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艾利都群星閃耀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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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一小時前。

  夢裡,鈴正在被一個紅髮的惡魔百般折磨。

  偏偏那惡魔還不肯停手,一邊折磨一邊念叨:「你註定是要在稱頌會裡度過餘生的……不要再掙扎了……乖乖跟我們做任務,就不用再受這般折磨了~」

  鈴試圖反抗,但繩子捆得太緊,她只能一邊掙扎一邊在心裡罵:這什麼破夢,連折磨人的方式都這麼沒創意!

  夢裡的劇情還在繼續,鈴服了軟,在那裡待了很久,也在一些時候又被用鞭子啊蠟燭什麼的在那裡被折磨……

  當然也有正經的,比如老虎凳啥的,雖然只是聽說之後就直接服軟,那個人也念在自己確實有能力,所以也沒有真正動過能流血的刑。

  又在一次日常的被迫出任務的環節中,一柄紫色的傘突然出現在視野里,擋住了惡魔的視線。

  鈴愣住了,順著傘柄往上看,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來一隻邦布,蹦蹦跳跳地朝她招手,示意她跟著走。

  是逃跑路線!

  鈴連忙掙扎著拔腿就跑。她跟著邦布在迷宮般的走廊里狂奔,身後傳來惡魔憤怒的咆哮和雜亂的爪牙的腳步聲。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鈴頭也不敢回,只知道悶頭往前沖。可跑著跑著,前方的邦布突然發出一聲慘叫,被一隻不知從哪伸出來的手捏碎了。

  鈴的心臟猛地一縮,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整個人失重墜落。

  鈴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熟悉的木質橫樑,窗外透進來朦朧的晨光,天色還沒完全亮透。

  她腳趾無意識的縮緊,躺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剛才那些都是夢。

  「……呼……什麼破夢?!夢到什麼折磨方式不好偏偏夢到這個……」

  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眼睛。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窗戶,外面的天還早,太陽都沒完全升起來,街道上安靜得很,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她翻了個身,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但剛一動,肚子突然傳來一陣隱隱的墜痛感。

  鈴皺了皺眉,伸手按了按小腹。這感覺……像是要拉肚子了?

  鈴在稱頌會,可謂是被折磨的很慘,但凡身體有點風吹草動,就知道自己的身體今天想幹什麼。

  她猛地想起昨晚的場景:浴室里黑燈瞎火的,自己誤觸了沐浴開關,噴頭的水嘩啦啦澆下來,她和哥哥兩個人都被淋成了落湯雞。

  後來好不容易收拾完,她回房間換衣服的時候,濕衣服剛脫下來,窗外的夜風正好吹進來,涼颼颼地掠過她的肚子……

  當時她還打了個哆嗦,心想應該沒事吧。

  現在看來,有事。

  鈴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但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捲紙呢?

  昨晚那幾卷捲紙不是被淋濕了嗎?軟塌塌地堆在地上,根本沒法用了。

  那他們今天上廁所用什麼?

  對呀……用什麼啊?

  鈴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動作之大連被子都掀到了一邊。她光著腳踩在地上,也顧不上穿拖鞋,直接衝到衛生間門口,一把推開門——

  浴室里還維持著昨晚的狼藉。地上堆著幾團濕透的捲紙,皺巴巴的,已經完全不成形了。旁邊架子上空空蕩蕩,連個捲紙芯都沒有。

  鈴又衝進儲物間,把柜子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哪裡都沒有。

  她站在儲物間中央,整個人都傻了。

  「……我去。」

  鈴打了一個激靈,也不管現在才幾點,隨便套了件外套,穿上了左邊一個黃色短襪右邊則是黑色的長膝襪,然後又穿上了夏天悶熱極其容易出汗的飯咳……運動鞋,然後就往門外沖。

  經過哥哥房間的時候,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悄悄推開一條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哲的房間裡一片整齊。哲本人側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鈴撇了撇嘴。


  明明之前還擔心的要死,結果就重新住了幾天就不和我一起睡了……木頭哥哥!

  她輕輕把門帶上,轉身跑出了隨便觀。

  外面的街道還很安靜,晨風帶著些許涼意,吹得鈴縮了縮脖子。她一路小跑,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店裡燈光通明,但沒什麼顧客。鈴直奔生活用品區,滿懷希望地看向貨架——

  空的。

  捲紙的貨架上空空蕩蕩,連個紙屑都沒留下。

  鈴愣了兩秒,轉頭去找店員:「請問,捲紙……」

  「賣完了。」店員頭也不抬。

  「那什麼時候補貨?」

  「明天吧,今天倉庫那邊沒貨。」

  鈴的嘴角抽了抽。

  她不信邪,又跑了兩家便利店。

  結果一模一樣。

  所有的捲紙全賣光了。

  鈴站在第三家便利店門口,看著「捲紙已售罄」的告示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要是今天她真拉肚子了,沒有紙巾該如何生存?

  用……用錢擦?不行,那太硬了。用衣服?更不行,她就這一身。用水?這裡甚至沒有花灑……技術難度太高,而且容易出事。

  鈴越想越絕望,蹲在一處邦布充電樁旁邊,雙手抱頭,感覺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這時,她的餘光瞥到了旁邊的一個GG牌。

  那上面是一個女明星的照片,金髮碧眼,身材火辣,打扮得十分……嗯,十分大膽。GG詞寫著:「震驚!莫妮卡的驚人內幕!你想知道的都在這裡!」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點擊查看莫妮卡不為人知的秘密——全是又黑又黃的料!

  鈴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又黑又黃的料?

  她好奇地湊近了些,眯著眼睛看那個女明星的臉。莫妮卡……好像是個挺有名的模特?最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她的GG。這種明星能有什麼逆天傳聞?

  正當她盯著GG牌出神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

  「店長?」

  鈴一愣,轉過頭。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比利?!」

  「真的是你啊!店長!」比利雙手抱頭,那張機器臉上露出了一個誇張的震驚表情,「你這段時間都去哪了?我們之前想找你都找不到!」

  比利,狡兔屋的成員之一。

  之前在稱頌會的時候,那個紅髮的惡魔曾經把狡兔屋的資料全部複製了一份給她看,還嘲笑她說:「想指望這幾個廢物來救你?別做夢了。」

  鈴當時確實想過要求救,但那個惡魔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把狡兔屋所有人的信息都調了出來,最近參加了什麼案件就不提了,包括照片、能力、喜好,甚至還附帶了一份只是口頭答應加入後,三個小時就更新了的一個成員檔案——一個剛加入的貓希人,叫貓又。

  所以鈴雖然沒有怎麼相處,但對眼前這個機器人的臉熟得很。

  「等會!」鈴回過神來,指著比利,「你是怎麼來的?!」

  「啊?」比利撓了撓頭,「妮可老大聽說這裡的捲紙比新艾利都那邊便宜好多,還打折,所以帶我們來到這兒了。我們剛把附近這幾家便利店的捲紙全部清空,她們剛走,怎麼了店長?」

  鈴的表情僵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剛把附近這幾家便利店的捲紙全部清空——」

  「你身上有捲紙嗎?」鈴的臉色黑了一瞬間,打斷他。

  「沒有啊。」比利理所當然地回答,「捲紙都在妮可老大那兒呢,怎麼了店長?」

  鈴深吸一口氣。

  「沒事。」

  她轉過身,繼續盯著那個GG牌,表情是異常複雜。

  「話說店長你在看什麼?」比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個GG——」

  「哦哦哦!」鈴突然高聲打斷他,聲音之大把比利嚇了一跳,「你們那個案子怎麼說了?遠景案!」

  比利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啊?哦!遠景案啊!」他雙手抱頭,語氣變得有些感慨,「本來就是因為那個案子才來找店長你們的,但你們又找不到人,我們就找了其他一個委託費便宜的……」

  「但就是這麼一找,竟然救了我們的命!」

  鈴一愣:「什麼意思?」

  比利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帶著一種罕見的沉重:「我到現在都記得他的名字!劉瀚!」

  「他真的是一條鐵漢子!」比利大聲說道,「在我們和死路屠夫陷入猛烈交戰的時候,他為了我們委託人的安全,竟然不惜開著一輛廢棄列車,上面裝滿了炸彈,和死路屠夫同歸於盡了……」

  他捂著臉,機器人的手指在金屬面龐上微微顫抖。

  「原本他是打算和我們長期合作的,還說事成之後要把我們封為義子,把以後合作的七成收益全給我們的。可惜他聽到我們要幹什麼之後,說自己想為帆布港的居民出一份力,然後就這麼去了……」

  鈴聽得一頭霧水。

  死路屠夫?廢棄列車?同歸於盡?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不是,」她打斷比利,「什麼?」

  「還沒完呢!」比利放下手,語氣變得更加激動,「妮可老大在遠景案快開庭的時候,連續收到她一個人脈的黑客發來的空白消息。本來我們以為這也沒啥,但直到我們上了飛艇之後——」

  「那個即將受審的矮子的手提箱突然放出了一陣麻醉氣體!」比利雙手比劃著名,「把妮可老大,安比和貓又都給迷暈過去了!我因為呼吸系統卡住沒法透氣,反而逃過一劫!」

  鈴的眉頭皺了起來。

  「然後飛艇就墜毀了!」比利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墜毀在芭萊大廈裡面!我當時爆發出潛能,在半空中把妮可和貓又接住了!安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自己站穩了腳跟!」

  「我們剛落地,結果我頭上突然傳來一陣尖叫聲!」比利仰起頭,做出一個仰望的姿勢,「我定睛一看,一個粉色頭髮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正向我們墜落下來!我當時直接蒙圈了,但我本著多救一個是一個的原則,我又把那個人救了!」

  「呃……雖然是她撲到我的機體上面,把我當墊子……」比利摸了摸自己的金屬外殼,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但總歸是救了人嘛。」

  鈴聽得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

  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然後呢?」她下意識追問。

  「然後?」比利歪了歪頭,「然後我們就出來了啊!那個粉色頭髮的小姐,就是妮可認識的那個黑客!她醒來之後特別感謝我們,說欠我們一個人情。剛好她懂一點出空洞的知識,就帶著我們安全出來了。」

  「再然後呢?」

  「再然後就更巧了!」比利雙手一拍,「那個黑客小姐為了報答人情,竟然用自己的財力送了我們一輛車!嶄新的!性能超棒的!」

  「所以現在我們除了原來的「煤尾巴」,還有另一輛黑客小姐送的車!」比利挺起胸膛,語氣里滿是驕傲,「我就順理成章成了另一輛車的駕駛員了!」

  鈴沉默了兩秒。

  這段經歷……也太離譜了吧?

  但她現在沒心思細問這些。

  「那我可以上你的車去光映廣場嗎?」鈴直接問。

  「店長要去光映廣場幹什麼?」

  「買捲紙。」

  比利愣了一下,隨即尷尬的笑了笑:「哈哈哈哈哈!當然可以當然可以!我會保證店長的安全的!」他拍了拍胸脯,假正經到。

  於是他轉身朝街角走去,一邊走一邊招手:「車就在那邊!店長跟我來!」

  鈴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還沒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比利頭也不回,「我留下來再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麼漏網之魚!沒想到就碰到店長了!」

  「……漏網之魚?」

  「對啊!捲紙啊!」

  鈴的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你們狡兔屋是把這兒當捲紙批發市場了是吧?

  ……

  ——20分鐘之後,光映廣場——

  早餐攤的蒸汽裊裊升起,混合著油條和豆漿的香氣。儘管在這裡並不讓擺攤,但是作為人情世故的一部分,只要不是被發現,還是可以靠這份工作賺點錢的。

  一輛卡車緩緩駛入,車身上帶著外環獨有的狂野,發動機的聲音平穩有力。

  「派派!露西她說讓我們來光映廣場進點貨,為幾天後正式舉行的火獄騎行做準備!」副駕駛上,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孩子興奮地晃著腦袋,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掃視著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景。

  派派沒吭聲,只是「嗯」了一聲,眼睛眯成一條縫。

  柏妮思絲毫沒有察覺同伴的困意,繼續嘰嘰喳喳:「不過我們剛才是不是超速了?後面有一輛開著三輪的治安官誒。我剛才看到他閃了一下燈,應該是沖我們來的吧?」

  「呃……」派派勉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後視鏡,隨後又垂下了眼皮,聲音含糊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我從昨天到現在都沒睡過,還開了四個多小時,可能是我太困了,沒留意……柏妮思,你幫我應付一下,我想睡會。」

  話音未落,她熟練地將車靠邊停穩,然後往座椅上一靠——幾乎是瞬間,均勻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

  「好嘞!沒問題!」柏妮思活力滿滿地應了一聲,正要推開車門——

  「咚!」

  後排伸過來一隻毛茸茸的爪子,不輕不重地敲在柏妮思腦袋上。

  那是一個戴著面罩的貓希人少女,面罩里傳出的電子音帶著明顯的無奈:「柏妮思!你知道駕照那些證件在哪嗎你就這樣說?還有,趕緊把你的噴火槍收起來!」

  柏妮思這才意識到自己手裡還攥著噴火槍,剛才一時興奮下意識掏了出來……

  「還有你,派派!」波可娜探身到前排,推了推已經睡死的駕駛員,「你先別睡啊,你是駕駛員,你睡了我們怎麼辦?」

  派派紋絲不動。

  「波喵不要那麼激動嘛……」柏妮思揉著被敲的地方,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你看派派都困成這樣了,讓她睡會兒唄。不就是個治安官嘛,我去跟他說說,保證沒事!」

  波可娜剛想發作,餘光撇到後視鏡里那輛藍白相間的治安三輪車已經停在了卡車後面。一個戴著墨鏡的治安官正從車上下來,動作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讓人心虛的威嚴感。

  「來不及了!」波可娜一把拽過柏妮思,把她按到後排座位上,自己則飛快地翻到副駕駛,搖下車窗,努力擺出一個乖巧的表情。

  「你好!知道犯什麼事了嗎?」治安官走到駕駛室窗邊,先是利落地行了個禮,隨後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

  他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但聲音抑揚頓挫,顯然是那種見慣了各種違章的老手,此刻正用先禮後兵的方式給違章者施加壓力。

  波可娜默默地又繫上了安全帶——剛才太著急,她忘了系,這會兒趕緊補上,希望能給治安官留下一個「我們是遵紀守法好市民」的印象。她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

  後排伸出一隻手,抓住派派的肩膀搖了搖。

  派派的身體隨著搖晃微微擺動,腦袋也跟著晃了幾下。從治安官的角度看過去,就像駕駛員在沖他搖頭。

  「哎呀?!」治安官的眉毛挑了起來,墨鏡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你還挺狂啊!」

  波可娜回頭瞪了柏妮思一眼。那眼神如果能化成實體,此刻柏妮思已經被紮成篩子了。

  柏妮思被這一眼瞪得有些尷尬,訕訕地鬆開了手。派派的身體停止了晃動,維持著一個微微低頭的姿勢,從窗外看過去,倒像是一副「我就這樣,你能拿我怎樣」的漠然姿態。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治安官見這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小駕駛員竟然敢這麼明目張胆地無視自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他抬起手,用力拍打著車門,「砰砰砰」的聲音在清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波可娜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哆嗦,原本在心裡打了好幾遍腹稿的解釋瞬間忘得一乾二淨。她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後排那隻手又伸了出來,再次搖了搖派派。

  派派的腦袋隨著搖晃輕輕擺動。

  治安官拍門的動作僵住了。他親眼看到那個駕駛員——在他拍門質問的時候——竟然又搖起了頭。


  「……呃?」治安官臉上的怒色被一絲迷茫取代,他歪著頭,試圖透過車窗看清楚裡面的情況,「沒聽見??」

  下一秒,迷茫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治安官深吸一口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那墨鏡下的臉漲得通紅:「你們——趕緊——把駕照——給我拿出來!」

  「喂!駕照啊!」波可娜終於回過神來,下意識伸手去夠儲物盒,卻發現自己剛才系上的安全帶此刻像條固執的蛇一樣緊緊箍著她,卡扣死活按不開。

  「駕照?」後排的柏妮思聽到這個關鍵詞,愣了一下,隨後回頭翻起身後的袋子來。那是派派隨身帶的雜物袋,裡面亂七八糟什麼都有——零食包裝、備用零件、幾本雜誌、一件外套……

  「駕照駕照駕照……哪個是駕照啊?!」柏妮思幾乎把整個袋子翻了個底朝天,各種物品被她扔得到處都是。

  她翻得太專注,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鬆開的派派此刻失去了支撐,再加上又保持著沉睡的狀態——

  於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砰。」

  她的額頭不偏不倚地砸在方向盤中央的喇叭上。

  「滴——————!」

  刺耳的鳴笛聲在清晨的廣場上空炸裂,驚飛了噴泉邊所有的鴿子。

  幾個在吃早餐的年輕人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向聲音來源。早餐攤的老闆手一抖,豆漿灑了半杯。

  在旁邊靜靜等待的治安官被這近在咫尺的巨響嚇得整個人往後一仰,他扶正差點飛掉的墨鏡,驚魂未定地瞪著駕駛室:「等等,怎麼回事?我問你怎麼回事?!」

  治安官索性爬上車窗,半個身子探進駕駛室,想看看這個囂張的小駕駛員到底在搞什麼鬼。

  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蜷縮在方向盤上呼呼大睡的小女孩,額頭還抵著喇叭的中心,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世界仿佛安靜了幾秒。

  治安官保持著探身的姿勢,臉上的表情精彩絕倫。

  波可娜終於按開了安全帶,手忙腳亂地探過身去,把派派重新扶正。她對著治安官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巴巴的:「那個……哈哈哈……您看……她……她太困了……」

  治安官慢慢直起身,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瞪得像銅鈴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腮幫子鼓起又癟下,鼓起又癟下。

  「什麼?!」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顫抖著,越來越高,「我當了這麼多年治安官,今天還*新艾利都髒話*頭一次看到睡駕的!你們——全都——給我下車!」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原本只有零星行人的光映廣場此刻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市民。剛停好車準備買早餐的中年人忘了關車門;遛狗的大爺把牽引繩纏在了腿上也沒察覺;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乾脆停下腳步,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波可娜心中哀嚎:這還能更差點嗎?

  嗡——突突突!

  ……等會,什麼聲音?

  波可娜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向儀錶盤——發動機轉速表正在上升,指針顫巍巍地爬過刻度。

  沒等她反應過來,卡車猛地往前一竄!

  「啊——!」

  趴在車窗上的治安官被這突如其來的啟動甩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墨鏡飛出三米遠。

  「哎呦我*外環粗口*!」波可娜捂著摔疼的尾巴骨,一臉懵逼地看著那輛失控的卡車。

  「什麼情況這是?!」波可娜大腦一片空白,但身體已經本能地撲向方向盤。

  她死死握住方向盤,猛打方向——好在清晨的廣場人不多,卡車擦著一根路燈杆衝上了公路,沿著空曠的車道直直向前奔去。

  「我去!波喵你竟然直接逃了?!」後排的柏妮思好不容易從雜物堆里爬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是我認識的波喵嗎?!」

  「不是,這卡車自啟動了!」波可娜聲音都變了調,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你過來幫把手!」

  卡車還在加速,儀錶盤上的時速已經過了四十。

  柏妮思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一把揪住還在呼呼大睡的派派,毫不客氣地往後一扔——派派像個人形沙袋一樣滾到後排座位上,被這一折騰終於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四處張望:「嗯?怎麼了?到目的地了?」


  「沒時間解釋了!」柏妮思一個魚躍撲到駕駛位,屁股剛挨著座椅就一腳踩向剎車。

  踏板到底。

  車沒停。

  「誒,大鋼牙是不是壞了?」柏妮思歪著頭,語氣里沒有驚恐,反而透著一股發現了新玩具的興奮。

  「什麼!大鋼牙哪壞了?!」後排傳來派派瞬間清醒的聲音。她「噌」地坐起來,困意全消。

  「剎不了車!而且我沒碰油門大鋼牙還在加速!」柏妮思言簡意賅地匯報完情況,眼睛越來越亮,「這個實在是——太刺激了!!!」

  話音剛落,前方路口突然拐出一輛賣菜的三輪車。柏妮思猛打方向盤,卡車以一個幾乎要翻車的角度擦著三輪車衝過路口。賣菜的大爺嚇得從車上跳下來,一籃子青菜撒得滿地都是。

  「專心看路!」派派已經從後排爬到了駕駛座後面,探頭看向儀錶盤,「柏妮思,換我來!」

  「好嘞!」

  趁著前方一段直道,柏妮思鬆開方向盤,靈活地往旁邊一縮。

  派派幾乎是同時接過位置,雙手握住方向盤的瞬間,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她快速掃了一眼儀錶盤:油門沒反應,剎車沒反應,檔位卡死在前進擋,發動機轉速異常攀升。

  「油門卡死了?」派派皺起眉,伸手在方向盤下方摸索著,「不對,是電子系統出問題了……波可娜,後面什麼情況?」

  波可娜回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遠處,至少三輛治安巡邏車正拉響警笛,風馳電掣般追來。打頭的正是剛才被甩下去的那個治安官,他半邊身子探出車窗,手裡拿著個喇叭,正在喊什麼,但距離太遠聽不清。

  「三輛……不,七輛警車!」波可娜的聲音發顫,作為前僱傭兵,她的認知已經把這種情況歸類為:實在是壞的不能再壞了。

  她可不想栽在這裡,於是扭頭說道:「這麼多車,看起來我們也不能直接停下來了,得甩開他們之後再說。」

  「哇哦!我們變成五星好市民了!」柏妮思笑了笑,調侃到。

  「哎,希望可以甩掉吧……」派派有氣無力的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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