嘴角費力地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澀笑容。
「阿爾弗雷德————他怎麼————怎麼連這種事都告訴了你。」
「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長者。」
提及那位老管家，達米安的語氣中，竟透出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發自肺腑的敬意。
「除了洛森這個被撿來的例外，你們每一個人的過往，阿爾弗雷德都銘記於心。而且，他的收藏室里，還珍藏著你們所有人的童年照片。」
「哦？是那種光著屁股滿世界亂跑的黑歷史照片嗎？」
洛森的八卦之魂，在這一刻瞬間燃爆，他雙眼放光，一個箭步便湊到達米安身邊，那張俊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七個大字：「快，多說點，我愛聽！」
「好了！我的這些糗事以後再聊！」
迪克一聽這話，只覺得頭皮瞬間炸裂開來！
這還得了！再讓這兩個混蛋聊下去，自己那點兒老底，非得被他們掀個底朝天不可！
他急忙用一聲高喊，強行打斷這場即將徹底失控的「黑歷史批鬥大會」，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我們還是先集中精神，討論關於蝰蛇的問題！」
「這有什麼可討論的？」
洛森懶洋洋地攤了攤手，語氣理所當然得仿佛在說一加一等於二。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吃白不吃。我和達米安在外面幫你敲鑼打鼓，你只管進去唱你的獨角戲。」
「警方和敵人，都不知道我和新羅賓的存在。他們的全部視線，只會死死聚焦在夜翼一個人身上，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達米安迅速接話，那張青澀的臉上，已然浮現出職業殺手般的冷酷與專注。
迪克重重點了點頭，迅速將個人情緒剝離，切換至任務模式：「確實。晚上，我們直接在市醫院集合。」
「到時候由你和羅賓，在醫院外圍，製造一場足夠華麗、足夠吸引眼球的騷亂。」
他的目光在洛森和達米安之間來回遊走。
「根據我在警局內部得到的情報，蝰蛇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計劃在今晚發動劫囚，把他們的老大直接從醫院帶走。」
「所以，你們兩個的任務，就是把那些試圖劫囚的傢伙，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記住，動靜越大越好，把所有警察的注意力，都給我死死地吸引到你們那邊去！」
「我會趁著這片混亂，親自去「審問」一下我們的蝰蛇先生。」
「具體時間？」
達米安微微抬著下巴，冷聲發問，已然進入了戰鬥狀態。
「十一點前，他們應該就會動手。」
迪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那麼我先走了，時間一到，我會用加密頻道聯絡你們。」
望著迪克轉身離去的背影，洛森對他比劃出一個瀟灑不羈的「0K」手勢。
夜。
布魯德海文市醫院的頂層天台，晚風卷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氣息，吹拂過空曠的水泥地面，帶起一陣蕭索的涼意。
一道紫羅蘭色的幽黯魔力，猶如在平靜水面投下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洛森、瑞文還有達米安三人的身影，便在這光暈中憑空浮現。
將兩人安全送達後，瑞文轉向洛森，那清冷的聲音里，罕見地透出難以察覺的擔憂：「我先回去了。你————小心。」
「放心，不過是一場小小的鬧劇而已。」
洛森溫和地回應，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得到洛森的保證，瑞文不再多言，身體周圍再次閃爍起那圈幽邃的紫色魔力光暈，下一秒，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醫院的樓頂。
待瑞文那最後一抹紫色徹底融入夜色，一直沉默不語的達米安，眯起了他那雙銳利的綠眸。
他似乎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你真的了解她嗎？」
「你們的關係很奇怪，不像情侶，卻又遠遠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了解。」
說到這裡，洛森臉上的笑容悄然淡去，他迎著冷風，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聲里，飽含著無盡的複雜與無奈，「有時候我真希望，她能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家，可惜————」
「那個叫三宮的魔神？」
達米安的語氣異常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記錄在案的既定事實。
洛森並未追問他為何知曉。
這個小子，師從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他要是連這點情報都搞不到手，那他就不是蝙蝠俠精心調教出來的兒子了。
「嗯。」
注意到洛森語氣中那份突如其來的低沉，達米安竟用他那獨有的生硬方式，嘗試著安慰道：「任何問題，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是啊，只要————心懷希望。」
洛森自嘲般地笑了笑，將那份足以壓垮心神的沉重情緒強行壓下，重新振作起來。
「說起來，我對你的能力，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達米安毫無徵兆地轉換了話題，打破了這片刻的沉重。
「你的力量，全部都來自於————這個東西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洛森那台黑色的數碼暴龍機，已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達米安的手中。
看到那個正被達米安像戰利品一樣拿在手裡隨意把玩的小東西，洛森額角的青筋狠狠抽動了一下，整張臉黑得堪比哥譚。
「你們父子倆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都喜歡趁人不備，順走別人的東西！」
感受到洛森那凜冽殺氣，達米安卻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手腕寫意地一抖，便將那台數碼暴龍機，沿著一道精準的拋物線扔了回去。
「算是————被賦予的力量吧。」
洛森一把接住自己的數碼暴龍機，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機身，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微光，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更準確地說，是他們」選擇了我。雖然直到現在，我也不清楚，他們究竟是為什麼。」
他舉起手中的數碼暴龍機，像是隔著時空在詢問它，又像是在拷問自己的靈魂，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
「你們————究竟看上了我哪一點？」
「也許，是你具備了某種連自己都未曾發現的，獨特的品質。」
達米安猜測著。
「哦？那你暗中觀察我這麼久，有什麼重大發現嗎？」
洛森挑起眉毛，斜睨著他。
「除了腦子比我預想中好使一點之外，就只剩下一個不折不扣的————弱雞，這個算嗎？」
洛森臉上的肌肉，瞬間發生了不受控制的抽搐。
我是個弱雞還真是對不起了啊！
空氣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隔了好一會兒，就在洛森的怒氣槽即將蓄滿，準備爆發的前一秒，達米安才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極為認真的語氣，打破了這片死寂。
「你可能不知道，在得知父親收養你的那一刻，我很高興。」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仿佛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巨大的力氣。
「因為我終於————有了一位與我年齡相仿的兄弟。」
「但我也嫉妒你。我們同樣是他的孩子，甚至我還是他唯一的、擁有血緣的親生兒子，可為什麼，我們之間的境遇，會如此天差地別？」
「你可以自由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甚至異想天開地跑出去搞什麼狗屁遊學旅行，他都會毫無原則地同意。」
「而我，卻只能被禁錮在那座壓抑得令人窒息的莊園和學校里，日復一日地學習那些讓我感到極度厭煩的東西！」
他的聲音里，帶上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之間，根本不像父子。我所面對的，永遠都是那個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蝙蝠俠，而不是我的父親，布魯斯·韋恩。」
洛森默默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個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尖刺與偽裝的少年。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母親就告訴我，我是天生的領袖，是註定要領導整個刺客聯盟的王者。」
「可當我被送到哥譚，那所謂的「註定」，就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無稽之談。」
「成為領袖或許不行，但成為和他一樣的英雄————卻是我真正所期待的。」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繼承自塔莉亞的祖母綠眼瞳，在深沉的夜色中亮得驚人，燃燒著兩團不屈的火焰。
「所以，我相信這份力量選擇你，肯定是在你的身上，發現了某些其他人所不具備的閃光點。」
「也許就在你不知道的某個地方，你同樣也具備著————成為一名真正英雄的潛質。」
面對這番突如其來、掏心掏肺的剖白，洛森一時間竟有些發懵。
這小子————怎麼突然就開啟人生導師模式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的年紀，就別在這兒跟我說教了。」
洛森抬手打斷了他，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這種心靈雞湯，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我們還是注意一下時間吧。」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眉頭瞬間緊緊鎖在了一起。
「十一點半了，怎麼還沒來？」
洛森心中的疑惑迅速擴散。
這與迪克給出的時間完全對不上。
他和達米安，已經在這該死的樓頂吹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的冷風，從八卦聊到人生，閒聊到幾乎無話可說，可蝰蛇那群信誓旦旦、號稱要來大鬧一場的手下，卻連一個鬼影子都未曾出現。
洛森走到天台邊緣，俯瞰下方。
街道上，除了幾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亮著孤零零的慘白燈光，其他地方早已陷入一片深沉的死寂。
路上空無一人，甚至連一輛偶爾路過的汽車都看不到，安靜得————有些出奇。
迪克沒有料到，線人給他的消息並無差錯。
今夜，蝰蛇的手下確實計劃著要來醫院劫人。
然而，這群原定前來布魯德海文製造騷亂的人，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個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預料的，致命的「意外」。
此刻，正全速趕往市醫院的，已不再是他們了。
布魯德海文市醫院不遠處，一條見不得光的街區。
陰暗潮濕的小巷深處，散發著鐵鏽、血腥與劣質消毒水混合的惡臭，狼狠刺入每個踏足此地者的鼻腔。
幾輛來路不明的黑色麵包車與轎車，無聲停靠在滿溢腐水的骯髒垃圾桶旁。
巷內，一群頭戴各式猙獰鬼怪面具的壯漢，正用浸透渾濁污水的破布，費力擦拭車身上的血污。
暗紅色血跡即便在昏黃燈光下，依舊頑固滲透，無聲訴說車輛原主人的悲慘結局。
最後一捧混著血絲的髒水被潑入散發屍腐氣息的下水道，戴猙獰牛頭面具的男人，厭惡地甩掉手中黏膩破布。
他彎腰，從一具尚有餘溫、雙目圓睜的屍體旁，撿起冰冷烏茲衝鋒槍。
「咔啦！」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小巷中激起一圈回音，他動作嫻熟地拉動槍栓，檢視彈匣。確認彈藥滿盈，牛頭面具的孔洞之後，那雙浸滿凶戾的眼眸，掃過眼前這群同樣戴著面具、呼吸粗重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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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森這個氣氛組的核心一走，原本還算熱烈的氛圍，瞬間冷卻下來。
迪克和達米安相對而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脆弱休戰協議」的尷尬，沉重得讓人呼吸不暢。
要讓迪克立刻和顏悅色地跟這個幾小時前還招招致命，恨不得把自己廢掉的熊孩子好好說話，他還真有點做不到。
他相信，換做蝙蝠俠在這裡，也一樣。
「我睡哪裡？」
最終，還是達米安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自己決定。」
迪克指了指通往二樓的鐵製樓梯。
「上面空的房間有的是，除了最裡面那間給了洛森和瑞文，其他的你隨便挑。」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旁邊的破舊沙發。
「當然，不喜歡房間的話，沙發也可以。」
「我，絕不睡沙發。」
達米安斬釘截鐵地宣告，語氣不容置喙。
「那你自己去二樓選。」
迪克站起身，活動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肩膀。
「我也去睡了，晚安。」
翌日。
一道清脆又充滿活力的女聲，如一道驚雷，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天吶！迪克！這個小傢伙也太可愛了吧！他是你弟弟嗎？」
突然造訪的漂亮女警羅莉·艾爾頓，像發現了什麼絕世寶藏。
她縴手毫無顧忌地瘋狂揉搓著達米安那頭柔順的黑髮。
即便達米安總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小大人模樣，但他畢竟才十三歲。
那份倔強又青澀的表情，混合著被強行「蹂躪」的屈辱與滔天怒火，瞬間就讓羅莉那顆母性之心徹底泛濫。
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尷尬不已的迪克，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嗯————算是我養父的兒子。」
迪克只能含糊其辭地解釋。
「養父？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不過你父親的兒子還真是可愛到爆炸！」
被羅莉強行摟在懷裡，臉頰被捏來捏去的達米安，此刻俊臉黑如鍋底。
他那雙蘊含著凜冽殺意眼眸，像兩把淬毒的匕首，死死剜著旁邊那個袖手旁觀，毫無作為的迪克。
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咆哮：再不把我從這個瘋女人手裡解救出去，我就親自動手打暈她。
就在迪克硬著頭皮，準備上前解圍時，洛森和瑞文聯袂而至。
「咦，迪克？今天有客人？」洛森好奇地探過頭來。
話音剛落，羅莉驚訝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同樣年輕俊秀的洛森和清冷美麗的瑞文後，臉上的驚喜瞬間更盛。
「哇！迪克，你家怎麼藏了這麼多可愛的孩子？一個比一個好看！」
「唔，那是洛森，也是我養父收養的。」
迪克感覺自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他身邊的是瑞文，他們的關係嘛————我就不太清楚了。」
介紹完畢，迪克終於鼓起勇氣上前，輕輕撥開羅莉的手臂。
他把一臉不爽、頭髮已經亂成雞窩的達米安給解救了出來。
「好了，羅莉，說正事，你為什麼突然跑到我這裡來？」
迪克確實好奇，他們雖然是警局的搭檔，但交情還沒熟到可以隨便登門拜訪的程度。
「我們最近不是一直在查蝰蛇幫的案子嗎？」
羅莉收起嬉笑，神色瞬間變得嚴肅。
「今天早上警督通知我，案子可以繼續查，人也可以抓，但行動範圍只能限定在布魯德海文市內。」
「並且，他讓我全程監督你，確保你不會越界。」
她停頓一下，碧藍的眼眸直視著迪克，繼續說道。
「還有，今晚，蝰蛇會從重症監護病房轉出。」
「警督特別指派你負責轉移途中的安保工作，保護他的安全。」
羅莉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帶著一絲調侃。
「防止這個城市最近冒出來的那些————蒙面怪胎」，去找他的麻煩。」
蒙面怪胎————
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魔力。
空氣在這一刻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迪克、洛森、達米安，三人表情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瑞文則默默地抿一口杯中的清水。
那眼眸深處，漾開一絲極淡、極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不知道是在笑這個滑稽到可笑的稱呼，還是在笑羅莉這種「送羊入虎口」而不自知的行為。
可惜，羅莉對此一無所知。
她甚至不知道，她口中那群「蒙面怪胎」里最資深的一位一夜翼，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還親手將這位「怪胎」，光明正大地送到了頭號目標蝰蛇的病房門口。
這個消息，讓原本還在絞盡腦汁，計劃著要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醫院的迪克，瞬間擁有了一個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理由。
而洛森和達米安接下來要做的，無非就是配合他，在外面放幾個足夠漂亮的煙霧彈。
「那麼，這就是你過來的主要事情了？」
迪克再次確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的羅莉愣了一下，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對啊。」
迪克忽然上前一步，用一種不容拒絕的熟稔姿態攬住羅莉的肩膀。
他一邊強行把她往門外推，一邊語速飛快地說道：「好的，情況我完全了解了！我需要和我的家人們交代幾句，我們警局見！」
「嘭！」
厚重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只留下羅莉·艾爾頓一個人，滿頭問號地站在門外，風中凌亂。
「迪克，雖然我們這裡很多事確實不能讓她知道。」
洛森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臉上寫滿了無奈。
「但是這麼對一個女孩子，是不是有點太粗暴了？」
達米安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沙發。
他用那獨特的冰冷腔調，字正腔圓地進行點評：「父親曾說你對女性很溫柔，看來他的評價出現了嚴重錯誤。」
「粗魯，且愚蠢。」
瑞文也淡淡地補充一句，給出了最終的審判。
面對小夥伴們整齊劃一的口誅筆伐，迪克俊臉漲得通紅，有些尷尬地狡辯道：「我和羅莉只是搭檔！而且，我從不和同事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呵。」
洛森的冷笑，短促又尖銳，像一柄無形的冰錐，狼狠鑿在迪克那層脆弱的辯解上，將其擊得粉碎。
他整個身體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一攤，臉上那副看好戲的戲謔表情，毫不掩飾地宣告著：我一個字都不信。
「你有膽子，就把剛才那番話，原封不動地對著芭芭拉再說一遍？」
達米安雙臂交叉在胸前，下頜高傲地揚起，那副與洛森活脫脫一個模子刻出來、欠揍到極致的神情。
他這句話，精準無比地劃開了迪克心頭最不願被觸碰的陳年舊疤，將那些他試圖塵封的黑歷史暴露了出來。
瑞文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迪克。
她的眼神里，先是驚訝，隨即是探尋，最後，沉澱為幾乎無法掩飾的————失望。
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下一秒，瑞文用一個無聲的動作表明了立場，她悄無聲息地向旁邊挪動了少許，與迪克之間，拉開了一道肉眼不可見，卻又清晰可感的鴻溝。
被達米安用陳年舊事一擊斃命，又被洛森和瑞文兩道充滿鄙夷的目光來回凌遲，迪克的身體，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僵硬。
他的肩膀猛然一垮，嘴角費力地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澀笑容。
「阿爾弗雷德————他怎麼————怎麼連這種事都告訴了你。」
「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長者。」
提及那位老管家，達米安的語氣中，竟透出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發自肺腑的敬意。
「除了洛森這個被撿來的例外，你們每一個人的過往，阿爾弗雷德都銘記於心。而且，他的收藏室里，還珍藏著你們所有人的童年照片。」
「哦？是那種光著屁股滿世界亂跑的黑歷史照片嗎？」
洛森的八卦之魂，在這一刻瞬間燃爆，他雙眼放光，一個箭步便湊到達米安身邊，那張俊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七個大字：「快，多說點，我愛聽！」
「好了！我的這些糗事以後再聊！」
迪克一聽這話，只覺得頭皮瞬間炸裂開來！
這還得了！再讓這兩個混蛋聊下去，自己那點兒老底，非得被他們掀個底朝天不可！
他急忙用一聲高喊，強行打斷這場即將徹底失控的「黑歷史批鬥大會」，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我們還是先集中精神，討論關於蝰蛇的問題！」
「這有什麼可討論的？」
洛森懶洋洋地攤了攤手，語氣理所當然得仿佛在說一加一等於二。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吃白不吃。我和達米安在外面幫你敲鑼打鼓，你只管進去唱你的獨角戲。」
「警方和敵人，都不知道我和新羅賓的存在。他們的全部視線，只會死死聚焦在夜翼一個人身上，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達米安迅速接話，那張青澀的臉上，已然浮現出職業殺手般的冷酷與專注。
迪克重重點了點頭，迅速將個人情緒剝離，切換至任務模式：「確實。晚上，我們直接在市醫院集合。」
「到時候由你和羅賓，在醫院外圍，製造一場足夠華麗、足夠吸引眼球的騷亂。」
他的目光在洛森和達米安之間來回遊走。
「根據我在警局內部得到的情報，蝰蛇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計劃在今晚發動劫囚，把他們的老大直接從醫院帶走。」
「所以，你們兩個的任務，就是把那些試圖劫囚的傢伙，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記住，動靜越大越好，把所有警察的注意力，都給我死死地吸引到你們那邊去！」
「我會趁著這片混亂，親自去「審問」一下我們的蝰蛇先生。」
「具體時間？」
達米安微微抬著下巴，冷聲發問，已然進入了戰鬥狀態。
「十一點前，他們應該就會動手。」
迪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那麼我先走了，時間一到，我會用加密頻道聯絡你們。」
望著迪克轉身離去的背影，洛森對他比劃出一個瀟灑不羈的「0K」手勢。
夜。
布魯德海文市醫院的頂層天台，晚風卷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氣息，吹拂過空曠的水泥地面，帶起一陣蕭索的涼意。
一道紫羅蘭色的幽黯魔力，猶如在平靜水面投下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洛森、瑞文還有達米安三人的身影，便在這光暈中憑空浮現。
將兩人安全送達後，瑞文轉向洛森，那清冷的聲音里，罕見地透出難以察覺的擔憂：「我先回去了。你————小心。」
「放心，不過是一場小小的鬧劇而已。」
洛森溫和地回應，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得到洛森的保證，瑞文不再多言，身體周圍再次閃爍起那圈幽邃的紫色魔力光暈，下一秒，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醫院的樓頂。
待瑞文那最後一抹紫色徹底融入夜色，一直沉默不語的達米安，眯起了他那雙銳利的綠眸。
他似乎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你真的了解她嗎？」
「你們的關係很奇怪，不像情侶，卻又遠遠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了解。」
說到這裡，洛森臉上的笑容悄然淡去，他迎著冷風，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聲里，飽含著無盡的複雜與無奈，「有時候我真希望，她能生在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家，可惜————」
「那個叫三宮的魔神？」
達米安的語氣異常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記錄在案的既定事實。
洛森並未追問他為何知曉。
這個小子，師從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他要是連這點情報都搞不到手，那他就不是蝙蝠俠精心調教出來的兒子了。
「嗯。」
注意到洛森語氣中那份突如其來的低沉，達米安竟用他那獨有的生硬方式，嘗試著安慰道：「任何問題，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是啊，只要————心懷希望。」
洛森自嘲般地笑了笑，將那份足以壓垮心神的沉重情緒強行壓下，重新振作起來。
「說起來，我對你的能力，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達米安毫無徵兆地轉換了話題，打破了這片刻的沉重。
「你的力量，全部都來自於————這個東西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洛森那台黑色的數碼暴龍機，已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達米安的手中。
看到那個正被達米安像戰利品一樣拿在手裡隨意把玩的小東西，洛森額角的青筋狠狠抽動了一下，整張臉黑得堪比哥譚。
「你們父子倆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都喜歡趁人不備，順走別人的東西！」
感受到洛森那凜冽殺氣，達米安卻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手腕寫意地一抖，便將那台數碼暴龍機，沿著一道精準的拋物線扔了回去。
「算是————被賦予的力量吧。」
洛森一把接住自己的數碼暴龍機，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機身，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微光，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更準確地說，是他們」選擇了我。雖然直到現在，我也不清楚，他們究竟是為什麼。」
他舉起手中的數碼暴龍機，像是隔著時空在詢問它，又像是在拷問自己的靈魂，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
「你們————究竟看上了我哪一點？」
「也許，是你具備了某種連自己都未曾發現的，獨特的品質。」
達米安猜測著。
「哦？那你暗中觀察我這麼久，有什麼重大發現嗎？」
洛森挑起眉毛，斜睨著他。
「除了腦子比我預想中好使一點之外，就只剩下一個不折不扣的————弱雞，這個算嗎？」
洛森臉上的肌肉，瞬間發生了不受控制的抽搐。
我是個弱雞還真是對不起了啊！
空氣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隔了好一會兒，就在洛森的怒氣槽即將蓄滿，準備爆發的前一秒，達米安才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極為認真的語氣，打破了這片死寂。
「你可能不知道，在得知父親收養你的那一刻，我很高興。」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仿佛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巨大的力氣。
「因為我終於————有了一位與我年齡相仿的兄弟。」
「但我也嫉妒你。我們同樣是他的孩子，甚至我還是他唯一的、擁有血緣的親生兒子，可為什麼，我們之間的境遇，會如此天差地別？」
「你可以自由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甚至異想天開地跑出去搞什麼狗屁遊學旅行，他都會毫無原則地同意。」
「而我，卻只能被禁錮在那座壓抑得令人窒息的莊園和學校里，日復一日地學習那些讓我感到極度厭煩的東西！」
他的聲音里，帶上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之間，根本不像父子。我所面對的，永遠都是那個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蝙蝠俠，而不是我的父親，布魯斯·韋恩。」
洛森默默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個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尖刺與偽裝的少年。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母親就告訴我，我是天生的領袖，是註定要領導整個刺客聯盟的王者。」
「可當我被送到哥譚，那所謂的「註定」，就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無稽之談。」
「成為領袖或許不行，但成為和他一樣的英雄————卻是我真正所期待的。」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繼承自塔莉亞的祖母綠眼瞳，在深沉的夜色中亮得驚人，燃燒著兩團不屈的火焰。
「所以，我相信這份力量選擇你，肯定是在你的身上，發現了某些其他人所不具備的閃光點。」
「也許就在你不知道的某個地方，你同樣也具備著————成為一名真正英雄的潛質。」
面對這番突如其來、掏心掏肺的剖白，洛森一時間竟有些發懵。
這小子————怎麼突然就開啟人生導師模式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的年紀，就別在這兒跟我說教了。」
洛森抬手打斷了他，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這種心靈雞湯，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我們還是注意一下時間吧。」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眉頭瞬間緊緊鎖在了一起。
「十一點半了，怎麼還沒來？」
洛森心中的疑惑迅速擴散。
這與迪克給出的時間完全對不上。
他和達米安，已經在這該死的樓頂吹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的冷風，從八卦聊到人生，閒聊到幾乎無話可說，可蝰蛇那群信誓旦旦、號稱要來大鬧一場的手下，卻連一個鬼影子都未曾出現。
洛森走到天台邊緣，俯瞰下方。
街道上，除了幾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亮著孤零零的慘白燈光，其他地方早已陷入一片深沉的死寂。
路上空無一人，甚至連一輛偶爾路過的汽車都看不到，安靜得————有些出奇。
迪克沒有料到，線人給他的消息並無差錯。
今夜，蝰蛇的手下確實計劃著要來醫院劫人。
然而，這群原定前來布魯德海文製造騷亂的人，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個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預料的，致命的「意外」。
此刻，正全速趕往市醫院的，已不再是他們了。
布魯德海文市醫院不遠處，一條見不得光的街區。
陰暗潮濕的小巷深處，散發著鐵鏽、血腥與劣質消毒水混合的惡臭，狼狠刺入每個踏足此地者的鼻腔。
幾輛來路不明的黑色麵包車與轎車，無聲停靠在滿溢腐水的骯髒垃圾桶旁。
巷內，一群頭戴各式猙獰鬼怪面具的壯漢，正用浸透渾濁污水的破布，費力擦拭車身上的血污。
暗紅色血跡即便在昏黃燈光下，依舊頑固滲透，無聲訴說車輛原主人的悲慘結局。
最後一捧混著血絲的髒水被潑入散發屍腐氣息的下水道，戴猙獰牛頭面具的男人，厭惡地甩掉手中黏膩破布。
他彎腰，從一具尚有餘溫、雙目圓睜的屍體旁，撿起冰冷烏茲衝鋒槍。
「咔啦！」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小巷中激起一圈回音，他動作嫻熟地拉動槍栓，檢視彈匣。確認彈藥滿盈，牛頭面具的孔洞之後，那雙浸滿凶戾的眼眸，掃過眼前這群同樣戴著面具、呼吸粗重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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