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速之客與花生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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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林嬌玥一家就起來了。

  按照昨晚商量好的劇本,他們必須在李守義派人來之前,把「窮苦落魄」的戲碼做足。

  林鴻生從空間裡拿出一把半舊的斧頭,在屋外空地上「吭哧吭哧」地劈柴。他故意裝作不熟練的樣子,好幾次斧頭都砍偏了,看起來十分笨拙。

  蘇婉清則拿著一把破掃帚,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地掃著本就不多的幾片落葉,臉上滿是愁緒。

  林嬌玥的任務是生火做飯。她把那口黑鐵鍋架在石頭灶上,往裡面倒了些水,又抓了一把摻了糠的玉米面撒進去,攪合成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

  炊煙裊裊升起,混著玉米糊糊的清香,飄向不遠處的村莊。這是他們發出的第一個信號:我們已經開始自力更生了。

  正忙活著,遠處的小路上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林嬌玥抬頭一看,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子,挑著一副擔子,正朝他們這邊走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半大孩子,以及兩三個端著碗、一邊走一邊聊天的中年婦女。

  為首的那個婦女,身材有些壯實,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碎花褂子,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子精明和好奇。

  「來了。」林嬌玥小聲對旁邊的母親說了一句。

  蘇婉清立刻會意,臉上更顯愁苦,掃帚也揮得有氣無力。

  「是李書記讓俺來的!」那年輕小伙子走到近前,把擔子一放,瓮聲瓮氣地說道,「李書記讓俺給你們送點東西來。這是一袋子苞米麵,半袋子土豆,還有些鹹菜乾。那邊是鋤頭、鐮刀,你們先用著。」

  「哎喲,這……這怎麼好意思!」林鴻生丟下斧頭,快步迎了上去,搓著手,又感激又惶恐,「太謝謝你了,小兄弟!也替我們謝謝李書記!」

  「謝啥,一個村的,應該的。」小伙子憨厚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那個碎花褂子的婦女也湊了上來,她一雙眼睛毫不客氣地在林家三口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停留在林嬌玥臉上,嘖嘖了兩聲。

  「哎喲,我說老林家的,你們這閨女長得可真俊俏,這皮膚白的,跟咱們這兒的雪似的。一看就不是幹過粗活的吧?」

  這話問得直接又帶刺,蘇婉清的臉瞬間就白了,有些不知所措。

  林鴻生連忙打圓場:「這位大嫂,你不知道,俺這閨女……她從小身子就弱,前陣子還生了場大病,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這不,臉白都是給捂的,虛得很。」

  他說著,還心疼地看了女兒一眼,那眼神里的擔憂和後怕,真實得讓人動容。

  「哦?生過大病啊?」那婦女顯然沒那麼好糊弄,她眼珠一轉,又把目光投向了他們身後的木屋,「你們這屋子,拾掇得還挺快嘛。昨兒個我聽當家的說,這屋子都快塌了,咋一晚上就利索了?」

  這個問題更加尖銳。林嬌玥心裡一緊,知道考驗來了。

  林鴻生嘆了口氣,苦笑著說:「不拾掇不行啊,大嫂。昨晚那風大的,跟狼嚎似的,屋裡到處灌風。俺們一家三口,就靠著這幾床破被子,擠在一起,一晚上都沒敢合眼。天不亮就起來,把那些窟窿眼兒給堵上了。再不堵,人都要給凍僵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他們為什麼這麼快就把屋子修好,又賣了一波慘,暗示他們昨晚過得很艱苦。

  「是嗎?」那婦女將信將疑地踮起腳,想往屋裡瞅。

  林鴻生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正好擋住了她的視線,憨笑著說:「屋裡亂糟糟的,還沒來得及收拾,就不請大嫂進去坐了。等過兩天拾掇乾淨了,再請您來喝口水。」

  那婦女被擋了回來,臉上有些不快,但也不好硬闖。她撇了撇嘴,把目標轉向了蘇婉清。

  「我說這位妹子,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啊。這鍋里的糊糊,能喝嗎?」她說著,還湊到鍋邊聞了聞。

  蘇婉清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能低下頭,小聲說:「隨便……隨便對付一口。」

  另一個婦女也搭腔道:「就是啊,看你們這穿戴,雖然舊了點,但料子都是好料子。以前在南邊,日子過得不錯吧?家裡得有多少家底啊?」

  一時間,幾個婦女你一言我一語,問題一個比一個直接,就像是在審問犯人。

  林鴻生和蘇婉清被她們問得有些招架不住,額頭上都滲出了細汗。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嬌玥開口了。

  她從自己那件打了補丁的舊衣服口袋裡,慢吞吞地掏出了一小把東西,然後怯生生地走到那幾個圍觀的孩子面前。

  「小弟弟,小妹妹,給你們吃。」她攤開手掌,掌心裡是十幾顆乾癟、還帶著泥土的黑皮花生。

  這些花生是她特意從空間裡找出來的,是品相最差、個頭最小的那種,看起來就像是放了好幾年,都快壞掉的樣子。

  那幾個孩子一看有吃的,眼睛都亮了,也顧不上髒不髒,一窩蜂地搶了過去,剝開就往嘴裡塞。

  「哎!你這孩子!」一個孩子的娘嗔怪地喊了一句,但臉上卻沒什麼責備的意思。

  那幾個八卦的婦女,也被林嬌玥這個舉動吸引了注意力。她們看著那些孩子手裡的花生,又看了看林嬌玥那空空如也的口袋,眼神里的審視和懷疑,悄然發生了一絲變化。

  「哎喲,這姑娘心腸還挺好。」

  「可不是嘛,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還把吃的給孩子們。」

  「看那花生,都癟成那樣了,估計是他們最後的口糧了吧……」

  她們小聲議論著。

  碎花褂子的婦女,也就是村裡有名的長舌婦王嬸,看著這一幕,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什麼「家底」的問題了。人家都窮得只能拿出這種花生來招待孩子了,你再問人家有多少錢,那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子嗎?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人家剛來,手忙腳亂的,別在這兒杵著礙事了。」王嬸擺了擺手,算是給這次「圍觀」畫上了一個句號。

  她臨走前,又深深地看了林嬌玥一眼,那眼神複雜了許多,不再是單純的好奇和懷疑。

  村民們漸漸散去,送糧的小伙子也挑著空擔子走了。

  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林鴻生和蘇婉清同時鬆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後背都濕透了。

  「囡囡,你可真是爹的諸葛亮啊!」林鴻生看著女兒,滿臉都是讚賞,「就那麼幾顆破花生,就把這幫長舌婦給打發了!」

  蘇婉清也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是啊,剛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她們那眼睛,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咱們從裡到外都看個遍。」

  林嬌玥得意地一揚下巴:「這叫『示弱』。咱們越是表現得窮困潦倒,她們就越是放心。剛才那幾顆花生,既能堵住她們的嘴,又能給咱們刷一波『人窮心善』的好感度,一舉兩得。」

  她頓了頓,又嚴肅起來:「不過,這只是第一關。今天這個王嬸,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後肯定還會來試探我們。爹,娘,咱們的戲,還得繼續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更真才行。」

  林鴻生和蘇婉清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們的生存大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林嬌玥看著鍋里那鍋清湯寡水的玉米糊糊,嘆了口氣。

  演戲,也是個體力活啊。

  她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會兒關上門,要從空間裡拿一隻燒雞,還是一盤醬肘子來犒勞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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