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乾冰排雷
「爹，喝點水潤潤嗓子。」林嬌玥將手裡的搪瓷缸遞了過去。
林鴻生用完好的右手接過，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沒一會兒，他那原本因為疼痛而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蒼白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透出一絲活人的血色。
「嘿，這水還真甜，喝完渾身都鬆快了。」
林鴻生咂了咂嘴，精神頭眼見著足了起來。他靠回枕頭上，眼神瞬間褪去虛弱，換上了大掌柜獨有的精明與算計，壓低聲音道：
「嬌嬌，崔維遠那條線收網了，但爹腦子可沒閒著。我讓人去盤他那個車隊的死帳了！」
林嬌玥立刻正色，上半身微微前傾：
「查出漏洞了？」
「不僅是漏洞，是天大的貓膩！」
林鴻生用食指輕輕敲擊著床沿，
「就在三個月前，他們以翻修一號倉庫地下防潮層為由，從東北礦區調了一批『防潮生石灰』。可那批貨的車皮重量和運費結算，根本不是裝石灰的標準配比！」
他死死盯著女兒：
「重量不對！那極有可能是開礦用的烈性炸藥，硝銨！」
林嬌玥眼皮猛地一跳，脊背瞬間繃直。
三個月前，時間點完全對上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驚雷般的巨響！
病房門被人毫無徵兆地粗暴踹開，門框上的灰塵撲簌簌直落。趙鐵柱大步跨入病房，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哪怕天塌下來都沒表情的黑臉，此刻繃得快要裂開。
「林工！沈科長來緊急保密電話了！」
趙鐵柱嗓音干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您的推測全中了！總局禮堂承重柱下面，查出了三大包偽裝好的硝銨炸藥。而且……用的是機械延時的酸液雷管！沈科長說，裡面的玻璃管早就破了，酸液正在腐蝕最後那塊金屬墊片！」
「腐蝕程度到了哪一步？排爆組呢？」
林嬌玥猛地站起身，身下的圓凳在地板上刮出極其刺耳的銳響。
「墊片薄得像層窗戶紙，邊緣開始冒白泡了，沈科長推算最多只剩半小時！」趙鐵柱眼底布滿血絲，「市裡的排爆專家被堵在跨江橋，半小時根本趕不及！」
「半小時？」林嬌玥臉色驟沉，眼神銳利如刀，「禮堂里那一百多號專家呢？還沒疏散？！」
「張局長一接到報告，已經在組織全員緊急撤離了！」趙鐵柱急得直跺腳，「專家撤離來得及，可是……林工，那禮堂不能炸啊！」
「為什麼？」
「今天這大會，張局長為了震懾底下那些老頑固，把您之前弄出來的防空雷達微縮原型機、特種炮閂的第一批絕密樣品，還有一百多張手繪原稿全搬到主席台底下的保險庫了！」趙鐵柱眼珠子通紅，「那些重設備半小時根本拉不出來！這要是炸了，咱們軍工剛剛搭起來的底子，得停擺大半年！這不僅是錢的事，這是把咱新華國的工業臉皮摁在地上扒啊！」
病床上的林鴻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設備毀了，圖紙燒了，敵特的目的同樣達到了。
林嬌玥臉上的嬌憨褪得乾乾淨淨。那雙杏眼裡屬於「林家囡囡」的溫度徹底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與殺伐果斷。
「去通訊室，把電話給我轉進來！」林嬌玥厲聲喝道。
不過片刻，病房裡的黑色搖把電話瘋狂響起。
林嬌玥一把抄起聽筒：
「沈硯舟！」
「林工！撤退工作還有十分鐘結束。但我不能走，我得試著把雷管摘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沈硯舟粗重的喘息聲，背景音里隱約能聽見局長組織撤離的呵斥聲。
「不許碰它！」林嬌玥對著話筒怒斥，「酸液雷管是純化學引信，你手一抖，酸液流速改變，立刻就得粉身碎骨！」
「那我就在這兒乾瞪眼看著咱們的家底上天？！」
「聽我說！」林嬌玥語速快得像機槍點射，「告訴我，酸液什麼顏色？什麼氣味？」
「有點發黃，氣味極其刺鼻，熏得人眼睛疼！」
「濃硝酸。」林嬌玥瞬間給出定論，大腦中的化學方程式飛速運轉，「絕對不能用水去澆，更不能用鹼液中和，劇烈放熱反應會瞬間燒穿墊片！沈硯舟，想要讓化學反應減速，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物理降溫！」
「你是說……」
「對！溫度每下降十度，腐蝕速度就減慢一倍。如果在零下七十度，酸液就會變成粘稠的膠體，直接休眠！」林嬌玥捏著聽筒的指骨發白，「馬上派人去京大工學院，找周教授拉乾冰！快！」
「來不及了！工學院在城西，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四十分鐘！」沈硯舟絕望地吼道。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突然，靠在床頭的老爹林鴻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裡爆出一團精光：
「嬌嬌！告訴他不用去工學院！總局往東過兩個路口，是東安市場！肉聯鋪子就在那兒的地下冰窖里！」
林鴻生根本不管自己的傷口，探出半截身子衝著話筒吼道：
「姓沈的！你現在立刻帶人去東安市場甲字號冰庫！找掌柜老孫，就說我林鴻生介紹的，把凍肉用的乾冰全給我砸了帶走！十分鐘足夠了！」
電話那頭的沈硯舟像是在絕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明白！林先生，我替總局記您一功！」
「等等，沈硯舟！」
林嬌玥突然拔高了音量，阻止了準備掛電話的沈硯舟，
「你去拿乾冰。但是，拿到之後不要直接往雷管上倒！」
「為什麼？不是要降溫嗎？」
「玻璃雷管極其脆弱！你一大塊乾冰直接拍上去，冷熱應力瞬間失衡，玻璃管會直接崩碎爆裂！酸液會像瀑布一樣澆進雷汞里！」
林嬌玥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透出絕對的不容置疑，
「必須利用介質做梯度降溫！你們不懂熱力傳導，微操哪怕差一毫米，這樓一樣保不住！」
她轉過身，一把扯過搭在椅背上的舊軍大衣，邊往身上套邊對著話筒下達死命令：
「帶著你的人去運乾冰。雷管現場封鎖，等我過來。我親自操作！」
林鴻生用完好的右手接過，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沒一會兒，他那原本因為疼痛而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蒼白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透出一絲活人的血色。
「嘿，這水還真甜，喝完渾身都鬆快了。」
林鴻生咂了咂嘴，精神頭眼見著足了起來。他靠回枕頭上，眼神瞬間褪去虛弱，換上了大掌柜獨有的精明與算計，壓低聲音道：
「嬌嬌，崔維遠那條線收網了，但爹腦子可沒閒著。我讓人去盤他那個車隊的死帳了！」
林嬌玥立刻正色，上半身微微前傾：
「查出漏洞了？」
「不僅是漏洞，是天大的貓膩！」
林鴻生用食指輕輕敲擊著床沿，
「就在三個月前，他們以翻修一號倉庫地下防潮層為由，從東北礦區調了一批『防潮生石灰』。可那批貨的車皮重量和運費結算，根本不是裝石灰的標準配比！」
他死死盯著女兒：
「重量不對！那極有可能是開礦用的烈性炸藥，硝銨！」
林嬌玥眼皮猛地一跳，脊背瞬間繃直。
三個月前，時間點完全對上了！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驚雷般的巨響！
病房門被人毫無徵兆地粗暴踹開，門框上的灰塵撲簌簌直落。趙鐵柱大步跨入病房，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哪怕天塌下來都沒表情的黑臉，此刻繃得快要裂開。
「林工！沈科長來緊急保密電話了！」
趙鐵柱嗓音干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您的推測全中了！總局禮堂承重柱下面，查出了三大包偽裝好的硝銨炸藥。而且……用的是機械延時的酸液雷管！沈科長說，裡面的玻璃管早就破了，酸液正在腐蝕最後那塊金屬墊片！」
「腐蝕程度到了哪一步？排爆組呢？」
林嬌玥猛地站起身，身下的圓凳在地板上刮出極其刺耳的銳響。
「墊片薄得像層窗戶紙，邊緣開始冒白泡了，沈科長推算最多只剩半小時！」趙鐵柱眼底布滿血絲，「市裡的排爆專家被堵在跨江橋，半小時根本趕不及！」
「半小時？」林嬌玥臉色驟沉，眼神銳利如刀，「禮堂里那一百多號專家呢？還沒疏散？！」
「張局長一接到報告，已經在組織全員緊急撤離了！」趙鐵柱急得直跺腳，「專家撤離來得及，可是……林工，那禮堂不能炸啊！」
「為什麼？」
「今天這大會，張局長為了震懾底下那些老頑固，把您之前弄出來的防空雷達微縮原型機、特種炮閂的第一批絕密樣品，還有一百多張手繪原稿全搬到主席台底下的保險庫了！」趙鐵柱眼珠子通紅，「那些重設備半小時根本拉不出來！這要是炸了，咱們軍工剛剛搭起來的底子，得停擺大半年！這不僅是錢的事，這是把咱新華國的工業臉皮摁在地上扒啊！」
病床上的林鴻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設備毀了，圖紙燒了，敵特的目的同樣達到了。
林嬌玥臉上的嬌憨褪得乾乾淨淨。那雙杏眼裡屬於「林家囡囡」的溫度徹底抽離，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與殺伐果斷。
「去通訊室，把電話給我轉進來！」林嬌玥厲聲喝道。
不過片刻，病房裡的黑色搖把電話瘋狂響起。
林嬌玥一把抄起聽筒：
「沈硯舟！」
「林工！撤退工作還有十分鐘結束。但我不能走，我得試著把雷管摘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沈硯舟粗重的喘息聲，背景音里隱約能聽見局長組織撤離的呵斥聲。
「不許碰它！」林嬌玥對著話筒怒斥，「酸液雷管是純化學引信，你手一抖，酸液流速改變，立刻就得粉身碎骨！」
「那我就在這兒乾瞪眼看著咱們的家底上天？！」
「聽我說！」林嬌玥語速快得像機槍點射，「告訴我，酸液什麼顏色？什麼氣味？」
「有點發黃，氣味極其刺鼻，熏得人眼睛疼！」
「濃硝酸。」林嬌玥瞬間給出定論，大腦中的化學方程式飛速運轉，「絕對不能用水去澆，更不能用鹼液中和，劇烈放熱反應會瞬間燒穿墊片！沈硯舟，想要讓化學反應減速，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物理降溫！」
「你是說……」
「對！溫度每下降十度，腐蝕速度就減慢一倍。如果在零下七十度，酸液就會變成粘稠的膠體，直接休眠！」林嬌玥捏著聽筒的指骨發白，「馬上派人去京大工學院，找周教授拉乾冰！快！」
「來不及了！工學院在城西，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四十分鐘！」沈硯舟絕望地吼道。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突然，靠在床頭的老爹林鴻生猛地坐直了身子，眼裡爆出一團精光：
「嬌嬌！告訴他不用去工學院！總局往東過兩個路口，是東安市場！肉聯鋪子就在那兒的地下冰窖里！」
林鴻生根本不管自己的傷口，探出半截身子衝著話筒吼道：
「姓沈的！你現在立刻帶人去東安市場甲字號冰庫！找掌柜老孫，就說我林鴻生介紹的，把凍肉用的乾冰全給我砸了帶走！十分鐘足夠了！」
電話那頭的沈硯舟像是在絕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明白！林先生，我替總局記您一功！」
「等等，沈硯舟！」
林嬌玥突然拔高了音量，阻止了準備掛電話的沈硯舟，
「你去拿乾冰。但是，拿到之後不要直接往雷管上倒！」
「為什麼？不是要降溫嗎？」
「玻璃雷管極其脆弱！你一大塊乾冰直接拍上去，冷熱應力瞬間失衡，玻璃管會直接崩碎爆裂！酸液會像瀑布一樣澆進雷汞里！」
林嬌玥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透出絕對的不容置疑，
「必須利用介質做梯度降溫！你們不懂熱力傳導，微操哪怕差一毫米，這樓一樣保不住！」
她轉過身，一把扯過搭在椅背上的舊軍大衣，邊往身上套邊對著話筒下達死命令：
「帶著你的人去運乾冰。雷管現場封鎖，等我過來。我親自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