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雅:沒能一擊斃命啊。(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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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布領著眾人在空間裂隙中扭轉,而為了更快的找到雅,不免要抄一些有怪物的捷徑。

  「目測五十隻以上。」索菲亞快速報數,「大型三隻,中型十五隻,其餘小型。」

  「課長還在前面。」月城柳提起薙刀,刀鋒斜指地面,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今天吃什麼,「速戰速決。」

  「明白。」

  淺羽悠真拉開長弓,箭尖泛起點點星光。他的眼睛眯起,那一瞬間,臉上的疲憊仿佛被什麼東西一掃而空,只剩下專注——那種獵手鎖定獵物時的專注。

  「右邊三隻小型,交給我。」

  弓弦震顫。

  三支箭幾乎同時離弦,在空中劃出三道優美的弧線,繞過一個半塌的石柱,精準地釘入三隻小型以骸的頭顱。那三隻以骸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叫聲,便化作以太消散。

  「漂亮!」艾米麗脫口而出。

  戰鬥再次全面爆發。

  傑克端起步槍,點射精準。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換彈、瞄準、射擊,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那雙經歷過太多戰火的眼睛冷靜地掃視著戰場,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計算著每一隻以骸的移動軌跡。

  「左側三隻,十一點方向!」

  「收到!」

  布萊恩咬著牙,死死守在隊伍的側翼。他的傷口還在疼,每動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子剜肉,可他硬是沒吭一聲。槍托抵在肩上,瞄準,射擊,一隻小型以骸應聲倒下。換彈,再瞄準,再射擊。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進眼睛裡,蟄得生疼。他眨眨眼,沒有去擦,槍口始終對準前方。

  索菲亞的位置在隊伍後方,她的槍口隨著視野移動,每一次開槍都能精準命中那些試圖從側面迂迴的以骸。她的眼神銳利,表情冷靜,偶爾開口報出幾個數字,那是周圍以骸的數量和方位。

  艾米麗沒有開槍。她的狙擊槍在這種近距離混戰中派不上用場,更何況也沒有什麼高價值目標值得使用昂貴的狙擊子彈。她蹲在一處掩體後,眼睛死死盯著戰場,隨時準備提醒隊友可能忽略的威脅。

  而對空六課的戰鬥方式,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月城柳的薙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冷冽的弧線,刀鋒掠過一隻以骸的脖頸,那東西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以太消散。她的動作流暢得像是某種舞蹈,每一次揮刀,每一次轉身,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卻又精準致命,沒有半分多餘。

  她的表情平靜如水,眼神淡漠,仿佛自己不是在戰鬥,而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一隻中型以骸從側面撲來,它的體型足有兩人高,渾身覆蓋著骨板,一雙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

  月城柳甚至沒有回頭。

  她只是微微側身,讓過那一爪,同時薙刀從下往上撩起,刀鋒沿著以骸的腹部一路剖開,從下巴一直剖到頭頂。那隻以骸的動作僵在半空,然後整個裂成兩半,化作以太消散。

  「蒼角!右邊!」

  「好——!」

  蒼角揮舞著那把巨大的鐵扇,扇面展開的瞬間,帶起一陣冰冷的狂風。那風冷得刺骨,仿佛能把人的血液都凍住,幾隻小型以骸被狂風直接扇飛,在半空中就凍成了冰雕,墜落在地時摔得粉碎。

  那把巨大的鐵扇在她手裡,輕得像是沒有重量,可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走一片以骸。

  一隻試圖從側面撲來的以骸才剛剛靠近,蒼角的鐵扇已經橫掃過來。扇面邊緣鋒利得像是刀刃,從那隻以骸的腰間切過,將它攔腰斬斷。那以骸的上半身還在掙扎,伸出爪子試圖抓住什麼,可下一秒就化作黑霧消散。

  「還有那邊!」蒼角眼睛一亮,又朝另一群以骸衝去。

  淺羽悠真站在後方,長弓不斷震顫。他的箭像是長了眼睛,每一箭都能精準命中那些試圖偷襲的以骸。有時是正在撲向布萊恩的一隻,有時是繞到索菲亞身後的兩隻,有時是試圖從上方撲下來的飛行類以骸。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抽箭、搭箭、拉弓、放箭,一氣呵成。明明累得隨時要癱倒,可手卻穩得像是鐵鑄的。

  鷹國小隊的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不科學啊!

  那些以骸,他們打一槍都要瞄半天,打中要害才能勉強消滅一隻。這些對空六課的人,卻像是在割草一樣,一刀一個,一箭一個,輕鬆得像是吃飯喝水。


  更離譜的是,那個叫悠真的,一邊哀嚎著要請假,一邊還能百發百中,箭箭爆頭。

  還有那個叫蒼角的小女孩——她看起來才多大?十三?十六?那麼大的鐵扇,比她人還高,她揮舞起來卻輕飄飄的,像是拿著一片羽毛。

  還有那個叫月城柳的,從頭到尾表情都沒變過,殺了二十多隻以骸,臉上連滴汗都沒有。

  傑克沉默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兵白當了。

  布萊恩抽空看了一眼對空六課的戰鬥,差點被一口唾沫嗆到:「我靠……」

  「專心戰鬥。」傑克沉聲道。

  布萊恩趕緊收回目光,繼續射擊。

  戰鬥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五分鐘後,最後一隻以骸在月城柳的刀下化作以太消散。

  廢墟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50隻以骸,鷹國小隊只搶到了三隻小型的,加了300的積分。

  而之前穿梭的時候,總計加起來也才打了20隻,但就這已經比其他國家的選手強多了。

  傑克大口喘著氣,槍口垂下,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布萊恩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傷口,臉色發白。

  索菲亞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艾米麗從掩體後站起來,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這一幕,被月城柳看在眼裡。

  她的目光在鷹國小隊幾人身上掃過,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思索。

  這些人……作戰的方式,和自己見過的任何人都不同。

  他們不是依靠個人的強大武力,而是依靠配合,依靠站位,依靠火力壓制。他們之間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而是長年累月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本能。

  那個叫傑克的,顯然是這個小隊的核心。他很少說話,但每一次開口,都是關鍵的信息。他的槍法精準,動作乾淨,一看就是老兵中的老兵。

  那個叫布萊恩的,身上有傷,卻始終沒有退出戰鬥。他咬著牙硬撐,槍口始終朝外,沒有讓任何一隻以骸從他負責的方向突破。

  那個叫索菲亞的,應該是個觀察手或者狙擊手。她的觀察力敏銳,總能提前發現威脅,她的射擊也很精準,每一槍都能命中。

  還有那個叫艾米麗的,雖然沒開槍,但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戰場。她在觀察,在記錄,在尋找那些可能被忽略的細節。

  他們的戰術……

  月城柳微微蹙眉,手中的薙刀緩緩歸鞘。

  這種戰術,能不能用在空洞作戰中?

  對空六課的成員,每一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強者,他們不需要這種配合方式——因為他們個人的實力已經足夠強大。但對空六課不需要,不代表別人不需要。

  那些防衛軍的士兵們,他們沒有對空六課成員這樣的實力。他們面對以骸時,只能依靠人數和火力。如果能把這種外來的戰術理念融入進去……

  邦布的兩隻短腿在碎石地上搗得飛快,「嗯呢嗯呢!」它時不時回頭,沖身後的眾人揮揮短短的小手。

  月城柳握著薙刀緊跟其後,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她的目光始終保持著警惕,不放過周圍任何一個角落。那些殘垣斷壁的陰影里,隨時可能竄出新的以骸。

  「邦布說,前面的裂隙是最後一個了。」她的聲音平靜,帶著慣常的清冷,「穿過那道裂隙,應該就能到達課長所在的位置。」

  「終於……」淺羽悠真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下來,腰也彎了,兩條腿軟得像麵條,「終於要結束了……算上這一個,我們都打了十幾隻大boss了!十幾隻!」

  他掰著手指數,每數一下臉上的表情就更痛苦一分:「第一隻,第二隻,第三隻……啊啊啊……全都是課長解決的,我們有啥用啊?」

  「悠真。」月城柳淡淡開口。

  「我知道我知道,戰鬥的時候別抱怨。」淺羽悠真嘆了口氣,重新直起腰,伸手從背後抽出一支箭,「我就是提前預支一下戰後訴苦的份額。」

  蒼角抱著那把巨大的鐵扇,歪著腦袋看他:「悠真哥哥好可憐。」

  「對吧對吧!還是蒼角懂我!」

  「但是悠真哥哥每一箭都射得很準。」蒼角認真地說,「蒼角看見了,悠真哥哥一邊說好累好累,一邊箭箭都打中以骸的頭。好厲害!」


  淺羽悠真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咳嗽兩聲,耳朵尖微微泛紅:「這個嘛……」

  鷹國小隊的幾人跟在後頭,聽著這段對話,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傑克端著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目光在淺羽悠真身上停留了片刻。

  傑克想起自己帶過的新兵,有些人訓練場上嗷嗷叫苦,真上了戰場腿都軟了。可這個叫悠真的年輕人,嘴上喊著累,手上卻在玩命。

  這就是對空六課的人嗎?

  最後一處空間裂隙,就在前方不遠處。

  穿過那道裂隙,眾人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破碎的天空。

  無數殘垣斷壁懸浮在空中,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撕裂後,又隨意拋灑在那裡。那些殘垣斷壁有的只有房屋大小,有的卻像是一座小島,上面甚至還能看見建築物的殘骸。

  它們緩緩飄浮著,彼此之間隔著數米甚至十幾米的距離,下方就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一片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天空是破碎的,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道道裂隙橫亘在天穹上,邊緣泛著幽暗的光。透過那些裂隙,隱約能看見另一片天空——那是正常的藍天白雲,可此刻看起來卻像是另一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以太氣息,還有那種甜膩膩的腐臭味。那味道濃得化不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腐爛,又像是某種劣質香水灑在腐肉上,令人作嘔。

  而在那之上——尼尼薇的身影,正懸浮在最高處。

  那巨大的軀體,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遮天蔽日。它的體型大得難以形容,眾人站在這裡仰望,也只能看清它的一部分——那龐大的軀幹,那緩緩擺動的觸手,那巨大的翅膀。

  無數觸手在空中緩緩擺動,每一根觸手都粗得像是千年古樹的根系,它的翅膀緩緩扇動,每一次扇動都會帶起一陣狂風。那風中夾雜著腐臭味,濃烈得令人作嘔,還有細小的粉末飄散開來,落在皮膚上,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我的天……」布萊恩喃喃道,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雙腿一軟,差點再次癱倒在地。

  他雖然已經見過尼尼薇一次,可那是從下方仰望,只能看見一片巨大的陰影,只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此刻從側面看去,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這東西的恐怖——

  那根本就不像是人類能對抗的存在。

  那是天災。

  是神罰。

  是某種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傑克的手死死握著槍,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心臟砰砰砰地跳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可他眨都不敢眨一下。

  那東西……真的是人能殺死的嗎?

  索菲亞的臉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她的手按在槍上,卻怎麼也握不緊。她見過很多可怕的場面,見過戰友倒在血泊中,見過敵人被炸成碎片,可那些和眼前這東西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艾米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又強行止住。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想說點什麼,想說「我們撤吧」,想說「這東西打不了」,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眾人身邊掠過。

  淺羽悠真。

  他猛地邁開腳步,朝尼尼薇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在那裡!!!」

  他的目光在尼尼薇周圍瘋狂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跑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一個剛才還在喊著跑不動的人。

  「悠真!」月城柳喊了一聲,隨後也跟了上去。

  而後面的鷹國小隊也才注意到,在上方的天空上,有一道人影。

  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在那些浮空的殘垣斷壁上奔跑。

  那身影修長而矯健,如同一隻在峭壁上跳躍的羚羊,動作輕盈靈動,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銳利。那頭黑色的長髮在空中飄動,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每一次跳躍,長發都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的腳下,是那些懸浮在空中的殘垣斷壁。那些殘垣斷壁之間,隔著數米甚至十幾米的距離,下方就是萬丈深淵——


  在鷹國小隊的認知里,摔下去必死無疑,連屍體都找不到的那種。

  可她卻如履平地。

  每一次跳躍,每一次落點,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偏差。她的腳尖在殘垣斷壁的邊緣輕輕一點,身體便再次騰空而起,朝下一塊殘垣斷壁落去。那動作流暢得像是在飛。

  她的手中握著那柄狹長的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那刀身狹長而優美,刀背上刻著細細的花紋,刀鋒卻冷得像是冬天的冰。

  一隻粉紅色的巨大馬蜂朝她撲去。

  那馬蜂的體型足有半人高,翅膀振動發出的嗡嗡聲尖銳刺耳,尾針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致命的寒光刺向她。那尾針足有手臂粗細,尖端泛著幽暗的紫色,一看就帶著劇毒。

  她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手腕一轉,刀光一閃。

  那隻馬蜂便從中間裂成兩半,化作一團以太消散。那刀光快得像是閃電,快到那隻馬蜂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快到它的翅膀還在振動,身體卻已經分成了兩半。

  又一隻撲來。

  又是一刀。

  又一隻。

  又是一刀。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某種優雅的舞蹈。每一次揮刀,每一次轉身,每一次跳躍,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那美感不是刻意擺出來的,而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是無數次戰鬥磨礪出的自然。

  她的刀光閃爍,每一刀都能帶走一隻馬蜂。那些馬蜂瘋狂地朝她撲去,卻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她的身形在那些殘垣斷壁間穿梭,刀光所過之處,馬蜂紛紛化作以太消散。

  「她在清怪……」索菲亞小聲向隊友解釋,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在那種高度,那種環境下,一邊移動一邊清怪……」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因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種高度,掉下去必死無疑。

  那種環境,到處都是懸浮的殘垣斷壁,隨時可能撞上障礙物。

  那些馬蜂,速度快,數量多,攻擊兇狠。

  可那個叫星見雅的女人,卻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輕輕鬆鬆地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這是什麼概念?

  傑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突然想起自己年輕時見過的一位老兵。那位老兵參加過很多次戰鬥,殺過很多人,是整個部隊裡最強的戰士。傑克一直覺得那位老兵已經是人類戰鬥力的巔峰了。

  可如果讓那位老兵站在這,站在這些懸浮的殘垣斷壁下面,仰望那個在萬丈高空中跳躍揮刀的身影——

  他會是什麼表情?

  傑克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淺羽悠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狂奔。

  他實在的有點怕,因為課長時不時就玩失蹤,他實在是真的不想再打boss了,每次只要一不在視線範圍就立馬去找boss殺,悠真此時的心態只有一個——趕緊出空洞休息會吧。

  月城柳等人跟在他身後,也加快了速度。

  星見雅落在一處較大的殘垣斷壁上。

  那是一塊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殘垣斷壁,上面甚至還能看見半座坍塌的建築。那些建築的殘骸歪歪斜斜,有的還保持著原來的形狀,有的已經碎成了瓦礫。

  她的前方,是一群密密麻麻的粉紅色馬蜂。

  那些馬蜂的數量多得驚人,幾乎遮蔽了那片天空。它們聚集在一起,翅膀震動發出的嗡嗡聲,連站在地面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尖銳刺耳,頻率極高,震得人耳膜發麻,腦袋嗡嗡作響。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隻。

  上百隻那種半人高的巨大馬蜂,每一隻都能輕鬆殺死一個普通人。

  它們懸浮在空中,排列成某種詭異的陣型,像是在等待什麼命令。它們的複眼反射著光芒,無數隻眼睛同時盯著星見雅,那場面看得人頭皮發麻。

  「小心!!!」布萊恩下意識地喊出聲。

  可下一秒,他就閉上了嘴。


  因為星見雅動了。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流光。

  刀光閃爍,如同一道道劃破黑暗的閃電,在那片密集的馬蜂群中瘋狂穿梭。那刀光快得看不見刀身,只能看見一道道藍白色的軌跡,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每一道刀光閃過,就有一隻馬蜂化作以太消散。

  那些以太一團接一團地炸開,幾乎連成一片,像是某種詭異的煙火。一團團藍白色的光團在空氣中綻放,璀璨奪目,卻又帶著死亡的氣息。

  那些馬蜂瘋狂地朝她撲去,尾針如雨點般刺向她。可那些尾針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她的身形飄忽不定,像是鬼魅,又像是幽靈,在那密集的攻勢中穿梭自如。

  刀光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無一倖存之命。

  短短几秒鐘後——那片密集得幾乎看不清天空的馬蜂群,已經徹底消失。

  只剩下零星幾團以太,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她的呼吸依舊平穩,臉上連汗都沒有。那頭黑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衣袂獵獵作響,整個人還在向前奔跑著。像是一幅畫。

  「……」傑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兵,真的白當了。

  布萊恩想罵一句髒話,索菲亞和艾米麗兩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那種見證了某種超越認知的東西時的激動。

  真TM強啊!

  這是此刻所有人心裡唯一的念頭。

  至於調查員?她在剛剛雅那一波神一般操作就已經激動的昏厥過去了,現在正由布萊恩背著。

  星見雅站在那處殘垣斷壁的邊緣,抬起頭,看向上方。

  那裡,尼尼薇巨大的軀體正緩緩移動。

  星見雅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彎曲,然後猛地起跳!

  她的身體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沖天而起,直直朝著尼尼薇所在的高度衝去。那頭黑色的長髮在身後拉成一條直線,衣袂獵獵作響,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顆逆飛的流星。

  「她在幹什麼?!」艾米麗失聲道,儘管剛才那一波操作已經讓他們相信了那名為星見雅的虛狩的強大實力。但是作為人的本能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別人正在做著挑戰自己三觀認知的操作。

  星見雅的身體在下一塊,也是最後的殘垣斷壁上停頓。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瞳孔深處倒映著尼尼薇巨大的身影,卻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平靜——那種平靜,就像是獵人看著自己的獵物。

  那一瞬間,她的周身爆發出耀眼的藍色光芒。

  那光芒璀璨奪目,像是一輪驟然升起的藍色太陽,幾乎照亮了整片天空。光芒從她體內湧出,沿著手臂蔓延到刀身上,將整柄刀都染成了湛藍色。

  刀身震顫,發出輕微的嗡鳴。

  星見雅的眉頭微微蹙起,她的周身,藍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後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淹沒。那光芒溫暖而明亮,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銳利——像是無數把刀同時出鞘,像是無數道閃電同時劈落。

  尼尼薇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伸手抓向星見雅,但就在即將抓到的前一瞬間,她拔刀了。

  那一刀斬出的瞬間,時間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刀鋒划過空氣,帶起一道璀璨的藍白色軌跡。那軌跡璀璨奪目,如同一道橫貫天際的流星,又像是一條咆哮的巨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尼尼薇的軀體狠狠撞去。

  那一刀太快了。

  快到眾人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出刀的,只能看見那道藍白色的軌跡。

  那一刀太亮了。

  亮到眾人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勉強看清發生了什麼。

  那一刀太強了。

  強到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震顫,空間都在扭曲。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炸裂開來。

  那聲音太大了,大得像是天地都在震顫。眾人的耳膜瞬間失去聽覺,只剩下嗡嗡的蜂鳴聲在腦海里迴蕩。那蜂鳴聲尖銳刺耳,震得人頭疼欲裂,眼前直冒金星。

  腳下的地面劇烈顫抖,像是發生了地震。那些懸浮的殘垣斷壁也在搖晃,有的甚至開始墜落。眾人不得不蹲下身子,雙手抱頭,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那片區域,被揚起的煙塵徹底籠罩。

  煙塵如同巨浪一般翻湧,遮天蔽日,什麼都看不清。那煙塵中夾雜著以太的光芒,藍白色的光點在煙塵中閃爍,像是漫天的星辰。

  對空六課幾人也順勢停住腳步,等待著雅的歸來。

  尼尼薇從煙塵中飛出,她的動作比之前慢了許多,不過在如此高的天空中,也沒人能威脅到他就是了。

  它緩緩扇動翅膀,朝遠方飛去。

  星見雅從高空中落下。

  她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卸去下落的衝擊力,然後穩穩地落在地面上。雙腳落地的那一刻,地面微微震顫,揚起一小片塵土。

  她緩緩收刀。

  刀身歸鞘的那一刻,發出「鏘」的一聲輕響,清脆而悠長。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表情依舊平靜。她站在那裡,衣袂還在輕輕飄動,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普通的晨練中回來,而不是剛剛和那種巨大的怪物搏命。

  「我看見課長了!」淺羽悠真又往前跑了幾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喜,「在那邊!」

  傑克終於忍不住了。

  「單憑冷兵器就擊碎了那種體格的怪物???」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顫抖,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個第一次看見汽車的山頂洞人。

  月城柳扶了扶眼鏡,快步走上前去。

  她上下打量著星見雅,確認她沒有受傷之後,才開口問道:「雅,情況如何?你還好嗎?」

  「不太好。」星見雅雙手叉腰,表情有些凝重。

  鷹國直播間:

  「?」

  「不……不太好?!」

  「難道說?剛剛那個怪物有什麼特殊的本領,下了毒嗎?」

  「不要啊!星見雅你不要似啊!」

  鷹國小隊的幾人也瞬間緊張起來。

  星見雅緩緩開口,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剛才的斬擊,分明應該清脆如木槌輕叩瓷瓶。」

  她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雙手叉腰,表情更加凝重。

  「可剛才的觸感,卻滯澀如粉筆划過黑板。」

  「?」

  「我真求你了,這是問題?」

  「都能擊退那種體格的怪物了,還會糾結斬擊時候的觸感?大佬的世界如此的樸素無華,我得靠我一生來解答這個問題了。」

  「尼尼薇只需要被斬擊就行了,但星見雅考慮的就很多了。」

  鷹國小隊的幾人原本還在因為剛才那三個字擔心星見雅,聽到她的解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課長是說!切開黃油的一擊剁在了砧板上!」蒼角看見那幾個人的面部表情,於是用自己僅存的知識儲備試圖解釋。

  「越解釋越聽不懂了啊蒼角……」淺羽悠真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蒼角的頭,臉上的焦急已經消失,變成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課長的意思是,那一擊沒能重傷到「尼尼薇」,需要進一步確認它的去向。」月城柳推了推眼鏡,冷靜地翻譯道。

  星見雅點點頭,目光看向遠方:「它逃了,但逃不遠。那種傷口,足夠它疼一陣子。」

  「斥候的任務交給我。」淺羽悠真主動請纓,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認真起來,「那麼大個目標,想跟丟都難。」

  他的眼睛眯起,目光銳利,整個人像是瞬間變了一個人。那種認真專注的樣子,和剛才那個喊著累死了累死了的年輕人簡直判若兩人。

  鷹國小隊的幾人不禁愣了神。

  「以骸正在聚集,應該是受到課長和「尼尼薇」戰鬥的吸引。」月城柳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廢墟的陰影中,又有幽暗的眼睛在亮起,「清理以骸的工作就交給我們完成,可以嗎,雅課長?」

  星見雅點點頭,目光從遠方收回,落在周圍的眾人身上。

  「嗯,對空六課,迎敵準備。」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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