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怒火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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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卷過月台,刮在臉上生疼。

  吳處長盯著林嬌玥足足五秒,確認這丫頭眼底的殺氣沒有半分作偽。

  他是在死人堆里爬上來的地頭蛇,看人極准,如果今天他不放行,對面那個眼神像狼一樣的冷麵連長,手指絕對會扣下扳機。

  「行。」

  吳處長猛地吐出一口白氣,抬手往下狠狠一壓,示意手下讓開一條路,

  「既然林副組長愛徒心切,我不做這個惡人。小王,去把卡車開過來,帶路!」

  瘦高個小王擦著冷汗,跌跌撞撞地跑去叫車。

  高建國咧嘴一笑,槍口卻沒放下:

  「這不就結了!吳處長,多謝您的車!」

  眾人開始搬運行李。

  林嬌玥看著陸錚正要把裝有金相檢測設備的沉重木箱往卡車上扛,抬手攔了一下。

  「這車去療養院,路況不明,裡面指不定有什麼變故,設備不能跟著去冒險。」

  林嬌玥轉頭看向凍得發抖的宋思明,

  「思明,你叫幾個人帶著檢測儀器,直接坐另一輛車先去軍工廠的質檢科接管場地。記住,人不准離開設備半步。」

  宋思明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一把抱住木箱的邊緣,重重地點頭:

  「林工放心!我就是死,也得趴在這箱子上!」

  陳默轉頭,點了身後的警衛出列:

  「你們八個,跟著宋技術員先去軍工廠。到了地方只管守住設備,任何人敢以任何理由查驗、觸碰箱子,先鳴槍警告,不聽者,就地擊斃!」

  「是!」

  兩名警衛乾淨利落地拉動槍栓,護在宋思明左右。

  趁著林嬌玥這邊正在緊鑼密鼓地調度設備,站在風雪中的吳處長眼神陡然陰沉下來。

  他借著漫天飛雪和幾輛吉普車的掩護,微微側過頭,一把揪住身旁另一個心腹幹事的衣領,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咒罵:

  「這丫頭比她爹還瘋,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活土匪!你現在立刻抄近路,騎挎斗摩託過去,必須搶在他們前頭到療養院!」

  心腹幹事嚇得直哆嗦:「處、處長,過去幹啥啊?」

  「蠢貨!去把那屋子裡的尾巴掃乾淨!」吳處長急得眼睛都紅了,聲音壓得極低,「你難道要把把柄直接送到他們手裡去?快滾!」

  心腹幹事連連點頭,縮著脖子,趁人不備一溜煙地消失在月台盡頭的風雪裡。

  看著設備車安全駛離,林鴻生這才不動聲色地靠近女兒,提著公文包的手微微收緊,壓低嗓音提醒:

  「嬌嬌,他們讓步太快了。拖延不成就痛快放行,吳處長剛才還在後頭搞小動作,這說明那個所謂的療養院絕對是個龍潭虎穴,小心有詐。」

  「我知道,爹。」

  林嬌玥把凍紅的雙手揣進大衣兜里,眼神冷得像冰,

  「不論他們在那裡布置了什麼天羅地網,沈建新如果死了,這事沒完。如果他還活著,我一定把這群碩鼠的皮全扒下來!」

  車隊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艱難前行。

  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天已經大亮,雪卻越下越大。

  最終,車隊停在一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舊式紅磚樓前。

  沒有任何醫療標識,聞不到半點來蘇水的味道,只有一股濃濃的煤渣和機油混合的陳舊氣息。

  門口站著四個持槍的衛兵,穿著沒有識別徽章的大衣。

  吳處長推開車門,指著最裡面那棟三層高的建築:

  「沈同志需要靜養,就在這後院的三樓。」

  林嬌玥大步朝著主樓走去。

  門口的衛兵剛要橫槍阻攔,高建國如同一頭暴怒的黑熊沖了上去,一把薅住其中一人的領子,連人帶槍直接掀到了雪窩裡:

  「滾開!好狗不擋道!」

  一行人長驅直入,踏著嘎吱作響的爛木樓梯上了三樓。

  走廊昏暗,唯一的窗戶被厚厚的木板釘死。

  「沈同志受了驚嚇,精神狀態不太好。這地方安靜,也是為了保護他。」

  吳處長在後面慢條斯理地補充著。


  林嬌玥走到走廊盡頭那間緊閉的房門前,門框和把手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與整條走廊破敗積灰的環境格格不入。

  「吳處長做事,確實細緻。」

  林嬌玥盯著那扇欲蓋彌彰的乾淨木門,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冷意,語氣卻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波瀾。

  在還沒確認沈建新的安全之前,現在絕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她收回視線,微微側首,看了身後一眼。

  趙鐵柱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冰冷的門把手。「咔噠」一聲,沒有任何阻礙,門鎖被輕易扭開。

  他動作乾脆利落地將木門徹底推開,隨後戒備地退立到一旁。

  門內幽暗的空氣迎面撲來,林嬌玥神色未變,直接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去。

  屋子裡冷得像個冰窖,連個火爐都沒有,牆角隨意堆著幾張舊報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化不開的霉味。

  唯一的一張鐵架子床上,躺著一團蓋著嶄新棉被的人影。

  聽到踹門的巨響,床上的人毫無反應,連一絲瑟縮或微弱的喘息都沒有,死氣沉沉得宛如一具屍體。

  林嬌玥屏住呼吸,往前走近了兩步,猛地掀開了那床棉被。

  在那一瞬間,她最引以為傲的理智,幾乎被滔天的怒火燒成了灰燼。

  那個在北京時意氣風發、拍著胸脯向她保證一定完成質檢任務的沈建新,此刻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躺在那裡。

  他雙眼緊閉,面如金紙,嚴重的高燒讓他整個人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沈建新的左腿褲管空蕩蕩的,大腿根部的斷口處,僅僅是用幾圈骯髒的破布條隨意死死纏著,根本沒有經過任何正規的清創和縫合。

  污血早已經乾涸發黑,連帶著周圍的皮肉高高腫起,隱隱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壞味道。

  這哪裡是什麼「醫療條件好」的靜養?

  吳處長這幫人,分明就是為了讓他因為傷口感染和嚴寒,無聲無息、順理成章地「傷重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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