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蓋房,得先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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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磚瓦房?!」

  林鴻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都劈叉了:「嬌嬌,你沒發燒吧?咱們現在恨不得把『窮』字刻腦門上,你還要蓋磚瓦房?這不是那啥……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蘇婉清也急得直絞手帕,拉著女兒不放:「是啊嬌嬌,這太招搖了。村里人本來就盯著咱們,李支書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林嬌玥看著急得團團轉的父母,淡定地剝了顆空間裡拿出來的核桃,「咔嚓」一聲,脆響讓屋裡的焦躁緩和了幾分。

  「爸,媽,這就是你們不懂了,這叫『燈下黑』,也叫『順著旁人的心思來』。」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清亮,仿佛不是在談論蓋房,而是在跟家裡人仔細盤算:

  「咱們越是藏著掖著,越顯得心裡有鬼。今天裝窮糊弄過去了,明天呢?咱們就像李家村肉里的一根刺,誰看著都覺得彆扭。但如果我們蓋了房,性質就變了。」

  林嬌玥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蓋了房,就等於交了『投名狀』。告訴李支書和村民,咱們是鐵了心要在這窮鄉僻壤紮根的,不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流民。這叫讓大夥徹底放下戒心,把咱們當成自家人。」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有了固定的窩,咱們空間裡的東西才有地方稍微『過個明路』。最重要的是,爸以後要去城裡謀生路,填履歷表的時候,家庭住址總不能寫『山腳破木屋』吧?那叫流浪漢,不叫落魄商戶。」

  林鴻生不說話了。

  他摸索著手上的玉扳指——哦不對,扳指早收起來了,現在只有粗糙的指關節。作為曾經叱吒商場的老狐狸,他瞬間品出了女兒話里的味兒。

  固定資產,有時候比藏在褲腰帶里的金條更能讓人放心。這招「反客為主」,高,實在是高!

  「道理我都懂,可啟動資金呢?」林鴻生指了指家徒四壁的屋子,「咱們怎麼解釋這筆錢的來源?天上掉下來的?」

  「錢,我有。藉口,我也編好了。」

  林嬌玥扯了扯嘴角,湊到父母耳邊,低聲把計劃說了一遍。

  聽完計劃,林鴻生和蘇婉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這哪裡是十六歲的丫頭,這分明是個運籌帷幄的「女諸葛」!這縝密的邏輯,環環相扣,簡直絕了。

  「成!就這麼幹!」林鴻生一拍大腿,眼裡又恢復了當年當大掌柜的精明勁兒,「就是……婉清,得委屈你了。」

  蘇婉清溫柔地笑了笑,沒有絲毫猶豫。她背過身,從貼身衣物的夾層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手帕包。

  層層揭開,露出一對翠綠欲滴的耳環。水頭極足,在昏暗的木屋裡都像是含著一汪春水。這是她當年的陪嫁,心頭最好的物件。

  「死物而已,哪有人重要。」她把耳環塞進丈夫手裡,眼神堅定,「只要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拿去換磚頭我也樂意。」

  ……

  第二天,林鴻生揣著那對價值連城的翡翠耳環,再次敲響了李守義家的門。

  這次沒去村委會,這種「私事」,得私聊。

  「嬸子,忙著呢?」

  李守義的老婆正在院裡餵雞,見是林鴻生,愣了一下才熱情招呼:「喲,鴻生啊,快屋裡坐,你叔正抽菸呢。」

  進了屋,煙霧繚繞。李守義盤腿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眼皮都沒怎麼抬。

  「叔。」林鴻生把姿態放得很低,恭恭敬敬喊了一聲。

  「嗯,坐。」李守義磕了磕菸袋鍋,「戶口的事兒,鄉里點頭了,過兩天本子就能下來。你們心裡的石頭也能落地了。」

  「多謝叔!太感謝了!」林鴻生一臉感激涕零,那是發自肺腑的演技,「要不是您,我們一家三口還在風裡雨里飄著呢。這份恩情,我們林家記一輩子!」

  客套話拉扯了幾輪,火候差不多了。

  林鴻生搓了搓手,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難色:「叔,其實……還有個事兒,想跟您討個主意。」

  「說唄,出了五服也是親戚,客氣啥。」

  林鴻生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那個手帕包,遞了過去:「叔,您見多識廣,給掌掌眼……這玩意兒,能值幾個錢?」

  李守義漫不經心地接過,掀開一角。

  下一秒,他的眼睛直了。


  他雖然窩在山溝溝里,但年輕時也是跑過單幫的。這對耳環,綠得辣眼睛,通透得像玻璃,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好東西!

  「這……」李守義猛地抬頭,眼神在林鴻生臉上來回打量。

  林鴻生苦笑一聲,滿臉無奈:「這是孩兒她娘壓箱底的寶貝了,本來是打算留給嬌嬌當嫁妝的。可您看我家嬌嬌,身子骨弱,那木屋四處漏風,太潮了。我們兩口子一合計,總不能讓孩子跟著受罪……」

  說到這,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所以想把這東西出了,換點錢,就在村里蓋兩間磚瓦房。也不圖多好,能遮風擋雨就行。」

  李守義捏著那對耳環,半天沒吭聲。

  他心裡那桿秤在瘋狂搖擺。他早猜到這家人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肯定藏了私房。現在人家肯把這種傳家寶拿出來變現蓋房,說明什麼?說明是真想在這兒踏實過日子啊!

  這對他來說,是好事。

  只要這家人有了房、有了地,那就被拴在李家村了。萬一以後上面查起來,這也是「安分守己」的證據。

  「想好了?」李守義沉聲問,把耳環推了回來。

  「想好了。」林鴻生重重點頭,「以後我們就在這兒紮根了,哪兒也不去了。」

  「這東西太金貴,咱們這窮鄉僻壤的,沒人吃得下。」李守義指了指窗外,「你得去鎮上,或者哈市,找那種大當鋪。不過……這事兒得做得隱秘點,財不露白,懂吧?」

  「懂!我都聽叔的!」林鴻生心裡樂開了花,這事兒成了!

  「蓋房的匠人,我幫你找。都是村裡的老實頭,手藝好,嘴也嚴。」李守義又補了一句,「至於材料,你自己去鎮上想轍。對外就說是托人收的舊料,便宜,不扎眼。」

  「哎!哎!叔您想得太周到了!」

  ……

  當晚,林家破木屋裡,一家三口湊在一起仔細商量接下來的安排。

  「爸,明天你的任務很重。」林嬌玥像個發號施令的指揮官,手一翻,憑空變出一根沉甸甸的小黃魚,用破布包好,塞進父親手裡。

  「爸,明天你去鎮上,記得先踩點。這根『大黃魚』,分拆了去換,多跑幾家金店當鋪,別讓人盯上。」

  林鴻生掂了掂分量,心頭猛地一跳。這也就是閨女有本事,換個人誰敢這麼玩?

  接著,林嬌玥又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簡易地圖和物資清單,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換來的錢,按這個比例分配:大頭買磚瓦、木料、石灰。我已經打聽過了,鎮東頭有個舊料市場,你去那兒買,符合咱們『收舊料』的人設。」

  「剩下的小頭,買種子、農具,再買點粗糧和鹽巴。做戲做全套,咱們一邊蓋房,一邊得開荒,得讓人覺得咱們是在拼命從土裡刨食。」

  看著女兒安排得井井有條,林鴻生心裡那個驕傲啊,簡直沒邊了。他這個當了幾十年大掌柜的爹,現在倒成了聽指揮的「執行兵」。

  「得嘞,林總指揮,保證完成任務!」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林鴻生背著個打補丁的破布包,跟李守義打了聲招呼,說是去鎮上「碰運氣」賣首飾,便急匆匆出發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林嬌玥和蘇婉清就扛著鋤頭上了山。

  在木屋向陽的坡地上,母女倆開始了「開荒表演」。

  蘇婉清以前連繡花針都覺得沉,哪裡幹過這種重活?沒揮幾下鋤頭,汗就把衣服濕透了。

  「媽,喝口水。」

  林嬌玥遞過軍用水壺,裡面是她特意兌了靈泉水的「功能飲料」。蘇婉清喝了幾口,只覺得一股清涼順著喉嚨流遍全身,原本酸痛的胳膊瞬間又充滿了力氣。

  「這水真甜。」蘇婉清驚訝道。

  「山裡的泉水嘛,養人。」林嬌玥眨了眨眼,深藏功與名。

  母女倆這邊幹得熱火朝天,自然逃不過村里「情報中心」的眼睛。

  王嬸子嗑著瓜子,領著幾個長舌婦站在遠處指指點點:「瞧見沒?那家男人去鎮上賣老底了,這娘兒倆倒是在家裝模作樣地刨地呢。」

  「誰知道真的假的,我看那蘇氏細皮嫩肉的,能種出莊稼?別把苗給刨斷了!」

  「等著瞧吧,我就不信他們能折騰出什麼花兒來。蓋房?做夢呢吧!」


  風言風語順著風飄過來,林嬌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現在嘲諷得越狠,將來打臉就越響。等大磚房蓋起來,等地里長出靈泉灌溉的超級蔬菜,這幫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兩天後,黃昏。

  林鴻生回來了。

  他滿身塵土,一臉疲憊,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一進屋,他就把門栓插得死死的,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大疊包得嚴嚴實實的鈔票,「啪」地一聲拍在炕上。

  「嬌嬌!老婆子!幸不辱命!」

  林鴻生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抑制不住的興奮:「金子換了現大洋,材料也都訂好了!明天天一黑,第一批『舊磚』就能運到山腳下!」

  看著那厚厚一疊鈔票,蘇婉清眼眶瞬間紅了。

  從繁華蘇城到苦寒東北,萬貫家財只能藏起來,到如今這來之不易的第一次露財,他們終於要在這片黑土地上,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了。

  夜深人靜。

  林嬌玥躺在硬邦邦的炕上,聽著父母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大腦卻還在飛速運轉。

  有錢、有房、有戶口,這只是生存的第一步。

  在這個動盪的年代,光有這些還不夠安全。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意識沉入空間,看著倉庫里那些還沒派上用場的「大傢伙」,嘴角帶著幾分玩味。

  第二天深夜,隨著一陣吱吱呀呀的車輪聲,第一輛運送物資的馬車,像幽靈一樣停在了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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