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這種垃圾也配叫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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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舟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深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隨後化作一陣無法遏制的顫慄傳遍全身。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掀棋盤,這簡直是在用一種近乎極致羞辱的方式,進行心理層面的降維打擊。

  錢德福精心設計了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連環死局,每一步都算計到了人性的恐懼弱點和官僚體系的死板規則。他篤定林嬌玥一家會因為害怕而落入圈套,篤定沈硯舟會因為顧忌影響而不敢當場發作。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林嬌玥是個根本不講武德的「怪物」。

  她完全跳出了那個狹隘的棋盤,用一種蠻不講理卻又無懈可擊的方式,把錢德福煞費苦心的「將軍」,踩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周楊回去會怎麼報告?

  錢德福聽到這話會是什麼反應?

  他會震驚,會憤怒,但當那些情緒褪去後,剩下的絕對是無邊無際的恐懼!

  因為他會猛然意識到,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按常理揣度的書呆子。他的所有陰謀詭計,在這個女人面前簡直像是透明的笑話。這種被對手完全看穿且不屑一顧的恐懼,足以讓這個蟄伏十幾年的老間諜瞬間破防,自亂陣腳!

  「所以……你早就知道圖紙有問題?」

  沈硯舟的聲音乾澀得發啞,喉結艱澀地上下滑動著。

  「我不知道。」

  林嬌玥搖了搖頭,背脊鬆弛地靠在椅背上,回答得坦然且理直氣壯,

  「但我知道送東西的人有問題,送東西的時機有問題,送東西的方式更有問題。既然外殼處處都是爛瘡,那這東西本身裝的是什麼,還重要嗎?那老頭大概以為塞個『陷阱』過來,就能讓我乖乖跳下去。呵,我真沒空陪他鬧了。」

  她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極具壓迫感:

  「沈科長,你要記住。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而我的底氣就在於,我壓根不在乎他那張破圖紙。他以為那是能定我生死的『判決書』,但在我眼裡,那就是一罐連暖壺底座都不如的工業垃圾。用這種手段對付我,我都嫌他沒格調。」

  沈硯舟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周遭走廊的穿堂風似乎都在這一刻被抽乾了。大腦有那麼幾秒鐘是一片空白的,隨後狂潮般的敬畏席捲而來。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智多近妖」。

  他自詡在殘酷的反間諜戰線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見識過各種窮凶極惡、詭計多端的老狐狸。但沒有一個,能像林嬌玥這樣,把心理戰玩弄於股掌之間,達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

  她甚至不需要確鑿的證據,不需要嚴刑拷打的審訊,僅憑一個隨意至極的動作,一個輕蔑的眼神,就能讓一個潛伏在暗處的高級特務信仰崩塌。

  「現在,那個周楊怎麼樣了?」林嬌玥見他消化得差不多了,主動拉回正題。

  「已經回去了,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像丟了魂的木偶一樣。」沈硯舟回過神來,迅速收斂心神。

  「很好。」

  林嬌玥滿意地點了點頭,

  「別動他。由著他把這個消息傳回去。錢德福現在肯定坐不住了,他要麼想辦法聯繫周楊,要麼狗急跳牆啟動備用暗線來核實情況。你們要做的,就是像釘子一樣死死盯住他,看他接下來會把這個燙手的『爛攤子』交給誰去擦。」

  「我明白了。」

  沈硯舟重重點頭。連他自己都沒發覺,他現在對林嬌玥的判斷已經到了一種近乎盲從的地步,

  「我們會立刻收緊天羅地網,就等他這隻老鼠自投羅網。」

  「不止如此。」

  林嬌玥豎起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抓到錢德福這個糟老頭子,只是第一步。他敢這麼幹,背後一定還有一張更深、更大的網。那張被他篡改的圖紙,就是他向主子遞交的『投名狀』。」

  「投名狀?」沈硯舟眉頭緊鎖。

  「對。」林嬌玥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既然敢大言不慚地把篡改後的圖紙交出來,就說明他足夠傲慢,認定我們新華國的技術人員絕對破解不了他留下的深層陷阱。他想用這張圖紙,一舉摧毀我們傾注心血的新式重炮項目,順便一箭雙鵰嫁禍給我。但現在,棋盤既然已經被我掀了,這張原本射向我們的毒箭,就成了我們反殺的武器。」


  「你的意思是……」

  「派人,把那張圖紙,原封不動地給我送到車間來。」

  林嬌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絕頂自信,

  「我要親自會會這位德國留學回來的高材生,看看他到底給我們準備了一份什麼樣的『大禮包』。」

  她要將計就計。

  錢德福不是想用所謂的留德技術陷阱來搞炸膛嗎?

  那她就要當著他的面,把他引以為傲的工業壁壘,一層、一層地殘忍撕碎!然後用領先他一個時代的、碾壓式的科技,把他那點可憐的自負徹底踏碎,將他死死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這,才是對一個自詡清高的技術間諜,最殘忍、最純粹的誅心之術。

  與此同時,西院資料室。

  錢德福靠在老舊的木椅上,枯瘦的手指有節奏地摩挲著一塊德國懷表。聽到兩短一長的敲門暗號,他眼皮微抬,嘴角噙著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周楊閃身進屋。他呼吸粗重,後背的襯衫緊緊貼在脊背上,額角滲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麼點事就虛成這樣。」錢德福端起搪瓷茶杯,慢條斯理地撇了撇茶葉浮沫,「東西送到了?」

  「錢老……送、送到了,但是……」周楊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聲音發飄,「沒進病房。我在走廊就被林嬌玥攔住了。而且……東西是她直接從我包里強行抽走的。」

  錢德福摩挲懷表的手指一頓,茶杯懸在半空:

  「強抽走的?你露破綻了,她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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