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專治各種「烏龜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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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那輛黑色轎車準時停在門口。車還沒停穩,宋思明就推開車門沖了下來。

  趙鐵柱像座黑塔似的站在院門口,正要例行檢查,宋思明卻像沒看見他似的,一陣風似的卷了進去。

  要不是趙鐵柱知道這小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差點直接拔槍把人給撂倒了。

  宋思明衝進院子的時候,眼底下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烏青烏青的,活像被人結結實實地打了兩拳。

  他本就清瘦,現在顴骨更是高高突起,腳步甚至有點發飄。

  但他那雙藏在厚鏡片後的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跳躍著近乎瘋癲的火苗。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疊起皺的草稿紙,還沒站穩,那因為激動而劈了叉的聲音就喊開了:

  「林工!噴管耐熱數據算出來了!我用最小二乘法校核了三遍,收斂精度做到了百分之百,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他一把將那一摞密密麻麻寫滿算式的紙拍在桌上,動作大得差點把林嬌玥手邊用來掩人耳目的搪瓷茶缸給帶翻。

  林嬌玥坐在藤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去掃那些紙。

  她看著這呆子慘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指尖,心裡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人怕是昨晚回去就沒合眼,硬生生乾熬了一宿。

  這個年代的軍工人啊,真是一個個都不要命的實誠孩子。

  這要是在前世的大廠,這種連續高強度加班導致快要猝死的狀態,可是要被HR緊急拉去談話的。

  她要是再不管管,這九零九所新晉的寶貝疙瘩怕是要在她這小院裡猝死,到時候她可沒法跟張局長交代。

  「行了,別乾嚎了,先坐下。」

  林嬌玥用完好的左手,拿過旁邊田小草剛晾好的涼白開搪瓷缸。借著身子的遮擋,她指尖微動,悄無聲息地從空間引出幾滴高濃度的靈泉水混入其中,隨後將茶缸推了過去。

  「喝水。喝完把氣喘勻了再說。」

  宋思明此時嗓子眼確實像冒了煙,也不客氣,端起茶缸仰起脖子就是一陣牛飲。「咕咚咕咚」幾聲,整整一大缸水被他灌得一滴不剩。

  溫水順著乾渴的喉嚨滾進胃裡,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瞬間蔓延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因為熬夜而像針扎一樣疼的太陽穴,竟然奇蹟般地舒緩了。

  那種隨時會心梗倒地的枯槁感,總算退去了一大半。

  就在他剛把空茶缸放下,準備滔滔不絕時,垂花門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鐵柱像個毫無感情的鐵面閻王,大步邁進後院。他手裡掐著一塊老舊的黃銅懷表,面無表情地看著亢奮的宋思明,手腕一抬,「咔噠」一聲,毫不留情地按下了計時按鍵。

  「宋同志,」趙鐵柱的聲音冷硬得沒有任何起伏,帶著不容置疑的肅殺,「按照張局長的死命令,從現在開始計時。兩個小時,多一分、多一秒都不行。時間一到,我不管你們圖紙畫到哪一步,直接把你扛出去。林工的身體,必須絕對休息。」

  這番冷冰冰的倒計時,像一盆冰水澆在宋思明頭上。他捏著草稿紙的手指猛地一緊,剛剛才稍微放鬆的神經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兩個小時!要在這點時間裡推翻重塑一個反坦克武器的理論死穴,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他胡亂抹了把嘴,神色猛地變得凝重起來,語速極快地直奔主題:

  「林工,既然時間緊迫我直說了!耐熱問題確實是解決了,拉伐爾噴管的曲率也非常完美。但是……我發現了這個設計有一個最致命的死穴。彈丸的初速被嚴重犧牲了!極限數據算下來,大概只有每秒三百米左右!」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種慢吞吞的速度,別說是普通炮彈了,哪怕是用您親自研發的『龍牙』特種鋼做成穿甲彈芯,那點可憐的動能也根本不足以擊穿美軍M26潘興坦克的正面裝甲!那玩意兒正面可是足足有一百多毫米厚的勻質鋼板啊,以三百米每秒的速度撞上去,簡直就是以卵擊石!咱們辛辛苦苦造出來的東西,會不會真的只是一根……粗一點的燒火棍?」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作為受過嚴謹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他陷入了傳統物理學「動能穿甲=速度×質量」的死胡同里,怎麼也走不出來。


  林嬌玥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輕輕笑了一聲。她伸出那隻包成粽子的右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張白紙。

  「思明,畫個漏斗。圓錐形的,口朝前。」

  宋思明愣了一下,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拿起筆,乖乖在紙上畫了一個標準的圓錐體。

  「在這個漏斗外面,填滿高能炸藥。漏斗的內壁,我要貼一層金屬罩子。」

  林嬌玥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帶著一種詭異的魔力:

  「當炸藥起爆的時候,衝擊波會瞬間壓垮這個金屬罩子。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宋思明茫然地搖搖頭。

  「這些金屬會被擠壓到軸線上,形成一股高溫、高壓、極細的金屬射流。」林嬌玥用左手比劃了一個「切」的動作,「這股射流的速度,能達到每秒八千米。在這個速度下,金屬不再是固體,它變成了流體。」

  「這在高等物理學中,叫『聚能效應』,或者叫『門羅效應』。」

  林嬌玥盯著宋思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所以,哪怕這炮彈是咱們手遞手貼到坦克臉上的,只要這股射流形成,哪怕是半米厚的鋼板,也會像熱刀切豆腐一樣,瞬間被融穿。」

  宋思明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石桌上。他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金屬……變成流體?融穿鋼板?」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在他的認知里,打坦克就是硬碰硬,誰的頭硬誰贏,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以柔克剛」的妖法。

  「對,這就是物理學的魔法,是我們破局的唯一利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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