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臥槽,林工你把故宮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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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林嬌玥房裡的煤油燈芯被挑了三次。

  窗外淅淅瀝瀝的飄著碎雪沫子,夾雜著濕冷的風,打在窗戶紙上發出「沙沙」的細響。

  林嬌玥躺在炕上,把自己裹得像個蠶蛹,卻依舊烙餅似的翻了幾百個身。

  她腦子裡亂得像一團被貓抓散的線球。

  一會兒是前世測數據時屏幕上跳出的致命紅叉;一會兒是高建國那隻被鎂粉強光晃得紅腫流淚的兔子眼;最後,畫面定格在陳默把那把黑漆漆的白朗寧M1910拍在桌上的瞬間。

  「咔嚓。」

  那聲上膛的脆響,此刻在靜謐的春夜裡被無限放大,就在耳邊迴蕩。

  那個黑漆漆的槍口,像是對準了她的良心。

  理智的小人兒在她腦海左邊尖叫,那是屬於大廠工程師的絕對理性:

  「林嬌玥你瘋了嗎?你是穿越者,最大的忌諱就是暴露金手指!那是空間物資!眼下正是三月青黃不接的時候,你拿出些牛肉乾已經是極限了,你要是再拿出些其他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跟找死有什麼區別?會被切片研究的!」

  可感性的小人兒在右邊沉默不語,只是倔強地指著窗外——那是北方的方向,是前線。

  如果不給,看著那兩個傻大個真因為沒有藥,因為失血過多或者體力不支,把命丟在保衛國家前線的冰天雪地里……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這句古話像塊千斤巨石,壓得她胸口發悶,喘不上氣。她林嬌玥是怕死,是愛財,是想苟著過好日子,但她不是冷血動物。

  「去他媽的理智!去他媽的苟命!」

  林嬌玥猛地坐起身,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披著那件深棗紅色的薄棉襖就下了地。屋裡的空氣帶著股潮濕的寒意,她打了個哆嗦,眼神卻逐漸堅定起來。

  她閉上眼,意念瞬間沉入那一方玉佩空間。

  在倉庫最隱秘的角落裡,有幾個之前在林家搬空祖宅時收進來的鉛皮箱子,上面還貼著民國時期的封條,散發著淡淡的陳年藥味。

  這些,是林鴻生那個便宜老爹收藏了許多年的保命底牌。

  林嬌玥沒有絲毫猶豫,意念一動,三箱在這個年代堪稱「液體黃金」的青黴素粉劑,還有林家祖傳的金創藥被調動了出來。那金創藥她在空間裡閒著無聊時,兌過幾滴靈泉水重新調和,止血效果好得嚇人。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一個精緻的小紫檀木盒上。

  之前實驗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倒了些靈泉水在裡面泡著。這會兒取出來,借著微弱的煤油燈光一看,林嬌玥自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盒子裡,躺著一支品相極好的老山參。通體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參鬚根根分明且柔韌,散發著一股子霸道至極的藥香,仿佛剛從深山老林里挖出來不久,透著股鮮活勁兒.

  濃郁到霸道的藥香瞬間溢滿了整個房間。這哪裡是藥,簡直像是神話故事裡能起死回生的仙草!

  「管它有沒有用,死馬當活馬醫吧。要是真被人發現了,……看在我也算是為國立功了的份上,怎麼也能算是個紅色資本家?」

  「實在不行我就帶著全家跑路去深山老林!」

  她咬著牙,找了個掉漆的舊鐵皮餅乾盒子,把那株「成精」的老參小心翼翼地盤好塞進去,又把兩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瓷瓶藥粉塞在縫隙里。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虛脫地靠在桌邊。

  此時,窗外的雪已經停了,東方泛起了一絲清冷的魚肚白。

  就在這時,隔壁突然傳來極為輕微的「吱呀」一聲。聲音很輕,那是門軸缺油特有的動靜。陳默和高建國的動作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了這微寒的春晨,更怕驚動了那個送別的人,徒增傷感。

  走了?

  林嬌玥心臟猛地一縮,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湧上心頭。她一把抓起那個沉甸甸的布包,甚至沒來得及穿襪子,腳後跟直接踩著那雙納底布鞋的鞋幫,不管不顧地推開了門。

  吱呀——!

  門一開,凌晨帶著濕氣的寒風直往領口裡鑽,地上的薄雪半化不化,踩上去濕滑冰涼,凍得人腳心發麻。

  院子裡,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旁,兩道高大的身影正準備上車。

  聽到身後急促又凌亂的腳步聲,兩人出於戰場本能,動作整齊劃一地轉身、下蹲、右手閃電般按向腰間槍套。殺氣在那一瞬間幾乎凝成了實質。


  待看清晨霧裡那個披頭散髮、只披著單薄外套、腳下踩著鞋幫子踉踉蹌蹌跑出來的林嬌玥時,那股殺氣瞬間消散。

  高建國那個緊繃的姿勢瞬間垮了,眼睛瞪得老大,咧嘴就要喊:「林……」

  陳默眼疾手快,一肘子狠狠懟在他肋骨上,硬生生把那個到了嘴邊的「林工」給懟回了肚子裡——這大清早的,要是把別人吵醒了,林工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被人看見不好。

  林嬌玥幾步衝過去,鞋底在濕滑的薄冰上打了個滑,差點摔倒。她一把拽住陳默的衣袖穩住身形,將懷裡那個死沉死沉、還帶著她體溫的布包,像是塞炸藥包一樣死死塞進他懷裡。

  「拿著!」

  她大口喘著粗氣,薄薄的白霧在清冷的空氣中散開,那張原本白皙的小臉此刻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但那雙杏眼卻亮得嚇人。

  「別當著人面拆,上車再看!」

  陳默低頭,隔著厚重的軍大衣,他依然能感受到那個布包的分量。手指觸碰到裡面那個硬邦邦的鐵皮盒子輪廓,一種莫名的直覺讓他心臟狂跳。

  他抬眼看她。

  晨光熹微中,女孩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神里沒有了平日裡的嬌憨和算計,只有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倔強。

  「紅瓶的是止血粉,不管多大的口子,倒上去就能止住。白瓶是青黴素,那鐵盒子裡……」林嬌玥頓了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知是凍的還是激動的,「要是真到了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切片含著,能吊命!」

  旁邊的高建國聽得直愣神,剛想問這是啥神丹妙藥能這麼邪乎,卻見林嬌玥猛地轉頭,那雙杏眼死死盯著他,語氣裡帶著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來源別問。問就是我撿來的,問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我就一個要求——把命給我帶回來!少一根頭髮,我跟你們沒完!」

  陳默抱著布包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深深地看著林嬌玥,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沒有探究,沒有疑惑,只有一種把命交出去的、沉重如山的承諾。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時候該用命去守秘密。

  良久,他只吐出一個字,沙啞得厲害:「好。」

  他脫下自己的軍手套,不由分說地塞進林嬌玥冰涼的手裡。

  目光下移看到她赤紅的腳踝,眼神一暗,想說什麼但最終忍住,只化為一句更重的「回去」。

  然後轉身:

  「上車。」

  陳默轉身上了駕駛位,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高建國朝林嬌玥揮了揮那隻戴著露指破手套的大手,用口型比了個「放心,妹子」,然後鑽進了副駕。

  轟——!

  吉普車轟鳴一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捲起地上的積雪,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灰濛濛的晨霧裡。

  車子開出幾公里,一直出了校門,顛簸在城郊的土路上,高建國才終於憋不住了。

  他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布包捧過來解開。先是拿起那兩個沒有任何標籤的瓷瓶聞了聞,一股子清冽到讓人頭腦一震的藥香直衝天靈蓋。

  「乖乖……這味兒正啊!」

  接著,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摳開了那個掉漆的舊鐵皮盒子。

  下一秒,車廂里響起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我……我的娘咧?!」

  高建國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手一哆嗦,差點把盒子扔出去。

  只見那盒子裡,躺著一支品相極其完好、甚至還在微微滲著汁液的老山參。參須密密麻麻,根部像個胖娃娃,那股子濃郁到化不開的藥味兒,瞬間把車廂里的汽油味都給壓下去了。

  他雖然是大老粗,但以前跟團長打仗剿匪時見過這東西,哪怕是當年那些地主老財家裡藏著的傳家寶,都沒這麼好的貨色!這哪是人參啊,這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靈物!

  「老陳,這……這也太下血本了吧?林工這是去把哪家百年老藥房給劫了?還是把故宮給搬了?」高建國說話都在打磕巴,聲音顫抖,「這玩意兒,在現在的黑市上,那就是能換整箱『大黃魚』(金條)的硬通貨啊!不,這他娘的是有價無市,能換命啊!」

  「把嘴閉上!想讓風灌死你嗎?」

  陳默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連一絲晃動都沒有,只是那原本堅毅的下頜線,此刻繃得緊緊的,像是要把牙齒咬碎。


  「收起來。」陳默的聲音冷得像外面的冰渣子,卻又藏著一團火。

  「啊?」

  「我說收起來!貼身放好!」陳默目視前方,聲音不高,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嚴厲,「這東西,還有之前那牛肉、那消炎水……你心裡沒數嗎?這東西一旦被人看見,她還要不要活了?」

  高建國愣了一下,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他也不是真傻,在這個特殊的年代,林嬌玥拿出來的東西,確實邪乎得過分,每一件都夠槍斃十回的。

  這哪裡是送物資,這分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他們手上了。

  「老陳,我知道你想說啥。」

  高建國把鐵皮盒子珍重地揣進最裡面的棉衣兜里,緊緊貼著胸口,臉上露出一股子平日裡少見的土匪氣:

  「林工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給咱哥倆湊救命的東西。她敢給,咱就敢收!這份情,比天大。」

  他猛地拍了拍胸口,震得棉衣砰砰響,眼神兇狠:「從今兒起,林工就是我高建國的親妹子,比親的還親!這事兒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問林工這東西哪來的,我高建國第一個崩了他!哪怕是保衛科的劉科長,甚至是張局長,也不行!」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踩著油門的腳微微用了力。

  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劇烈顛簸,捲起漫天風雪。他從後視鏡里最後看了一眼已經被風雪掩埋的學校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柔情與決絕。

  這世道,誰還沒點秘密?

  她既然敢把這潑天的信任像手雷一樣砸過來,那這就是一份生死投名狀。這兩條命,從今天起,不僅屬於國家,也屬於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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