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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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清劍宗,萬獸林後山。

  韓淵盤坐在石台上運轉靈氣,練氣九層,這是他散道重修三年的成果。

  他看著自己枯瘦蒼老的雙手,心中沉重。

  「壽元無多了啊。」

  這是他眼下最大的麻煩,算算時間還有一兩年可活。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散道之後他如今已經是垂暮之軀。

  即便修為重新攀升沒有達到元嬰後期,這副老朽的身軀,又能撐多久?

  他站起身,沿著山道往上走。

  遠遠的,就看到了許二牛在演武場獨自揮劍。

  築基後期的氣息穩固而深沉,甚至隱隱有觸摸金丹門檻的跡象。

  倒不是說韓淵能夠感知出來而是多年的經驗讓他能夠察覺到。

  此子怕是隨時都能突破金丹,只是再等一個契機,從天道劫難中奪得造化以及活下來的時機。

  對方的目標只怕早已不是成丹。

  韓淵走過去,許二牛收了劍,朝他點頭。

  「師兄。」韓淵喚道。

  雖然韓淵的實際年齡,比許二牛大了不知多少倍,但論拜入前輩門下的時間,許二牛在先。

  這稱呼叫了三年,也習慣了。

  「韓淵師弟,修煉完了?」

  許二牛把劍橫在膝前,坐了下來。

  韓淵沒急著回答,而是開口問道。

  「師兄,我想問問,你當初是怎麼突破的築基?」

  許二牛想了想,倒也沒藏著掖著。

  「仙師說的法子,逆天渡劫,奪天地造化。」

  許二牛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一樣。

  「我甚至借著那場雷劫,讓我的劍招九霄神雷更上一層樓。」

  韓淵點頭九霄神雷他知曉,那是天道雷劫最恐怖的雷劫,沒成想前輩竟然能夠化為己用,當真是奪天地之造化。

  許二牛接著說道。

  「至此完成了天道築基。」

  天道築基四個字,從許二牛嘴裡說出來,就跟喝水一樣隨意。

  「師兄,你不也突破過築基嘛。」

  許二牛還寬慰了一句。

  「你甚至都到了元嬰,應該不難吧?」

  韓淵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當然突破過築基,那已經是幾千年前的事了。

  可正因為他突破過,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築基的雷劫有多恐怖。

  那不是普通的天劫。

  天道築基,意味著引動天道注目,降下的雷劫,足以將一般築基修士碾成齏粉。

  畢竟此方世界天道不允許有修士天道築基。

  當年他走的是地道築基路,根本沒嘗試過這種近乎自殺式的突破法。

  許二牛眼中根本沒有除開天道築基之外築基方式,相處了一段時間韓淵很清楚。

  對方竟然以仙師的標準要求自己。

  韓淵深感汗顏,這就是前輩弟子的作風吧。

  覺得天道築基理所當然,覺得以雷劫淬鍊自身,是基本操作。

  「師兄,我還有個事想請教,我散道之後壽元所剩無幾,即便突破築基,也不過多十來年光陰,

  也就是說,我必須在十來年之內突破金丹,否則將身死道消。

  我想問一問你有什麼法子能夠快速變強實力。」

  這就是散道重修的代價,天下沒有白占的便宜,韓淵擔憂的就是這裡,他不清楚自身的實力能否抵抗天道築基的雷劫。

  許二牛聞言想了想,神色認真,過了片刻,他開口道:

  「十幾年突破金丹,應該問題不大吧。」

  韓淵整個人僵住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十幾年突破金丹,問題不大,這是人能夠說出來的話?

  就算不是天道築基,風火二劫破丹也需要幾百年,當初的他可是用了整整五百年才突破金丹啊,


  無數天才卡在這一步,到死都沒能跨過去。

  而許二牛輕描淡寫一句,問題不大,他感覺這很像是前輩會說出的話。

  「不愧是二牛師兄,當真厲害。」

  「我天賦其實並不高。」

  許二牛搖了搖頭,面上帶著回憶的神色。

  「仙師以前都是讓我拿木棍練的,連碰真正的劍都不允許,

  直到不久前前,她才讓我用劍,說我可以自稱她的弟子了。」

  韓淵張了張嘴,木棍?意思是以前許二牛跟人鬥法都是用木棍是嗎?

  這麼離譜的是嗎?

  什麼時候允許用真劍才算承認弟子身份?

  他忽然覺得,自己對前輩的了解還遠遠不夠,他此前只見識過前輩訓練許二牛的那段時間。

  七品丹藥當水灌,金丹期實力全力劈砍一個築基修士,打暈了餵藥再打。

  他以為那已經夠瘋了。

  看來還是低估了前輩對於自己弟子的要求了。

  「師弟,你若沒有把握,可以去找前輩問問突破之法。」許二牛也看出來了韓淵的擔憂說道。

  「如此甚好。」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萬獸林的小徑,朝月青梧的洞府方向走去。

  敲門進入洞府。

  遠遠的,便看到洞府外的一棵楓樹下,月青梧正躺在樹蔭里閉目養神。

  微風拂過枝葉,細碎的光斑落在她身上。

  她的呼吸平穩悠長,面容清冷中帶著鬆弛與慵懶

  渾身上下沒有半點修煉的跡象,就這麼躺著安安靜靜的。

  韓淵看了一眼許二牛低聲道:

  「前輩平時都這樣?」

  「仙師偶爾會休息,什麼都不會管。」許二牛點頭

  韓淵覺得奇怪,他親眼見證過前輩訓練許二牛時的狠辣。

  出手毫不留情,劍劍致命,打到人昏死過去,再用丹藥續上繼續打。

  那副冷漠凌厲的模樣,跟眼前這個躺在樹下懶洋洋的女子,怎麼都對不上號。

  許二牛曾經跟他提過,說仙師對自己比對他更狠。

  韓淵當時是相信的。

  可現在看著月青梧如此悠閒的樣子,實在想像不出來。

  不過疑惑歸疑惑,韓淵沒有開口問,前輩的事情,不是他能置喙的。

  兩人走到楓樹旁,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弟子韓淵。」

  「弟子許二牛。」

  「拜見仙師。」

  月青梧睜開眼,風吹動她的髮絲,拂在面頰上,她伸手撥開,打了個哈欠。

  「你們有事?」

  聲音清清淡淡帶著些許慵懶愜意。

  韓淵他下意識想到了那日,前輩在監牢中,說出以魔血染青天時的氣魄。

  也想到了前輩身後,九具化神傀儡帶來的恐怖壓迫感。

  而現在的前輩,看起來只是一個在午後小憩的年輕女修,跟這上清劍宗宗門裡的那些鍊氣修士一般無二。

  「前輩,弟子有一事相求。」

  月青梧坐起身來靠在楓樹上。

  「什麼事情,你說。」

  「弟子散道之後修為盡失,如今已是垂暮之年,壽元所剩不過數十年,即便順利突破築基,也最多續命十餘年,

  弟子想請教前輩,可有加速突破的法門?」

  月青梧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韓淵蒼老的面容和灰白的頭髮上。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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