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系統：論聽勸
風從爛尾樓空洞的窗口灌進來，風聲穿過裸露的鋼筋骨架，發出類似於嗚咽的尖嘯，也帶來了——讓那幾個人驚恐不已的兩道人影。
葉瞬光她的目光冷冷地鎖定了九個人影，他們正稀稀落落地從掩體後面舉起雙手，動作僵硬而慌亂。
像是被突然踩住尾巴的野貓，又像是被探照燈照到的夜行動物，本能地做出最沒有攻擊性的姿態。
葉瞬光有些驚訝。
她原本以為那是埋伏已久的狙擊手——畢竟隔壁就是繁華的地方，這邊又是一棟爛尾樓，很難不懷疑是這樣。
她甚至在走上這層樓之前就已經在腦海中想好了預案：如果他們還有反抗的意思，就用最短的時間在這裡把他們全部打暈，以免槍聲引來更多的麻煩。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亡命之徒。
那些人舉著雙手的姿態太過生澀，有人甚至連手都舉反了，右手搭在左手上面，像是在做某種不標準的廣播體操。
他們的站姿鬆散，沒有任何戰術隊形的概念，有人躲在承重柱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有人乾脆就直愣愣地站在開闊處，雙腿微微發抖。
更關鍵的是，葉瞬光快速掃了一遍他們身邊散落的物品——幾台相機，兩台帶著長焦鏡頭的單反，幾個望遠鏡，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地圖和筆記……甚至這附近的痕跡都像是剛剛集合不久。
這算什麼？
沒有任何像樣的攻擊性武器，卻鬼鬼祟祟地躲在爛尾樓里觀察她和哥哥，或者說星見雅或儀玄師父的動向？
說是偷拍？九個人未免太興師動眾，而且偷拍不需要躲在這種地方，更不需要同時動用這麼多設備。
說是跟蹤？就憑這些人的體態和反應速度，跟蹤她不到三秒就會被發現。葉瞬光對自己的感知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說是善意？善意為什麼要躲在暗處用望遠鏡、槍械倍鏡、攝像機對準他們？
善意的人應該會主動走出來打招呼，會表明來意，而不是像這樣鬼鬼祟祟地躲在掩體後面，被發現之後才慌慌張張地舉起雙手。
矛盾，處處都是矛盾。
葉瞬光沒有放下警惕，但她的肌肉已經從備戰狀態鬆弛了幾分。原本微微下沉的重心恢復了正常，指尖凝聚的力量也悄然散去。無論這九個人抱著什麼目的，就憑他們手無寸鐵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對她和哥哥構成實質性的威脅。
她一個人在兩分鐘內就能將這九個人全部制服，甚至不需要動用青溟劍。
但這些人站在那裡，舉著手，眼睛裡除了恐懼之外，還有一種更深的、更複雜的東西。
像是在看某種他們早已聽說過、卻從未親眼見過的存在。
葉瞬光皺了皺眉。
她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讓他們如此害怕自己。
站在對面的葉釋淵同樣一臉茫然。
他此刻站在妹妹身後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像一尊沉默的護衛。
他的目光沉穩地越過妹妹的肩頭，仔細打量著那九個人。
九個人，有男有女，年齡大概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
從面容和輪廓來看，根據葉釋淵被植入的記憶，典型的西歐特徵——高顴骨、深眼窩、窄鼻樑……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緊張。
有的人嘴唇乾裂起皮，露出白色的死皮；有的人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幾天沒有睡好覺；還有人的衣服上有明顯的污漬和破洞，像是經歷了長途跋涉而沒有更換的條件。
但當他們的視線落在葉瞬光身上時，所有人的眼睛裡都閃過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裡面有警惕，有畏懼，有好奇，還有一種葉釋淵看不太懂的東西。
像是……認命？
「小光，你知道他們是誰嗎？」葉釋淵微微俯身，湊近妹妹的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但在空曠的爛尾樓里，這個音量對面的人只要豎起耳朵就能聽見。
不過葉釋淵並不在意——讓對面聽見也無所謂，反正他們翻不起什麼浪花。他唯一在意的是妹妹的安全，只要葉瞬光沒事，其他都不重要。
葉瞬光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眯起那雙漂亮的眼睛，目光在那九個人身上逐一掃過，像是在審視一幅不太協調的畫作。
她的視線從最左邊那個金髮男人的臉上移到中間那個棕色捲髮的女人身上，再移到右邊那個留著胡茬、看起來像是領頭的男人身上。
「實話說，我並不知道——」葉瞬光剛開口，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因為就在這一刻，她看到直播間的無數條彈幕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
「臥槽臥槽臥槽，剛剛從隔壁直播間裡過來，他們是高盧、約翰、漢斯三國的選手！」
「這是什麼情況？？？三國聯軍？？？」
「不是聯軍吧，你看他們那慫樣，連武器都沒有，聯軍會這樣？」
「但是他們盯上龍國的選手了啊，這絕對不是巧合。我懷疑他們是在針對龍國選手——畢竟龍國這邊這麼強大，很難不讓人留意吧？換我我也得盯著。」
「但是看他們那個舉手投降的樣子，怎麼反而像是被嚇破膽了？明明是三個人盯一個人，怎麼搞得像是一個人包圍了三個？」
「樓上你懂什麼，這可是葉瞬光啊。之前那個什麼極其像副本的大戰你們沒看嗎？一個人單挑整個副本BOSS的存在！那個副本boss就在旁邊跟著了。換你你怕不怕？」
「等等，我去隔壁看了一眼，漢斯那邊的直播間已經炸了，他們的觀眾全在刷屏讓選手快跑，但選手根本不敢動哈哈哈哈。」
「高盧那邊更搞笑，他們的主持人直接在直播間裡說『我們建議選手保持當前姿勢不要有任何動作』，我真不行了，配合他們之前的履歷來看，還莫名覺得合適。」
「我透露一下信息啊，他們三個國家的國運選手各死一個人，所以現在面前九個人已經是全部在場的狀態了，這要是你當對面的領導層，你慌不慌？」
「我去不早說，那我肯定慌死了。」
彈幕還在瘋狂刷屏，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滾動著，各種顏色的文字交織成一片信息的洪流。
葉瞬光的表情卻沒有太大變化。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在咀嚼某種意料之中卻又有些荒誕的真相。
這意味著這三個國家的國運隊不僅沒有分散行動，反而選擇了合兵一處。
根據國運系統給的規則，這樣做也是可以的。系統並沒有禁止選手之間的合作，合作很大程度上是被鼓勵的。
畢竟哪怕是從表面上看，無論是探索未知區域、搜集資源還是應對突發危險，都有著遠超單人小隊的優勢。
這是一個相當聰明的選擇——如果他們面對的是普通對手的話。抱團可以降低風險，可以共享情報，可以分工協作。在充滿未知的國運禁地里，這樣的選擇無可厚非。
但此刻，這九個集結了三個國家精英力量的人，卻在一個爛尾樓里，對著一個少女和一個青年，齊刷刷地舉起了雙手。
葉瞬光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一種微妙的荒誕感，像是看到一群小貓咪圍住了兩頭獅，然後主動躺在地上露出了肚皮。
而就在彈幕還在瘋狂刷屏的時候，一條更加醒目的信息從光幕正中央浮現出來，帶著國運系統再次更新後，國家級提示特有的金色邊框和加粗字體。
那金色邊框在視野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某種不容忽視的權威感，像是官方文件上蓋著的鋼印。
「國家級提示：
龍國、高盧、約翰、漢斯四國領導層已於五分鐘前完成緊急視頻磋商，就當前局勢達成初步共識。
龍國選手葉瞬光、葉釋淵：請保持當前狀態，在收到進一步指示前，儘可能不要對對方選手做出任何具有攻擊性的舉動。
無論對方選手此前有何種意圖，現階段任何武力行為都將對四國外交關係及戰略產生不可預估的影響。
四國已就選手安全、情報交換及後續行動框架達成原則性一致。具體細則正在擬定中，預計將於十五分鐘內傳達完畢。
請理解並配合。重複——請勿採取進一步行動。這關乎的不只是你們個人的處境，更關乎現實世界中四個國家，甚至全球之間的戰略平衡。
——龍國國運戰略指揮中心·緊急通報」
金色邊框在視野中央停留了足足五秒，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空氣中烙下了印記。
葉瞬光也是沒想到國家竟然發了如此一大串的內容，一時間有些發愣。
葉釋淵自然也看到了那條國家級提示。
他加入龍國的時間並不長，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甚至還不能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龍國人」——他的身份、他的記憶、他的一切，都與這個國家的常規認知體系格格不入。
但國運系統的界面他早已熟悉，那些漂浮在視野中的文字和數字，已經成為他日常感知的一部分。
此刻那條金色的提示文字還殘留在他的視網膜上，像一道淡淡的灼痕，帶著某種官方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他的目光從光幕上移開，重新看向對面那九個人——他們顯然也收到了各自國家的提示，臉上的表情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恐懼還在，但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像是……如釋重負？
然後他又轉回來看向妹妹的側臉。
夕陽的光線打在她的輪廓上，將她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龍國……這麼快就做出反應了？」他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驚訝。
這是他第一次見識龍國國家機器的效率。
在他的印象中——或者說，在他被植入的那份關於現實世界的記憶里——這種涉及多個國家、牽涉複雜外交關係的緊急情況，通常需要數小時甚至數天的討論才能對外放出消息。
更別說記憶里舉的例子還是近幾年中東那邊的拉扯，自然而然第一印象就差了許多。
對於那份被植入的記憶，他在之前的了解中也僅僅是簡單概括了一嘴現實世界那邊對國運系統突然出現的情況。
他以為現實世界對於這種突發狀況，一定是始料不及、措手無策的——畢竟國運系統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超乎所有人預期的變數，各國的應對機制都是在倉促之間建立起來的，缺乏磨合，缺乏經驗，更缺乏默契。
但現在，他倒是又對於那邊叫「聯合國」的一套全球性系統有了更大的認知。
幾分鐘之內，便與其他國家達成了通話。這可能沒什麼，畢竟現代通訊技術的效率擺在那裡。
但是在現實世界那種比新艾利都這一個都市大得多的世界裡——一個有著近兩百個國家和地區、數十億人口、錯綜複雜的地緣政治關係的世界——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令人感嘆了。
並且，至少從提示的措辭來看，已經達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識和利益交換，否則不會如此明確地要求己方選手「不要採取進一步行動」。
更何況，如果他們現在動手的話，那九個人必死無疑。
葉釋淵對妹妹和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也對兩人之間的配合有著足夠的把握。
而根據國運系統植入的記憶來看，選手如果在禁地中死亡，其所屬國家將會遭受到國運懲罰——那是一種系統層面的、不可抗拒的、直接作用於國家整體運勢的懲罰。對於任何國家來說，這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會如此之快地達成了共識……畢竟急的是他們，而聯合國體系也是西方的人搞的，自然通訊速度快一點也合理。
小光的實力有目共睹。之前的表現、戰鬥數據、綜合評價，都已經被各國情報部門分析了個透徹。
而現在那個超強戰力的葉瞬光因為那九個人的作死行為來到他們面前……
自然而然就能想到高盧、約翰、漢斯三國的領導人肯定會像自家媳婦的羊水破了一樣，緊急尋求龍國這個「醫生」來調停龍國選手的行為。
畢竟他們又無法隔著屏幕左右其他國家選手的思想和行為，又不是玩紅警不是嗎？
他們能做的，只是在直播間裡放出信息，讓自家選手自行判斷和行動。
而當他們的選手已經舉起雙手、處於完全被動的狀態時，他們能且只能尋找有可能讓他們的選手停下動作的唯一對象——那就是龍國。
葉釋淵不想再想下去。
以自己被植入的記憶來看，很多細節層面的東西都不能作為參考——那些記憶太概括、太抽象了，缺乏真正的生活經驗和那個世界的外交常識作為支撐。
於是他便問：「就這麼站著等？」
「站著等。」葉瞬光乾脆利落地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反正急的不是我們。」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爛尾樓里迴蕩了一下，然後被風帶走。
對面那九個人顯然聽到了這句話，其中幾個人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一下，不過他們依然舉著雙手，沒有人敢放下。
葉瞬光說完這句話，見到這種狀況後，索性便將自己的思緒放在了自己的系統上。
說實話，自己的系統真的沒有什麼存在感。
自從進入國運禁地以來，它就像是某種背景噪音一樣，安安靜靜地待在視野的角落裡，偶爾因為自己習慣性的簽到打卡才只打開了一部分功能，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
若不是自己還記得青溟劍就是這麼個強制綁定的，她真的就以為這個系統自己脫離綁定了。
現在一看，好傢夥，原來是莫名其妙默認打開免打擾了。
葉瞬光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她記得自己從來沒有設置過免打擾，也不知道這個功能是什麼時候被激活的。
但仔細一想，這倒也很合理——在戰鬥和探索的過程中，系統彈窗確實會干擾注意力，自動開啟免打擾反而是一種人性化的設計。
只是……這人性化得未免太悄無聲息了一點。
她重新打開系統，撲面而來的就是一堆積分到帳的通知，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是一份被積壓了許久的快遞單。
一堆材料在倉庫里等著她整理，甚至還看到幾個正在自動升級的功能——那些進度條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完了大半，馬上就要進入下一階段。
這系統有點逆天啊。
葉瞬光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該說不說，這個操作方式竟然已經完全一模一樣了。
60級，01，沒養核心，沒點技能，甚至沒盤子……之前用這個面板竟然能打過哥哥？那提升一下會怎麼樣？
想到這裡，葉瞬光看了一眼體力條。
電量：1200/240，備用電量：2400，電池儲備：120。
……不是？
其他的我都懂，但這個電量為什麼突破上限了啊？
系統出bug了？還是說……這系統在我不在的時間裡到底更新了什麼？！
她快速翻閱了一下系統更新日誌——這個東西她之前從來沒有注意過，但現在看來，它確實記錄了不少東西。
「系統版本更新至v3.2.0」
「新增功能：自動資源採集（已激活）」
「新增功能：智能體力管理（已激活）」
「優化：免打擾模式默認開啟」
「優化：咖啡領取自動化——每日06:00-08:00系統將自動領取並消耗咖啡資源，無需手動操作」
「修復：若干穩定性問題」
自動領咖啡？
那很好了。
來不及多糾結，葉瞬光看了一眼核心技能頁面。六個核心技能，每個都有多個等級可以提升。她隨手點擊了第一個核心——
——結果六個突然間全滿了？？？
葉瞬光：？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六個核心技能從灰暗的未點亮狀態，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連鎖反應。
每一個核心點亮的時候，都有一道微弱的光效從界面上掃過，都伴隨著一個輕柔的提示音。
全部響起後，她看了一眼體力條。
電量：360/240？！
不是，這體力條怎麼還帶倒扣的？哦不對，是消耗了……等等，剛才顯示是1200，現在是360，也就是說——
一次性消耗了840點電量？！
葉瞬光迅速計算了一下，六個核心，每個核心點亮需要消耗材料的電量總和…
我去？竟然是自動化刷材料加一鍵拉滿？！
葉瞬光頓時驚喜不已。這個系統的自動化程度比她想像的要高得多——不僅僅是自動領咖啡，連核心升級都是自動的？那是不是意味著，其他功能也是同樣的邏輯？
她隨後便看向驅動盤區域——難道說每個都可以刷出神盤嗎？
點進去才發現，定軌用的材料，竟然變成了電量。
不是之前那些需要氪金或者肝才能獲得的特殊材料，而是——電量。
就是她每天都會自動恢復、可以通過咖啡和電池補充的那個電量。
定軌主屬性需要60電量，定軌副屬性一個需要120……
我去，要是遊戲裡這樣子多好。
她又看了一眼金盤子的數量——12750。
好了，這輩子都用不完了。
萬事俱備，只欠運氣。葉瞬光便不再多想，直接開刷驅動盤。
在這個過程中，她的面部表情被系統自動接管了。
這是一個她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新功能——當選手將意識深度沉浸於系統操作時，系統會接管其面部表情的管理，將其維持在一個預設的狀態。
而這個預設狀態，被默認設置成了「根據情況變化而變化。」
所以此刻，在對面那九個人眼中，葉瞬光的面容如同雕塑般冷峻，目光如冰刃般鋒利，嘴角微微下壓，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
葉瞬光在原地站著不動的壓迫感還是很強的。
對面那九個人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種壓力。他們舉著雙手，保持著投降的姿態，沒有人敢放下，更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們的手臂開始發酸，有人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隨即又強迫自己穩住。
應該是他們的國家高層也通過直播間告訴了他們目前的情況——他們正在和龍國談判，他們需要保持當前狀態，不要激怒龍國選手，等待進一步指示。
所以儘管手臂酸得像是要斷掉，儘管雙腿已經開始發軟，他們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恐逐漸變成了尷尬，然後尷尬又變成了一種近乎麻木的等待——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的降臨，而他們除了舉起雙手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大概比直接的戰鬥還要讓人煎熬。
三國的直播間：
「……那幫龍國人太可惡了」
「就是！咱們過去他們那個直播去施壓！」
「不是哥們都不帶腦子的嗎？」
「這裡怎麼還有個龍國人？我們不想看見你！」
「？」
「666，我沒繃住，你們的選手還擱那「廚邦醬油美味鮮，曬夠180天呢」，你們怎麼敢說出這番話的，腦子瓦特了嗎？實在不行我給你一點前去治吧，我見不得傻子。」
「F＊＊k！！！你……你……」
「你什麼你？一幫沒開智的玩意連罵人的話都要想半天，真以為自己套個什麼垃圾標籤就無所不能了？自己極其短視的想法先不論，你們還敢跑來我們這裡鬧騰，待會要是談崩了，有你們好受的。」
「好罵，兄弟好罵！」
「陽光沙灘之子！我一定要僱人槍殺了你！」
「我死不死先不論，你確定就我們國家現在的邊境管控力度，能帶進來槍嗎？帶進來又能怎？我一人換那個敢接的僱傭兵組織被我們國家全球通緝也算值了，別以為我說這話自己就沒點本事，我出事了，你們就等著吧。」
「臥槽！先生大義！以身入局！」
「梨花飄落……不對，我給他們梨花飄落幹什麼？」
……
葉釋淵見此狀況，也只好走到一旁看向柳、星見雅和儀玄的方向。隔著七百米的距離，他看得一清二楚——這是他的視力優勢，在國運禁地里已經多次發揮作用。
那三個人站在另一棟建築的某個樓層里，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麼。她們的臉色……
葉釋淵微微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了一下……
……有些凝重？
葉釋淵有些疑惑，但並沒有在此處講出來。
一是這裡有外人——對面那九個人雖然看起來無害，但終究是其他國家的選手，任何情報都不應該在他們面前暴露。
二是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事讓他們三個人臉色這麼不好，講出來讓妹妹也疑慮可不好。
於是幾人就這麼只能等著，讓現實世界的國家高層做出決定。
……
葉瞬光她的目光冷冷地鎖定了九個人影，他們正稀稀落落地從掩體後面舉起雙手，動作僵硬而慌亂。
像是被突然踩住尾巴的野貓，又像是被探照燈照到的夜行動物，本能地做出最沒有攻擊性的姿態。
葉瞬光有些驚訝。
她原本以為那是埋伏已久的狙擊手——畢竟隔壁就是繁華的地方，這邊又是一棟爛尾樓，很難不懷疑是這樣。
她甚至在走上這層樓之前就已經在腦海中想好了預案：如果他們還有反抗的意思，就用最短的時間在這裡把他們全部打暈，以免槍聲引來更多的麻煩。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亡命之徒。
那些人舉著雙手的姿態太過生澀，有人甚至連手都舉反了，右手搭在左手上面，像是在做某種不標準的廣播體操。
他們的站姿鬆散，沒有任何戰術隊形的概念，有人躲在承重柱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有人乾脆就直愣愣地站在開闊處，雙腿微微發抖。
更關鍵的是，葉瞬光快速掃了一遍他們身邊散落的物品——幾台相機，兩台帶著長焦鏡頭的單反，幾個望遠鏡，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地圖和筆記……甚至這附近的痕跡都像是剛剛集合不久。
這算什麼？
沒有任何像樣的攻擊性武器，卻鬼鬼祟祟地躲在爛尾樓里觀察她和哥哥，或者說星見雅或儀玄師父的動向？
說是偷拍？九個人未免太興師動眾，而且偷拍不需要躲在這種地方，更不需要同時動用這麼多設備。
說是跟蹤？就憑這些人的體態和反應速度，跟蹤她不到三秒就會被發現。葉瞬光對自己的感知能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說是善意？善意為什麼要躲在暗處用望遠鏡、槍械倍鏡、攝像機對準他們？
善意的人應該會主動走出來打招呼，會表明來意，而不是像這樣鬼鬼祟祟地躲在掩體後面，被發現之後才慌慌張張地舉起雙手。
矛盾，處處都是矛盾。
葉瞬光沒有放下警惕，但她的肌肉已經從備戰狀態鬆弛了幾分。原本微微下沉的重心恢復了正常，指尖凝聚的力量也悄然散去。無論這九個人抱著什麼目的，就憑他們手無寸鐵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對她和哥哥構成實質性的威脅。
她一個人在兩分鐘內就能將這九個人全部制服，甚至不需要動用青溟劍。
但這些人站在那裡，舉著手，眼睛裡除了恐懼之外，還有一種更深的、更複雜的東西。
像是在看某種他們早已聽說過、卻從未親眼見過的存在。
葉瞬光皺了皺眉。
她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讓他們如此害怕自己。
站在對面的葉釋淵同樣一臉茫然。
他此刻站在妹妹身後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像一尊沉默的護衛。
他的目光沉穩地越過妹妹的肩頭，仔細打量著那九個人。
九個人，有男有女，年齡大概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
從面容和輪廓來看，根據葉釋淵被植入的記憶，典型的西歐特徵——高顴骨、深眼窩、窄鼻樑……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緊張。
有的人嘴唇乾裂起皮，露出白色的死皮；有的人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幾天沒有睡好覺；還有人的衣服上有明顯的污漬和破洞，像是經歷了長途跋涉而沒有更換的條件。
但當他們的視線落在葉瞬光身上時，所有人的眼睛裡都閃過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裡面有警惕，有畏懼，有好奇，還有一種葉釋淵看不太懂的東西。
像是……認命？
「小光，你知道他們是誰嗎？」葉釋淵微微俯身，湊近妹妹的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但在空曠的爛尾樓里，這個音量對面的人只要豎起耳朵就能聽見。
不過葉釋淵並不在意——讓對面聽見也無所謂，反正他們翻不起什麼浪花。他唯一在意的是妹妹的安全，只要葉瞬光沒事，其他都不重要。
葉瞬光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眯起那雙漂亮的眼睛，目光在那九個人身上逐一掃過，像是在審視一幅不太協調的畫作。
她的視線從最左邊那個金髮男人的臉上移到中間那個棕色捲髮的女人身上，再移到右邊那個留著胡茬、看起來像是領頭的男人身上。
「實話說，我並不知道——」葉瞬光剛開口，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因為就在這一刻，她看到直播間的無數條彈幕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
「臥槽臥槽臥槽，剛剛從隔壁直播間裡過來，他們是高盧、約翰、漢斯三國的選手！」
「這是什麼情況？？？三國聯軍？？？」
「不是聯軍吧，你看他們那慫樣，連武器都沒有，聯軍會這樣？」
「但是他們盯上龍國的選手了啊，這絕對不是巧合。我懷疑他們是在針對龍國選手——畢竟龍國這邊這麼強大，很難不讓人留意吧？換我我也得盯著。」
「但是看他們那個舉手投降的樣子，怎麼反而像是被嚇破膽了？明明是三個人盯一個人，怎麼搞得像是一個人包圍了三個？」
「樓上你懂什麼，這可是葉瞬光啊。之前那個什麼極其像副本的大戰你們沒看嗎？一個人單挑整個副本BOSS的存在！那個副本boss就在旁邊跟著了。換你你怕不怕？」
「等等，我去隔壁看了一眼，漢斯那邊的直播間已經炸了，他們的觀眾全在刷屏讓選手快跑，但選手根本不敢動哈哈哈哈。」
「高盧那邊更搞笑，他們的主持人直接在直播間裡說『我們建議選手保持當前姿勢不要有任何動作』，我真不行了，配合他們之前的履歷來看，還莫名覺得合適。」
「我透露一下信息啊，他們三個國家的國運選手各死一個人，所以現在面前九個人已經是全部在場的狀態了，這要是你當對面的領導層，你慌不慌？」
「我去不早說，那我肯定慌死了。」
彈幕還在瘋狂刷屏，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滾動著，各種顏色的文字交織成一片信息的洪流。
葉瞬光的表情卻沒有太大變化。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在咀嚼某種意料之中卻又有些荒誕的真相。
這意味著這三個國家的國運隊不僅沒有分散行動，反而選擇了合兵一處。
根據國運系統給的規則，這樣做也是可以的。系統並沒有禁止選手之間的合作，合作很大程度上是被鼓勵的。
畢竟哪怕是從表面上看，無論是探索未知區域、搜集資源還是應對突發危險，都有著遠超單人小隊的優勢。
這是一個相當聰明的選擇——如果他們面對的是普通對手的話。抱團可以降低風險，可以共享情報，可以分工協作。在充滿未知的國運禁地里，這樣的選擇無可厚非。
但此刻，這九個集結了三個國家精英力量的人，卻在一個爛尾樓里，對著一個少女和一個青年，齊刷刷地舉起了雙手。
葉瞬光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一種微妙的荒誕感，像是看到一群小貓咪圍住了兩頭獅，然後主動躺在地上露出了肚皮。
而就在彈幕還在瘋狂刷屏的時候，一條更加醒目的信息從光幕正中央浮現出來，帶著國運系統再次更新後，國家級提示特有的金色邊框和加粗字體。
那金色邊框在視野中緩緩旋轉，散發著某種不容忽視的權威感，像是官方文件上蓋著的鋼印。
「國家級提示：
龍國、高盧、約翰、漢斯四國領導層已於五分鐘前完成緊急視頻磋商，就當前局勢達成初步共識。
龍國選手葉瞬光、葉釋淵：請保持當前狀態，在收到進一步指示前，儘可能不要對對方選手做出任何具有攻擊性的舉動。
無論對方選手此前有何種意圖，現階段任何武力行為都將對四國外交關係及戰略產生不可預估的影響。
四國已就選手安全、情報交換及後續行動框架達成原則性一致。具體細則正在擬定中，預計將於十五分鐘內傳達完畢。
請理解並配合。重複——請勿採取進一步行動。這關乎的不只是你們個人的處境，更關乎現實世界中四個國家，甚至全球之間的戰略平衡。
——龍國國運戰略指揮中心·緊急通報」
金色邊框在視野中央停留了足足五秒，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空氣中烙下了印記。
葉瞬光也是沒想到國家竟然發了如此一大串的內容，一時間有些發愣。
葉釋淵自然也看到了那條國家級提示。
他加入龍國的時間並不長，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甚至還不能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龍國人」——他的身份、他的記憶、他的一切，都與這個國家的常規認知體系格格不入。
但國運系統的界面他早已熟悉，那些漂浮在視野中的文字和數字，已經成為他日常感知的一部分。
此刻那條金色的提示文字還殘留在他的視網膜上，像一道淡淡的灼痕，帶著某種官方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他的目光從光幕上移開，重新看向對面那九個人——他們顯然也收到了各自國家的提示，臉上的表情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恐懼還在，但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像是……如釋重負？
然後他又轉回來看向妹妹的側臉。
夕陽的光線打在她的輪廓上，將她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龍國……這麼快就做出反應了？」他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驚訝。
這是他第一次見識龍國國家機器的效率。
在他的印象中——或者說，在他被植入的那份關於現實世界的記憶里——這種涉及多個國家、牽涉複雜外交關係的緊急情況，通常需要數小時甚至數天的討論才能對外放出消息。
更別說記憶里舉的例子還是近幾年中東那邊的拉扯，自然而然第一印象就差了許多。
對於那份被植入的記憶，他在之前的了解中也僅僅是簡單概括了一嘴現實世界那邊對國運系統突然出現的情況。
他以為現實世界對於這種突發狀況，一定是始料不及、措手無策的——畢竟國運系統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超乎所有人預期的變數，各國的應對機制都是在倉促之間建立起來的，缺乏磨合，缺乏經驗，更缺乏默契。
但現在，他倒是又對於那邊叫「聯合國」的一套全球性系統有了更大的認知。
幾分鐘之內，便與其他國家達成了通話。這可能沒什麼，畢竟現代通訊技術的效率擺在那裡。
但是在現實世界那種比新艾利都這一個都市大得多的世界裡——一個有著近兩百個國家和地區、數十億人口、錯綜複雜的地緣政治關係的世界——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令人感嘆了。
並且，至少從提示的措辭來看，已經達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識和利益交換，否則不會如此明確地要求己方選手「不要採取進一步行動」。
更何況，如果他們現在動手的話，那九個人必死無疑。
葉釋淵對妹妹和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信心，也對兩人之間的配合有著足夠的把握。
而根據國運系統植入的記憶來看，選手如果在禁地中死亡，其所屬國家將會遭受到國運懲罰——那是一種系統層面的、不可抗拒的、直接作用於國家整體運勢的懲罰。對於任何國家來說，這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會如此之快地達成了共識……畢竟急的是他們，而聯合國體系也是西方的人搞的，自然通訊速度快一點也合理。
小光的實力有目共睹。之前的表現、戰鬥數據、綜合評價，都已經被各國情報部門分析了個透徹。
而現在那個超強戰力的葉瞬光因為那九個人的作死行為來到他們面前……
自然而然就能想到高盧、約翰、漢斯三國的領導人肯定會像自家媳婦的羊水破了一樣，緊急尋求龍國這個「醫生」來調停龍國選手的行為。
畢竟他們又無法隔著屏幕左右其他國家選手的思想和行為，又不是玩紅警不是嗎？
他們能做的，只是在直播間裡放出信息，讓自家選手自行判斷和行動。
而當他們的選手已經舉起雙手、處於完全被動的狀態時，他們能且只能尋找有可能讓他們的選手停下動作的唯一對象——那就是龍國。
葉釋淵不想再想下去。
以自己被植入的記憶來看，很多細節層面的東西都不能作為參考——那些記憶太概括、太抽象了，缺乏真正的生活經驗和那個世界的外交常識作為支撐。
於是他便問：「就這麼站著等？」
「站著等。」葉瞬光乾脆利落地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反正急的不是我們。」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爛尾樓里迴蕩了一下，然後被風帶走。
對面那九個人顯然聽到了這句話，其中幾個人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一下，不過他們依然舉著雙手，沒有人敢放下。
葉瞬光說完這句話，見到這種狀況後，索性便將自己的思緒放在了自己的系統上。
說實話，自己的系統真的沒有什麼存在感。
自從進入國運禁地以來，它就像是某種背景噪音一樣，安安靜靜地待在視野的角落裡，偶爾因為自己習慣性的簽到打卡才只打開了一部分功能，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
若不是自己還記得青溟劍就是這麼個強制綁定的，她真的就以為這個系統自己脫離綁定了。
現在一看，好傢夥，原來是莫名其妙默認打開免打擾了。
葉瞬光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她記得自己從來沒有設置過免打擾，也不知道這個功能是什麼時候被激活的。
但仔細一想，這倒也很合理——在戰鬥和探索的過程中，系統彈窗確實會干擾注意力，自動開啟免打擾反而是一種人性化的設計。
只是……這人性化得未免太悄無聲息了一點。
她重新打開系統，撲面而來的就是一堆積分到帳的通知，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是一份被積壓了許久的快遞單。
一堆材料在倉庫里等著她整理，甚至還看到幾個正在自動升級的功能——那些進度條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完了大半，馬上就要進入下一階段。
這系統有點逆天啊。
葉瞬光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該說不說，這個操作方式竟然已經完全一模一樣了。
60級，01，沒養核心，沒點技能，甚至沒盤子……之前用這個面板竟然能打過哥哥？那提升一下會怎麼樣？
想到這裡，葉瞬光看了一眼體力條。
電量：1200/240，備用電量：2400，電池儲備：120。
……不是？
其他的我都懂，但這個電量為什麼突破上限了啊？
系統出bug了？還是說……這系統在我不在的時間裡到底更新了什麼？！
她快速翻閱了一下系統更新日誌——這個東西她之前從來沒有注意過，但現在看來，它確實記錄了不少東西。
「系統版本更新至v3.2.0」
「新增功能：自動資源採集（已激活）」
「新增功能：智能體力管理（已激活）」
「優化：免打擾模式默認開啟」
「優化：咖啡領取自動化——每日06:00-08:00系統將自動領取並消耗咖啡資源，無需手動操作」
「修復：若干穩定性問題」
自動領咖啡？
那很好了。
來不及多糾結，葉瞬光看了一眼核心技能頁面。六個核心技能，每個都有多個等級可以提升。她隨手點擊了第一個核心——
——結果六個突然間全滿了？？？
葉瞬光：？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六個核心技能從灰暗的未點亮狀態，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連鎖反應。
每一個核心點亮的時候，都有一道微弱的光效從界面上掃過，都伴隨著一個輕柔的提示音。
全部響起後，她看了一眼體力條。
電量：360/240？！
不是，這體力條怎麼還帶倒扣的？哦不對，是消耗了……等等，剛才顯示是1200，現在是360，也就是說——
一次性消耗了840點電量？！
葉瞬光迅速計算了一下，六個核心，每個核心點亮需要消耗材料的電量總和…
我去？竟然是自動化刷材料加一鍵拉滿？！
葉瞬光頓時驚喜不已。這個系統的自動化程度比她想像的要高得多——不僅僅是自動領咖啡，連核心升級都是自動的？那是不是意味著，其他功能也是同樣的邏輯？
她隨後便看向驅動盤區域——難道說每個都可以刷出神盤嗎？
點進去才發現，定軌用的材料，竟然變成了電量。
不是之前那些需要氪金或者肝才能獲得的特殊材料，而是——電量。
就是她每天都會自動恢復、可以通過咖啡和電池補充的那個電量。
定軌主屬性需要60電量，定軌副屬性一個需要120……
我去，要是遊戲裡這樣子多好。
她又看了一眼金盤子的數量——12750。
好了，這輩子都用不完了。
萬事俱備，只欠運氣。葉瞬光便不再多想，直接開刷驅動盤。
在這個過程中，她的面部表情被系統自動接管了。
這是一個她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新功能——當選手將意識深度沉浸於系統操作時，系統會接管其面部表情的管理，將其維持在一個預設的狀態。
而這個預設狀態，被默認設置成了「根據情況變化而變化。」
所以此刻，在對面那九個人眼中，葉瞬光的面容如同雕塑般冷峻，目光如冰刃般鋒利，嘴角微微下壓，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
葉瞬光在原地站著不動的壓迫感還是很強的。
對面那九個人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種壓力。他們舉著雙手，保持著投降的姿態，沒有人敢放下，更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們的手臂開始發酸，有人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隨即又強迫自己穩住。
應該是他們的國家高層也通過直播間告訴了他們目前的情況——他們正在和龍國談判，他們需要保持當前狀態，不要激怒龍國選手，等待進一步指示。
所以儘管手臂酸得像是要斷掉，儘管雙腿已經開始發軟，他們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恐逐漸變成了尷尬，然後尷尬又變成了一種近乎麻木的等待——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的降臨，而他們除了舉起雙手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大概比直接的戰鬥還要讓人煎熬。
三國的直播間：
「……那幫龍國人太可惡了」
「就是！咱們過去他們那個直播去施壓！」
「不是哥們都不帶腦子的嗎？」
「這裡怎麼還有個龍國人？我們不想看見你！」
「？」
「666，我沒繃住，你們的選手還擱那「廚邦醬油美味鮮，曬夠180天呢」，你們怎麼敢說出這番話的，腦子瓦特了嗎？實在不行我給你一點前去治吧，我見不得傻子。」
「F＊＊k！！！你……你……」
「你什麼你？一幫沒開智的玩意連罵人的話都要想半天，真以為自己套個什麼垃圾標籤就無所不能了？自己極其短視的想法先不論，你們還敢跑來我們這裡鬧騰，待會要是談崩了，有你們好受的。」
「好罵，兄弟好罵！」
「陽光沙灘之子！我一定要僱人槍殺了你！」
「我死不死先不論，你確定就我們國家現在的邊境管控力度，能帶進來槍嗎？帶進來又能怎？我一人換那個敢接的僱傭兵組織被我們國家全球通緝也算值了，別以為我說這話自己就沒點本事，我出事了，你們就等著吧。」
「臥槽！先生大義！以身入局！」
「梨花飄落……不對，我給他們梨花飄落幹什麼？」
……
葉釋淵見此狀況，也只好走到一旁看向柳、星見雅和儀玄的方向。隔著七百米的距離，他看得一清二楚——這是他的視力優勢，在國運禁地里已經多次發揮作用。
那三個人站在另一棟建築的某個樓層里，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麼。她們的臉色……
葉釋淵微微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了一下……
……有些凝重？
葉釋淵有些疑惑，但並沒有在此處講出來。
一是這裡有外人——對面那九個人雖然看起來無害，但終究是其他國家的選手，任何情報都不應該在他們面前暴露。
二是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事讓他們三個人臉色這麼不好，講出來讓妹妹也疑慮可不好。
於是幾人就這麼只能等著，讓現實世界的國家高層做出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