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真當老娘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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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本帳本!那幾張破紙能有你的命重要嗎!」

  蘇婉清的眼淚砸在林鴻生的手腕上,聲音都發著顫。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林嬌玥,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

  「嬌嬌,你之前手被那紅丹粉毒爛了,不是用那個……那個『水』(靈泉水)泡了幾次就長新肉了嗎?快,快點弄點出來,給你爹泡上啊!這碎石子刮的傷口,最容易感染了!」

  林嬌玥渾然不知老底已經被親娘看了個底兒掉,還在盡職盡責地背台詞:

  「娘,我早就想給他用了。可您是不知道,在東北的時候,軍區總院的軍醫每天雷打不動地來給他換藥、做記錄。爹說我之前在醫院傷好得太快,差點惹了麻煩,他怕用了靈泉水好得太快惹人懷疑,非要咬牙生生扛著,說等回了北京、進了咱自己家的院子再說。」

  聽到這話,蘇婉清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為了保護女兒的秘密,這個極度怕疼、連平時喝茶燙了嘴都要哼哼半天的男人,硬是頂著十指連心的劇痛,生生熬了這大半個月。

  「你這個大傻子……」

  蘇婉清眼眶通紅,語氣里的責怪瞬間化作了一汪綿軟的春水。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林鴻生的手,低下頭,湊在那些血痂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吹著氣。

  只是在低頭的瞬間,她忽然用極其幽怨且意味深長的聲音,喃喃自語般地說了一句:

  「這東北的冰啊……真是比刀子還利,比火炭還要毒上三分呢。」

  原本正準備享受媳婦溫存的林鴻生,聽到「比火炭還要毒」這幾個字,後脊梁骨沒來由地竄過一陣極為詭異的寒流。

  他猛地打了個哆嗦。

  但他此時根本不敢深想,只能硬著頭皮順杆往上爬:

  「不疼了,婉清吹一吹,為夫一點都不疼了!」

  林鴻生任由妻子捧著手,眼神那叫一個含情脈脈、柔情似水,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趁著蘇婉清低頭去拿熱毛巾的空檔,他悄悄轉過頭,衝著站在一旁的林嬌玥瘋狂擠眉弄眼,飛過去一個「看吧!方案二完美過關!爹演技精湛吧」的嘚瑟眼神。

  林嬌玥站在堂屋的冷風口,看看正沉浸在「演技派」喜悅中的傻爹,再看看雖然眼含熱淚、但剛才那句明顯話裡有話的親娘。

  她極其無奈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默默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這算什麼事?自己一個滿級大佬,千里迢迢從東北的高能諜戰副本里殺回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就先被這對各懷鬼胎的老夫老妻,硬塞了一嘴狗糧。

  林嬌玥端起剛才自己洗過手的搪瓷盆,重重地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你們倆接著在這飆戲膩歪吧。我去把這髒水倒了,給林大掌柜換一盆『仙水』,好好泡泡這雙『在冰面上立了功』的手。泡完咱們好趕緊吃飯,我都快餓得能吞下一頭牛了。」

  說完,她搖著頭,端著水盆徑直往堂屋門外走去。

  在她身後的白熾燈下,蘇婉清依舊輕柔地握著林鴻生的手,只是抬起眼眸時,目光透過窗欞,深深地看了一眼女兒毫髮無損的背影。

  靈泉水泡了整整一刻鐘,搪瓷盆上方隱隱升騰著一絲極淡的霧氣。

  林鴻生低頭盯著自己那十根慘不忍睹的手指頭,原本死死咬緊的牙關總算鬆開了。他眼瞅著那些粗糙干硬的血痂在水中肉眼可見地軟化,翻起的指甲蓋底下那團觸目驚心的黑紫淤血,竟也像被什麼東西化開了一樣,散了大半,重新透出一絲鮮活的肉色。

  「這……嬌嬌啊,你這水真是絕了!」林鴻生壓低了嗓門,眼睛瞪得老大,激動得連手都在抖,「我本來以為這兩隻手起碼得廢上大半個月,現在居然連那股子鑽心的漲疼都沒了!」

  林嬌玥卻眼疾手快地拿乾淨紗布按住他的手,低聲警告:

  「爹,您別高興得太早!您這手是被重物逆向撅翻的,就算現在長了新肉,那紋理和甲床剝離的痕跡,也跟您糊弄她的『冰面平滑擦傷』完全是兩碼事!」

  林鴻生一聽,剛揚起的嘴角瞬間僵住,驚出一身冷汗。

  「趕緊包嚴實點遮住傷口!待會上桌哪怕不疼了,您也得繼續給我裝疼,咬死摔傷的說辭,千萬別露餡!」

  林嬌玥麻利地把他的手重新纏成了笨拙的粽子。

  林鴻生連連點頭,刻意虛弱地倒吸了兩口冷氣,提前找回傷員的狀態。林嬌玥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端起搪瓷盆出門,將水倒進了院裡的菜畦。

  剛一轉身,一陣濃郁的脂油香氣便順著走廊飄了過來。

  蘇婉清已經在灶房裡忙活到了尾聲。

  林嬌玥順著味兒就飄了過去,扒在門框上往裡探頭。熱油鍋里正發出「滋啦」一聲暴烈的脆響,一條肥美的鱖魚被炸得首尾翹起,表面那一層改過刀的魚肉像松鼠毛一樣炸開了花,外焦里嫩。旁邊的大砂鍋里,金黃色的雞湯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表面浮著一層讓人食指大動的黃亮雞油。案板的最邊上,還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碟切得薄如蟬翼、透著牛筋花紋的醬牛肉。

  林嬌玥下意識地咽了一口極為響亮的唾沫,覺得在東北被高粱米和酸菜湯折磨了半個月的腸胃,瞬間活過來了。

  「娘,這魚您是從哪兒變出來的?」林嬌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大冬天的,京市連河面都凍瓷實了,哪來的鮮活鱖魚?」

  蘇婉清拿著長柄鐵勺,手腕利落地一翻,將熬得濃稠赤醬的湯汁均勻地淋在魚身上,頭也沒抬地答道:

  「你那個張局長派人送來的。昨天下午就來打過招呼,說你們今天上午的火車到站,讓我提前備著。說是怕你這趟差出得辛苦,特意去西郊農場的水產隊弄的。」

  說到這兒,蘇婉清把砂鍋蓋子一掀,熱氣騰騰中補了一句:

  「哦對了,這四斤半的老母雞也是他讓人拎來的,說是給你補氣血。這人情,娘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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