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女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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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宋清安的聲音突然在一側響起,有些尖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她。

  宋清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了,臉色微微發白,連忙解釋:

  「我的意思是......這事要是鬧到官府,滿城風雨,外面的人會怎麼看丞相府?怎麼看小弟?」

  她雖然補救得及時,也挑不出錯,可在場的都不是傻子。

  許星河自然也想到了什麼,胸口劇烈起伏,她從沒想過會是自己府上的人。

  她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清安。

  宋清安被看得後背發涼,下意識避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院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來的人,排場大得多。

  一頂青呢小轎停在院門口,轎簾掀開,走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

  她一身暗紫色官袍,腰間繫著金魚袋,面容威嚴,眉目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正是當朝丞相:宋明瑤。

  她一下轎,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眉頭皺起,又很快舒展開來。

  許星河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派身邊的小廝快馬加鞭回府報信。

  這麼大的事,他一個主君根本做不了主,必須得妻主親自來。

  宋明瑤目光先在許星河和宋聽瀾身上停了一瞬。

  看到兒子蒼白的臉色和脖子上的痕跡,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她轉而看向蘇沉沉,目光像刀。

  蘇沉沉被這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抱拳行禮:「學生蘇沉沉,見過丞相大人。」

  宋明瑤沒有理她,而是轉向在場的眾人,抱拳行禮,聲音沉穩有力:

  「諸位,今日之事,還請諸位看在宋某的面子上,暫時將今日之事保密。稍後宋某會讓人備薄禮,登門致謝。」

  這話說得很客氣,但誰都聽得出來,這是封口的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點頭。

  「丞相言重了,我等自然明白。」

  「丞相放心,今日之事,我等絕不會外傳。」

  「對對對,什麼都沒看到。」

  場面話誰都會說,但宋明瑤知道,這些保證不過是一紙空文。

  十幾張嘴,怎麼可能堵得住?

  但她要的只是一個態度。

  等眾人紛紛告辭離去,她的目光掃過蘇沉沉,又掃過宋清安,最後落在宋清澤身上。

  「走,回丞相府。」

  她轉向蘇沉沉,語氣冰冷:「你也跟我們回丞相府。」

  蘇沉沉心裡「咯噔」了一下,警惕地看著宋明瑤:「丞相大人,該不會要殺人滅口吧?」

  宋明瑤冷哼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丞相府可沒有那本事無視大雍律法。」

  蘇沉沉這才鬆了口氣。

  不怕審,就怕不明不白地死了。

  到時候魚死網破,這個地圖的難度將會成十倍增加。

  一行人出了偏院,上了馬車,浩浩蕩蕩地往丞相府而去。

  蘇沉沉坐在最後一輛馬車裡,身邊是兩個護衛,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生怕她跑了。

  真想多了,對方可是丞相,她又不是不想在京都混了,怎麼可能跑。

  她靠著車壁,閉上眼睛,在心裡盤算接下來的路。

  到了丞相府,第一件事就是驗傷。

  御醫宋明瑤是早早就讓人從宮裡請來的。

  她先給蘇沉沉驗了後腦勺的傷。

  「確有鈍物擊打的痕跡,皮下淤血,腫起約一寸高,」老御醫一邊摸一邊給屋裡人說:

  「看這傷口的形狀,應該是棍棒一類的東西。力道不輕,角度再偏一點,怕是當場就沒了。」

  宋明瑤的眉頭緊皺。

  老御醫又給宋聽瀾查看了身體。

  她把了脈,又看了舌苔,聞了氣味,最後下了結論:

  「宋公子體內有迷藥的殘留,藥性已經去了大半,但脈象上還能看出來。是江湖上常用的那種軟筋散,無色無味,會讓人四肢酸軟,神志昏沉。」


  宋明瑤問:「那......那種藥呢?」

  老御醫明白她問的是什麼,斟酌了一下措辭:「那種藥......一般解了就沒有了,在體內存不住。」

  她看了宋聽瀾一眼,欲言又止。

  「但什麼?」許星河急了:「許星河急了,還請李太醫直說。」

  老御醫嘆了口氣:「但宋公子的身體......確實已經失身了。那個......守潔砂已經沒了,這個藥老婦也拿不定。」

  儘管早就知道這個結果,許星河還是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身體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站穩。

  宋明瑤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宋聽瀾坐在椅子上,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到這些話一樣。

  宋明瑤平復下自己翻騰的情緒:「辛苦您老了。今日之事還請......」

  「老婦什麼也不知道,」老御醫接過銀子,識趣地說:「老婦只負責驗傷,旁的不管。」

  宋明瑤點了點頭,示意管家送送御醫,臨走時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封。

  宋明瑤讓人把宋聽瀾扶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一直低著頭的書畫,趕緊上前。

  臨走前許星河叫住書畫,小聲細細交代,切不可讓公子單獨相處。

  這是怕兒子接受不了事實想不開。

  前廳里只剩下宋明瑤、許星河、蘇沉沉,以及幾個心腹。

  宋明瑤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許星河坐在她左手邊,眼眶還是紅的。

  宋清澤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沒什麼表情。

  宋清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蘇沉沉,站在偏廳中央,被幾人目光同時盯著,倒也不慌不忙,甚至還找了把椅子坐下。

  「誰讓你坐了?」宋清澤瞪她。

  「站著累,」蘇沉沉說,「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審不完。」

  宋明瑤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蘇探花,你打算怎麼辦?」

  這句話問得很巧妙。

  她沒有問你想怎麼樣,而是問你打算怎麼辦。

  言下之意是:這件事已經發生了,你想怎麼解決?

  蘇沉沉聽出了這層意思,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只要有的談,就還有餘地,不至於魚死網破。

  「丞相大人,」她重新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沒有查清楚,現在說怎麼辦為時過早。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丞相保證~~」

  她抬起頭,目光坦蕩地看著宋明瑤。

  「我蘇沉沉雖出身寒門,但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不管這件事是算計還是意外,宋公子的清白確實是被我奪走的,這個責任,我擔。」

  許星河冷笑一聲:「你擔?你拿什麼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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