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古怪的溺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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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面對戈登局長的問詢,洛森還是壓下心中古怪的念頭,對著戈登鄭重點了點頭。

  「沒問題,戈登局長。」

  「您先忙正事,我們在車上等您就好。」

  「好。」

  得到洛森的保證,戈登不再多言,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幾乎是甩尾般拐了個急彎,同時速度驟然提升。

  那輛棕色的老舊轎車發出一陣與其年齡不符的低沉咆哮,在哥譚灰暗的街道上靈活地穿梭。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速終於放緩。

  戈登將車停在一條偏僻街道的盡頭,路燈昏聵,勉強照亮濕漉漉的地面。

  前方不遠處,黃色的警戒線在夜色中格外刺眼,如同日常與非日常的脆弱邊界。

  數輛警車的紅藍警燈無聲旋轉,光怪陸離地潑灑在潮濕牆壁與坑窪路面上。

  幾名警察正驅趕著零星幾個伸長脖子試圖窺探的好奇者。

  熄火,解開安全帶,動作帶著慣有的沉重。

  戈登轉頭看向后座,對身後的洛森以及瑞文說道。

  「你們待在車裡,鎖好門,不准下來。」

  語氣不容置疑,眼神是警察特有的嚴厲。

  「明白。」洛森立刻應聲,很乖巧。

  瑞文只是微微頷首,目光穿透車窗,凝視著警戒線內的那片區域,紫羅蘭色的眼眸深處,似有微光閃爍。

  戈登推門下車,快步走向警戒線。

  一名年輕警員迎上敬禮:「局長。」

  「什麼情況?」

  戈登問,徑直走向裡面。

  年輕警員跟上,壓低聲音,臉色有些發白:「死者約翰·米勒,六十二歲,獨居鰥夫。鄰居早上發現他死在自家院子裡。」

  「初步判斷是……溺水。」

  戈登腳步一頓,目光銳利地掃向警員:「溺水?在院子裡?他家有泳池?」

  「沒有,局長。」警員搖頭,滿臉困惑,「院裡只有些昨晚雨後留下的小水窪,很淺,根本淹不死人。」

  「現場很怪,不像意外,也不像自殺。」

  戈登不再多問,掀開警戒線走了進去。

  很快,兩人來到了死者的面前。

  他死不瞑目的雙眼圓睜,直勾勾地瞪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球極度外凸,幾乎要從眼眶中迸裂而出,裡面凝固著無聲的駭然與極致的痛苦。

  面部肌肉因極端的恐懼而扭曲成一個猙獰可怖的形狀,仿佛生命最後一刻的慘嚎被生生扼住。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脖頸上那道深紫發黑的勒痕,粗暴而清晰,像一道猙獰的項圈,被無形巨力生生嵌入皮肉,邊緣甚至微微外翻。青紫色的口唇腫脹著,無聲地訴說著窒息的絕望。

  這副慘狀,即便與昨日那些扭曲的外星生物相比,其恐怖也毫不遜色,甚至更添幾分人世間的悽厲。

  「……表面看是溺水,肺部有積水。但脖子上的勒痕也很重,是窒息原因之一。」隨行的警員聲音低沉,「奇怪的是,這勒痕像是單手造成,力量極大。」

  戈登起身,目光掃過屍體周圍泥濘的地面。

  「腳印。」

  他指著屍體旁幾處陷入泥地頗深的巨大腳印,「尺寸很大,十三四碼,而且很深。說明來人體重驚人,或者說……力量大的離譜。」

  「溺死?掐死?」戈登揉著額角,聲音透著疲憊,「到底怎麼回事?」

  「也許……都有?」警員也不確定。

  就在這時,一個帶有兒童聲的話語,突兀地在寂靜的院子裡響起:「這位老先生,既不是淹死,也不是掐死。」

  戈登和法醫猛地回頭,只見洛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死者身邊。

  「準確地說,他是……被撐死的。」洛森平靜地補充。

  戈登愕然:「撐死?」

  「對。當然,說是被掐死,也沒錯。」洛森仿佛沒看見戈登要噴火的眼神,自顧自走到屍體旁,指著地上的大腳印。

  「兇手非常強壯,遠超常人。」

  「他站在這裡,」洛森腳尖點了點那個清晰的大腳印,「單手掐住受害者的脖子,像摁小雞一樣把他摁在地上,讓他無法掙扎呼救。」


  他目光轉向死者脖頸的淤青:「看這傷痕形態,是單手。如果是雙手,發力點和淤痕會不同。」

  洛森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繼續推理道:「然後,兇手用另一隻手,拿著某個工具——也許是改裝過的水槍,也許是別的什麼——對準老先生的嘴。」

  「就這麼頂著,不斷往裡灌水。」

  「不是灌進肺里,是直接灌進食道,灌進胃裡。」

  「直到……胃或某個內臟,承受不住壓力,破裂……導致死亡。」

  「所以,你們看到的溺水症狀,可能只是過程中嗆入氣管的水,或是口鼻被水堵住。脖子上的掐痕,是為了固定和壓制。」

  「真正的死因,是被水活活撐爆內臟。」

  「大部分溺水者是窒息,肺部充水,但不會像這樣內臟破裂。」洛森補充道,「啊,對了,戈登局長,看看他的牙齒。」

  戈登一愣,看向屍體:「牙齒?」

  「對。」得到洛森確認,戴著手套的戈登小心地掰開死者口腔,果然看到門牙有明顯的、非自然的缺損,像是被什麼硬物暴力撬過。

  「果然如此。」洛森點頭,「現在可以肯定,等驗屍結果出來,你會發現,他是被水撐死的。」

  洛森話音落下,院子裡一片死寂,只有警用照明燈的滋滋電流聲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少年,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夠把這位少年從頭到尾的看透一樣。

  戈登局長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乾澀的抽氣。

  他一時忘了追究洛森是怎麼進來的,滿腦子都是少年那冷靜到可怕的推論。

  過了好幾秒,戈登才找回聲音,帶著無法理解的困惑:「等等……照你這麼說……沒道理啊!」

  「兇手既然這麼強壯,能單手制服他,為什麼不直接掐死?或者扭斷脖子?那不是更簡單?」

  「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用水撐死他?」

  洛森聞言,卻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聳聳肩:「這恐怕就和殺人動機,或者說……兇手的『癖好』有關了。」

  「每個變態殺手,總有自己獨特的、外人無法理解的執念和儀式感,不是嗎?」他煞有其事地點頭,「他們殺人往往不只為了結果,更為了滿足某種扭曲的心理,遵循某種變態的『規則』。」

  「至於這個兇手為什麼用水撐死人……誰知道呢。」

  洛森攤開手,一臉無辜。

  「這些不是我該操心的,得靠戈登局長您這位專家去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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