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廢土（23）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就在音沉沉覺得男人會摔門而出的時候。
玉白慢慢地、慢慢地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跪在一樓客廳的地上，背挺得筆直，眼睛盯著地面，不看任何人。
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紅紅的，一邊一個。
音沉沉低頭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了。
鏡辭看了玉白一眼，跟了上去。
牧蕭也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走了。
只留玉白一個人跪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膝蓋從疼變成木，又從木變成沒有知覺。
客廳的燈早就關了，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方方正正的光塊。
他低頭看著那個光塊，腦子裡什麼都在想，又什麼都沒想。
他覺得他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在家是，嫁人了也是。
呵~~
天慢慢亮了，樓上也傳來了起床的聲音，他沒有抬頭。
也不用抬頭，光憑聲音他也知道是誰。
音沉沉下樓時，已經快六點了，家裡有車，終於不用起那麼早了。
她看到客廳里跪著的玉白，腳步停了一下，慢慢踱步過去。
「起來吧！」
玉白聽到聲音，慢慢抬起頭看向女人，眼底布滿血絲，人卻沒有動。
「我說起來。」音沉沉重複了一遍，語氣不怎麼好：「耳朵聾了？」
玉白咬著牙，用手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膝蓋像是被人用錘子砸過一樣，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他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穩。
音沉沉率先走到餐桌前坐好：「過來，吃飯。」
玉白坐下來，端起自己的碗，低著頭喝糊糊。
碗裡的糊糊跟七區的不一樣，稠了很多，裡面還有肉片和根莖塊。
熱乎乎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牧蕭第一個吃完，把碗裡的水涮了涮喝掉，站起來去院子裡準備要出發的東西。
鏡辭第二個吃完，也不動，就在那坐著。
音沉沉吃完了，把碗推到一邊，看著玉白。
玉白感覺到她的目光，把頭低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碗裡。
「今天去遠一點的地方。」音沉沉說，
「鏡辭，昨天你和牧蕭說的那個竹林，多遠？」
鏡辭單手支著頭，看著妻主：「開車兩個小時。路不好走，後半段要步行。」
「就去那兒。」
牧蕭從外面走進來：
「竹林里變異獸多，竹蟲是低階變異獸，群居，攻擊性強，竹葉可以採集回來泡水。但是靠近高輻射區，要小心。」
音沉沉站起來：「出發吧。」
玉白猶豫了一下，抬起頭：「我也去？」
音沉沉看了他一眼：「你不去誰幹活？在家養大爺？」
玉白趕緊低頭也沒再說什麼，趕緊把桌子上的碗都撿起來，到廚房洗乾淨。
幾人便上車出發。
牧蕭開車，音沉沉坐副駕駛，鏡辭和玉白坐後面。
出了城，車子拐向了另一個方向。
沒多遠路況就開始變差。
從土路變成了難走的石子路。
牧蕭把車速降下來，在荒原上慢慢開。
即便車子還是新車，也顛得厲害，音沉沉被顛得東倒西歪，一把抓住車頂的扶手才穩住。
「這路，開幾次車都得廢了。」
鏡辭笑著接話：「這還算好的，就這還只能開到山腳下，剩下的路要走。」
這一開居然開了兩個小時，這是音沉沉出的最長的遠門了。
在一座山腳下停車，山不高，但很陡，滿山都是竹子。
這竹子還是變異的，每一根都有一棵大樹那麼粗壯。
十幾米高，竹節上長滿了刺，密密麻麻的，看著就瘮人。
牧蕭最先下車，抽出短刀，站在車頭前面，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打開副駕駛的門讓音沉沉下來。
玉白和鏡辭早已經走到後備箱，把背簍拿出來背上。
牧蕭順手接過來一個，走在前面：「跟著我，別走散，別出聲。」
玉白護在音沉沉旁邊，鏡辭自覺地墊後。
進了竹林，光線立刻暗了下來。
竹子太密了，把大部分陽光都擋在了外面，只有零碎的光斑灑在地上。
走了快半個小時，牧蕭停下來，蹲下身子，用手指點了點地面上一排小洞。
「這是百足蟲的洞，儘量避開。」
他站起來，走到最近的一棵竹子旁邊，短刀在竹節上敲了敲，找到一個不太硬的地方，刀尖用力一撬。
竹節打開了。
裡面是一窩白色的蟲子，胖乎乎的，每一條都有手指那麼粗，擠在一起蠕動。
音沉沉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就是竹蟲？」
音沉沉看著那些白胖的蟲子，心裡有點發毛，但面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在末世待過的人，什麼沒吃過？蟲子算什麼？
也幸好她在末世待過。
「嗯。」牧蕭把蟲子從竹節里掏出來放進袋子裡：
「能吃，生的也能吃，煮了也能吃，烤了也能吃。曬乾了能存很久。」
他頓了一下：「不過一窩也就能吃個十條八條。」
意思是別指望這個發財。
要是真那麼好得到，這地方早都人滿為患了，哪裡還輪到他們。
還不是大軍團看不上，不僅出貨量少，還得全都拿回去慢慢一條條測驗。
而散人，沒有車的，根本到不了這個地方。
鏡辭在另一棵竹子上找到了竹蟲，玉白也找到了一棵。
三個人各自忙活著，竹林里只有刀砍竹子的聲音和蟲子被掏出來的聲音。
音沉沉沒管三人，她蹲在一棵竹子旁邊，看著竹子的根部。
竹子的根部有幾片嫩葉子，剛從土裡鑽出來，還沒有展開，捲成一個尖尖的筒。
她伸手摸了摸，葉子嫩嫩的，軟軟的，邊緣的刺還沒有長硬。
這竹筍看著不錯，不知道能不能吃？
說著就拿出匕首，從筍 尖尖上取了一點汁水抹在腕錶上：
「滴滴滴——高度輻射植物，不可食用。」
音沉沉眉頭就是一皺，不遠處的鏡辭聽到，笑著解釋：
「妻主，竹筍很少有能吃的，土壤中的輻射要比空氣中高，所以底下的植物，能吃的非常少。」
玉白慢慢地、慢慢地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跪在一樓客廳的地上，背挺得筆直，眼睛盯著地面，不看任何人。
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紅紅的，一邊一個。
音沉沉低頭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了。
鏡辭看了玉白一眼，跟了上去。
牧蕭也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走了。
只留玉白一個人跪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膝蓋從疼變成木，又從木變成沒有知覺。
客廳的燈早就關了，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方方正正的光塊。
他低頭看著那個光塊，腦子裡什麼都在想，又什麼都沒想。
他覺得他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在家是，嫁人了也是。
呵~~
天慢慢亮了，樓上也傳來了起床的聲音，他沒有抬頭。
也不用抬頭，光憑聲音他也知道是誰。
音沉沉下樓時，已經快六點了，家裡有車，終於不用起那麼早了。
她看到客廳里跪著的玉白，腳步停了一下，慢慢踱步過去。
「起來吧！」
玉白聽到聲音，慢慢抬起頭看向女人，眼底布滿血絲，人卻沒有動。
「我說起來。」音沉沉重複了一遍，語氣不怎麼好：「耳朵聾了？」
玉白咬著牙，用手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膝蓋像是被人用錘子砸過一樣，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他扶著牆，站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穩。
音沉沉率先走到餐桌前坐好：「過來，吃飯。」
玉白坐下來，端起自己的碗，低著頭喝糊糊。
碗裡的糊糊跟七區的不一樣，稠了很多，裡面還有肉片和根莖塊。
熱乎乎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牧蕭第一個吃完，把碗裡的水涮了涮喝掉，站起來去院子裡準備要出發的東西。
鏡辭第二個吃完，也不動，就在那坐著。
音沉沉吃完了，把碗推到一邊，看著玉白。
玉白感覺到她的目光，把頭低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碗裡。
「今天去遠一點的地方。」音沉沉說，
「鏡辭，昨天你和牧蕭說的那個竹林，多遠？」
鏡辭單手支著頭，看著妻主：「開車兩個小時。路不好走，後半段要步行。」
「就去那兒。」
牧蕭從外面走進來：
「竹林里變異獸多，竹蟲是低階變異獸，群居，攻擊性強，竹葉可以採集回來泡水。但是靠近高輻射區，要小心。」
音沉沉站起來：「出發吧。」
玉白猶豫了一下，抬起頭：「我也去？」
音沉沉看了他一眼：「你不去誰幹活？在家養大爺？」
玉白趕緊低頭也沒再說什麼，趕緊把桌子上的碗都撿起來，到廚房洗乾淨。
幾人便上車出發。
牧蕭開車，音沉沉坐副駕駛，鏡辭和玉白坐後面。
出了城，車子拐向了另一個方向。
沒多遠路況就開始變差。
從土路變成了難走的石子路。
牧蕭把車速降下來，在荒原上慢慢開。
即便車子還是新車，也顛得厲害，音沉沉被顛得東倒西歪，一把抓住車頂的扶手才穩住。
「這路，開幾次車都得廢了。」
鏡辭笑著接話：「這還算好的，就這還只能開到山腳下，剩下的路要走。」
這一開居然開了兩個小時，這是音沉沉出的最長的遠門了。
在一座山腳下停車，山不高，但很陡，滿山都是竹子。
這竹子還是變異的，每一根都有一棵大樹那麼粗壯。
十幾米高，竹節上長滿了刺，密密麻麻的，看著就瘮人。
牧蕭最先下車，抽出短刀，站在車頭前面，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打開副駕駛的門讓音沉沉下來。
玉白和鏡辭早已經走到後備箱，把背簍拿出來背上。
牧蕭順手接過來一個，走在前面：「跟著我，別走散，別出聲。」
玉白護在音沉沉旁邊，鏡辭自覺地墊後。
進了竹林，光線立刻暗了下來。
竹子太密了，把大部分陽光都擋在了外面，只有零碎的光斑灑在地上。
走了快半個小時，牧蕭停下來，蹲下身子，用手指點了點地面上一排小洞。
「這是百足蟲的洞，儘量避開。」
他站起來，走到最近的一棵竹子旁邊，短刀在竹節上敲了敲，找到一個不太硬的地方，刀尖用力一撬。
竹節打開了。
裡面是一窩白色的蟲子，胖乎乎的，每一條都有手指那麼粗，擠在一起蠕動。
音沉沉湊過來看了一眼：「這就是竹蟲？」
音沉沉看著那些白胖的蟲子，心裡有點發毛，但面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在末世待過的人，什麼沒吃過？蟲子算什麼？
也幸好她在末世待過。
「嗯。」牧蕭把蟲子從竹節里掏出來放進袋子裡：
「能吃，生的也能吃，煮了也能吃，烤了也能吃。曬乾了能存很久。」
他頓了一下：「不過一窩也就能吃個十條八條。」
意思是別指望這個發財。
要是真那麼好得到，這地方早都人滿為患了，哪裡還輪到他們。
還不是大軍團看不上，不僅出貨量少，還得全都拿回去慢慢一條條測驗。
而散人，沒有車的，根本到不了這個地方。
鏡辭在另一棵竹子上找到了竹蟲，玉白也找到了一棵。
三個人各自忙活著，竹林里只有刀砍竹子的聲音和蟲子被掏出來的聲音。
音沉沉沒管三人，她蹲在一棵竹子旁邊，看著竹子的根部。
竹子的根部有幾片嫩葉子，剛從土裡鑽出來，還沒有展開，捲成一個尖尖的筒。
她伸手摸了摸，葉子嫩嫩的，軟軟的，邊緣的刺還沒有長硬。
這竹筍看著不錯，不知道能不能吃？
說著就拿出匕首，從筍 尖尖上取了一點汁水抹在腕錶上：
「滴滴滴——高度輻射植物，不可食用。」
音沉沉眉頭就是一皺，不遠處的鏡辭聽到，笑著解釋：
「妻主，竹筍很少有能吃的，土壤中的輻射要比空氣中高，所以底下的植物，能吃的非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