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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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幼長於深宮,也曾見過不少武道高手——譬如天子身旁的司禮監大太監曹正淳,其天罡童子功霸道無匹,多年來誅殺無數闖入禁宮的刺客。

  但天象境大宗師之間的生死相搏,她卻是第一次得見。

  儘管靈犀知林軒修為深厚,甚至曾正面迎戰北蟒軍神拓跋菩薩,此刻卻仍忍不住揪心。

  「不必擔心。」

  沐晴兒輕輕搖頭。

  磨刀堂前,

  林軒指刀對劍九。

  古劍卷千道劍氣撲面而至,凜凜鋒芒吹得白衣獵獵作響。

  半息之後,指刀落下。

  摧枯拉朽。

  古劍寸寸崩碎,千百劍光盡滅。

  自他身前而起,下至地面,上達數百丈蒼穹,不論劍氣、風雪抑或流雲,皆被一股駭人力量斬開。

  一道清晰裂痕貫空而現,其中霸烈刀意久久不散,連風雪也難將其彌合。

  古劍崩解為無數碎片,散落於地,劍意盡散,原本充斥磨刀苑的凜冽氣息也驟然消弭。

  一指凌空點出

  便破了第九重劍勢

  截斷了老黃周身流轉的天象境氣息

  袖袍輕拂,勁風驟起,雪花重新紛揚灑落。

  茫茫雪幕間,那位身著粗布衣衫、缺了門牙的馬夫靜靜佇立,目光穿過風雪,望向那一襲白袍的身影。

  他眼底的光芒急速黯淡,天象境氣息的潰散,代表著他一身氣血與修為盡數被斬斷。

  這一指,取走了老黃的性命

  風雪怒號,天穹晦暗,馬夫體內最後一點餘力也消散殆盡。

  他仰面倒在積雪之中,雙目輕闔,面容平靜,仿佛已無牽掛。

  隨手一指,便誅滅一位天象境大宗師,輕鬆得如同日常起居。

  「叮,恭喜宿主,擊殺天象境大宗師,收穫一百二十萬點殺戮值。」

  系統提示音在意識中響起。

  「破軍,將 ** 送至城外安葬。」

  他出聲吩咐:「記得立碑。」

  終究是一位天象境強者,且無冤無仇,不該曝屍荒野。

  「遵命。」

  破軍應聲,喚來兩名侍衛,將老黃的屍身抬離。

  「眾人散去。」

  「各司其職。」

  留下這句話,林軒轉身步入磨刀堂,盤膝坐下,閉目調息,運轉三分歸元氣。

  渾厚內力環繞周身,三元合一,化為磅礴勁流。

  「侯爺修煉的內功確實精妙非凡。」

  角落處,酣睡的古三通睜開雙眼,睡意朦朧地低語:「一氣化三,變幻難測,似非佛門 ** ,亦不類道門玄功。」

  說罷,也未深究,翻身繼續沉睡。

  南宮僕射攜雙刀踏入堂中,未理會沉睡的古三通與練功的林軒,徑直走向書架,抽出一卷刀譜,凝神翻閱。

  庭院裡

  「這就結束了麼?」

  靈犀略顯未盡興:「本以為會多過幾招。」

  「高手相爭,剎那決生死。」

  大盤兒解釋道:「其實公子出手的瞬間,老黃已無生機。」

  雪仍在下

  風依舊吹

  冬日的燕州城並未冷清,反而較其他時節更為喧鬧。

  街上滿是出遊的文士與女子,亦有眾多挑擔叫賣的貨郎。

  沿街鋪面,家家生意興隆。

  從早至晚,侯府內總能隱約聽見外面的熱鬧聲響。

  將府內各院用度及侯府產業交由主母靈犀掌管後,沐晴兒肩上擔子輕了不少。

  每日也能抽出空閒,往各處院落走動走動。

  十一月末,朝廷文書送達燕地,天子從私庫撥出八萬兩白銀,用以修繕新建侯府。

  雪愈下愈大

  紛紛揚揚

  目力難及三五丈外


  小院中

  湖面早已結冰,冰上覆著厚厚積雪。

  屋內爐火旺盛,熱氣蒸騰,絲毫不覺寒冷。

  林軒自地牢練功完畢,剛至門前,便聽得裡面傳來細碎談笑聲。

  探頭望去,靈犀與姜尼二人正聊得歡悅。

  「又躲懶。」

  他板起臉。

  「哪有。」

  姜尼縮了縮肩膀,迅速躲到靈犀身後。

  「夫君,實在是雪太大了。」

  靈犀溫言解釋:「怕姜尼妹妹受寒,我正好得空,便讓她歇歇,陪我說說話。」

  「你就慣著她罷。」

  林軒無奈靠向椅背:「還剩一年光陰,磨刀堂內的劍譜,你練完幾卷了?」

  「一千八百卷。」

  姜尼小聲答道。

  「還有多少未練?」

  「三千七百卷。」

  「若是練劍不勤,後果自負。」

  他瞥了姜尼一眼。

  她沖林軒扮了個怪相,慢吞吞地提著劍走出門外,踏入院中紛飛的雪幕里,繼續揮劍練習。

  「相公,姜尼年紀尚輕,何必對她這般嚴厲。」

  少女站起身來,沏了杯熱茶遞過去,柔聲說:「日夜不停地練劍,實在太過辛苦。」

  「她生來便是練劍的料。」

  「只是性情疏懶,受不住苦。

  若不嚴加督促,練一天歇兩天,往後只怕會白白浪費這份難得的天賦。」

  「這幾日,各地的奏報可都整理明白了?」

  他望向自己的妻子。

  「大致理清了。」

  靈犀眼中掠過一絲訝色:「我真沒想到,燕州竟富庶至此。」

  「看來相公從前一直在裝窮呢。」

  「倒也不是裝窮。」

  林軒解釋道:「這幾年一直重在休養民生,別看每年戰事不斷,其實多半是小規模的衝突。」

  「從明年起,我就要頻繁對北蟒以及東境草原上的胡羌部族用兵。」

  「一旦開戰,戰事緊張,每日耗費的錢糧、兵甲都將是個驚人數字。」

  「兩年之內,」

  他聲音低沉:「我要徹底拿下東境草原。

  到那時,西起天陷關,東至兩遼一帶,都將歸入我燕州疆域。」

  「這樣一來,」

  少女接話:「燕州東西綿延兩千餘里,疆域之廣,將遠遠超過北涼三州。」

  「再經營數年,開墾荒地,鼓勵農耕,到時麾下鐵騎恐怕能翻上一番。

  大軍既可出斷龍關,進擊北蟒桔子州;也能從上黨出發,攻打河西州。」

  「若是西進,可入北涼;若是南下,可由青幽關與兩遼地界出擊,對中原形成東西夾擊之勢。」

  「我說得可對?」

  「正是。」

  林軒頷首。

  「相公就不怕我向父皇告密麼?」

  少女眨了眨眼。

  「不怕。」

  他伸手將她摟進懷裡,注視著她的雙眸,嘴角微揚:「若我沒看錯,你的野心恐怕比我還大。」

  「咯咯。」

  少女調皮地舔了舔唇,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望著他笑。

  過了一會兒,她才問:「相公怎麼看出來的?」

  「自然是從這兒看出來的。」

  他以眼神示意。

  「嘻嘻,那相公可想好用什麼來堵我的嘴了?」

  靈犀笑得身子輕顫。

  「當然是用你最喜歡的來堵。」

  他慢悠悠地說道。

  閒。

  「呸。」

  靈犀輕啐一口,臉頰微紅。


  「呼——呼——」

  狂風卷著大雪扑打著門窗,爐中的炭火燒得正旺,湧出陣陣熱浪。

  臘月的風雪正盛,等過了這時節,進了正月,風雪便會小許多。

  田野之間

  儘是皚皚白雪

  連菖河也已封凍

  西邊的大伏山下,風雪更猛,白茫茫一片。

  幸好在下雪之前,附近幾個縣的官衙早已準備周全。

  家家戶戶備足了糧食、柴火與棉衣厚襖。

  寒冬時節,無需外出勞作,大家都窩在家中,圍爐取暖。

  臘月初

  數騎從燕州城出發,迎著狂風大雪,穿行在燕州三郡的遼闊土地上。

  「這就是石村嗎?」

  平坦的官道上積雪不多,每天早晚都有官衙雇的人清掃各段路面。

  沒辦法

  銀錢寬裕,行事便從容

  靈犀公主跨坐馬背,裹著厚厚的襖子,外罩白色披風,連頭也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

  視線盡頭,山腳下坐落著一座村莊,靜靜伏在風雪中。

  正值晌午,幾縷炊煙升起,轉眼便被風吹散。

  「正是。」

  一旁的林軒騎著駿馬,這一趟他們已出門數日。

  往年寒冬,伏山腳下的村落常有人因饑寒離世。

  大盤兒催馬近前,低聲稟報:「近兩年,官府在石村安置了牛羊,交由鄰近幾村照料飼養,按月發放餉錢,加上村民自行採集的山貨藥材,再未傳出凍餓致死之事。」

  「傳言未必可信,親眼所見方為真。」

  林軒揚鞭策馬,直奔石村方向。

  靈犀公主隨即跟上,大盤兒、南宮僕射、王清亦縱馬隨行。

  此番巡查並未提前通知地方官衙。

  穿過村口牌坊,踏上石村街道,昔日坑窪泥路已鋪為平整石板道。

  道路兩側屋舍儼然,多為新建,更有不少小販穿行叫賣,收購山間貨品。

  當年大雪紛飛時林軒所見到的石村,與眼前景象迥然不同。

  一行人衣著華貴,口音異於本地,引來不少村民駐足觀望。

  圍觀者中多有目光敏銳之人,覺得馬背上的林軒似曾相識。

  「那位公子,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一位白髮老者拄杖低語,身穿厚襖,手捧熱茶,望著林軒背影陷入沉思。

  身旁另一老者應和:「確有些眼熟。」

  「年紀大了,記性一天不如一天。」

  「先不說這些,村正還在祠堂等著商議今年牛羊之事。

  除上交官府的之外,餘下的該儘快整理,趕在年前給侯爺送去,也讓侯爺嘗嘗咱們石村養的牛羊。」

  「聽說前兩月侯爺剛迎娶了公主,還是陛下最珍愛的明珠。」

  「侯爺向來仁厚,之前送的賀禮都被原樣退回。

  這次年禮無論如何也得讓他收下。」

  幾位老者的交談隨風雪飄來,靈犀公主聞言,面頰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連日行走,她才逐漸知曉眼前這男子在燕州有著何等深厚的威望。

  也漸漸明白為何燕州僅憑一州之力,便能西鎮北涼、北御北蟒、東懾胡羌。

  「大人!」

  正四下觀望的林軒忽聞呼聲,轉頭望去,只見長街對面一名魁梧少年拋下肩頭柴捆,大步奔來。

  少年身形健碩如虎豹,面容猶帶稚氣,卻高逾七尺,臂長力壯,雙目炯炯如獅,奔跑時步履生風。

  「公子當心。」

  大盤兒神色一凝,手按劍柄。

  「虎痴兒!」

  「你這是做什麼!」

  周圍人似都認得這少年,有 ** 上前阻攔,卻被他振臂推開。

  少年三步並兩步沖至林軒馬前。

  「別攔我,那是大人!」

  少年高聲喊道。

  林軒初時蹙眉,隨即舒展,向南宮僕射道:「莫要傷他。」

  「是。」

  南宮僕射頷首,輕身 ** ,白衣拂雪,並未拔刀,只探手向那虎痴兒拿去。

  「別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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