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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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些日子外出巡查一番,其餘時間大多留在將軍府中,練武修功,批閱各地呈上的文書。

  轉眼到了六月末尾

  姜尼已將磨刀堂內所有劍譜抄寫完畢。

  「大將軍,這是一百卷最後的劍譜。」

  烈日當空,暖風拂過庭院,竹影搖曳,池水泛波。

  涼亭之中

  林軒正倚著欄杆垂釣,姜尼心裡有些忐忑。

  「全都抄完了麼?」

  他並未回頭。

  「是。」

  「全部抄完了。」

  姜尼點頭。

  「每一卷劍譜都記熟了?」

  林軒問道。

  「沒有。」

  姜尼搖頭:「劍譜太多,我只顧著抄寫,沒能全部記住。」

  「給你三個月,把磨刀堂里所有劍譜一字不差地背下來。」

  他的語氣不容反駁。

  「能做到嗎?」

  「能。」

  姜尼嘴上答應,心裡卻嘀咕:「那麼多劍譜,哪有人能全記住。」

  林軒仿佛能看穿心思,淡淡說道:「若在暗中埋怨,便把你扔進府里的冰窖去。」

  「不敢不敢,奴婢絕沒有埋怨大將軍。」

  姜尼連忙解釋。

  先前有兩回她因未按時抄完劍譜,就被林軒罰在冰窖里待了一整夜。

  至今想起,姜尼仍心有餘悸。

  待她離開後,一道身影緩步走來,青色袍袖在風中輕輕拂動。

  「這麼好的資質,就是有些散漫,還得再推一把。」

  林軒對來人說道。

  某人就地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壺酒,眉目間比起初入府時,少了幾分郁色。

  「公主的內力與劍意進展很快。」

  某人拔開塞子,靠在欄杆上飲了一口竹葉青,說道:「你這方法,果然有用。」

  「難道你以為我在騙你?」

  林軒挑眉:「本將軍的劍法,不敢說天下前三,但列入前十總是可以的。」

  「教一個姜尼,自然不在話下。」

  「晴兒姑娘傳話,請您前往武當一趟。」

  他問:「所為何事?」

  「廢去武當掌教的內力。」

  「可有把握?」

  「是指王重婁?」

  他神情肅然。

  「正是。」

  林軒應聲。

  「此人是徐曉布下的暗棋,若有機會除去便除去;若不能,至少也要重創,甚至廢其武功。」

  「此事不易。」

  這位人間至強仰首飲盡壇中酒,隨即起身離開。

  「但或可一試。」

  語聲未散,人影已逝。

  林軒原想借魔門或龍虎山之力行事,然而無論是祝玉研還是龍虎山那幾位老天師,皆心思深沉、難以捉摸。

  莫說他們是否願意出手,即便願意,也未必能萬無一失。

  武當這些年雖漸式微,被龍虎山壓製得幾無喘息之機,只得偏居北涼一隅,但終究底蘊猶存,並非任人拿捏之輩。

  既然要做,便須以雷霆之勢徹底解決,不留給武當絲毫周旋餘地。

  與其藉助魔門或龍虎山,不如讓那位人間至強親自走一遭。

  權當是他歸附之後,呈上的一份誠意。

  以武當掌教為投名狀——這般氣魄,也唯有林軒能有。

  須知,那可是中原武林的一方泰斗。

  幾日過去

  姜尼在磨刀堂未見那人蹤影,便來尋林軒。

  「大將軍,磨刀堂里那位青衣先生去了何處?」

  她輕聲問道。

  「外出辦事了。」


  林軒抬眼:「你的劍譜都已記熟了?」

  「尚未。」

  姜尼搖頭。

  「是不是又忘了身為侍女的規矩?」

  他目光一沉

  姜尼臉色微微發白。

  「需不需要本將軍幫你重溫一番?」

  「不必不必。」

  她連忙搖頭:「奴婢往後不再多問了。」

  「別嚇她了。」

  沐晴兒從外走進,輕拍姜尼的肩,溫聲道:「公子只是與你玩笑。」

  姜尼悄悄躲到沐晴兒身後,趁勢朝門外挪步。

  「北疆戰況如何?」

  林軒神色恢復如常。

  「十分順利。」

  沐晴兒答道:「七日之內,三戰皆捷,草原各部望風而退。」

  「當以威懾為輔,招撫為主。」

  「這些草原部眾,一旦嘗到耕種的安穩,便不會再念遊牧之苦。」

  「凡歸降者,一律送往邳地墾田開渠。」

  林軒自覺正漸漸成為屯田積糧的痴人——不斷開墾荒地、興建村落、挖掘河渠。

  僅今春邳地春耕,便新墾田地三十餘萬畝,雖尚非沃土,但只要悉心養護、施肥灌溉,假以時日,所產糧谷必逐年豐饒。

  依託菖水與彌桑河,再開鑿若干水渠,林軒有信心將邳地經營得不遜於燕郡。

  「令各郡商旅司多往中原走動,牧場中的牛羊也該出欄了,適時運往中原,換回糧食與鹽鐵。」

  他繼續說道:「墾田儲糧雖是要務,商事亦不可偏廢。」

  「公子放心。」

  沐晴兒取出一卷文書:「諸葛大人已與王主簿及州府官員擬定燕州數年發展綱要,請公子過目。

  若有覺得不妥之處,可再作調整。」

  「眾人合力,方能成事。」

  林軒慨嘆一聲,接過文書細閱。

  整整一個時辰後,方將內容逐一看完。

  不得不說

  此綱目極為詳實,無論墾田拓荒,還是商事經營,皆有周密籌劃。

  將太守印信按在公文上,交由沐晴兒送回州府,以便儘快傳達至各處郡縣。

  「有些日子沒到地牢走動了。」

  他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身體:「今日正好去練練手腳。」

  「晴兒,這段日子地牢里可添了什麼新人?」

  「倒是有幾位。」

  沐晴兒略作回憶,答道:「當中有一位來自點兵山的長老,修為已達半步天象,體魄剛硬,功夫十分厲害。」

  「點兵山?」

  他沉吟道:「之前斷龍關那場大戰,北蟒出動的十八位高手裡,似乎就有這一派的人物。」

  「正是。」

  沐晴兒含笑點頭:「便是那人。」

  「大盤兒、掩日、破軍與六 ** 一同攻上點兵山,最終硬是將他帶了回來。」

  「也好叫北蟒江湖明白,與鎮北大將軍府為敵會是怎樣的結局。」

  地牢之中

  林軒走到關押那位點兵山長老的囚室前,向內望去,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被鐵鏈穿過肩骨,四肢亦被鎖鏈刺透,懸在半空,難以運力。

  「大將軍,就是這人,關進來後仍不安分。」

  看守地牢的兵士稟報導:「隔三差五便想掙開鎖鏈。」

  「確是半步天象的修為。」

  他端詳片刻,輕輕頷首。

  此人雖被制住要害,仍能覺察其體內翻湧的血氣與內勁。

  擺了擺手,兵士打開牢門。

  他舉步踏入,那男子猛然睜眼,殺氣湧出,手腳奮力扯動鎖鏈。

  林軒目光落向男子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殘留著縷縷劍氣。

  料想應是大盤兒以天罡劍氣破去了他的外家硬功。


  「你這邪魔。」

  點兵山長老厲聲喝罵:「有膽便放開我。」

  「看我不將你一身骨頭捏碎。」

  他嘖嘖兩聲:「本事尋常,嘴倒是很硬。」

  屈指輕彈,兩道劍氣斬斷男子肩頭的鐵鏈,對方體內頓時爆出一股雄渾真氣。

  「轟」

  穿透四肢的精鋼鎖鏈應聲碎裂,點兵山長老落回地面,脫出束縛。

  他雙目赤紅,死死瞪向林軒,牙關緊咬。

  「保護大將軍。」

  兩名兵士抽刀上前。

  「退下。」

  林軒只一揮手,兵士相視一眼,當即退出囚室。

  「斷龍關一戰,你應該見過我。」

  他神色帶著幾分玩味:「給你一個機會,跪降效忠,可留性命。」

  「妄想。」

  點兵山長老冷喝:「寧死不屈。」

  「話多。」

  話音方落

  林軒已現身其面前,右手五指似緩實疾,輕飄飄按向對方胸膛。

  速度極快,點兵山長老雖有所備,卻只得倉促交叉雙臂護在身前。

  「轟」

  手掌落下,磅礴勁力如潮水般湧入男子體內。

  他雙眼瞪得滾圓,血絲密布,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向後撞上銅牆鐵壁。

  「轟」

  整座地牢微微一震,鐵石澆鑄的牆壁綻開道道裂痕。

  這位半步天象的點兵山長老,竟被林軒隨手一掌嵌入牆中。

  「噗」

  男子噴出一口熱血,隨即氣絕。

  五臟六腑、周身經脈骨骼,盡數被掌力震碎。

  即便此人實力不及全盛,也遠勝尋常指玄境高手,卻連他一掌都未能接下。

  「滴,恭喜宿主,斬殺半步天象境武者一名,獲得八十萬殺神點。」

  「滴,恭喜宿主,獲得隨機抽獎機會一次。」

  「運氣倒是不錯。」

  腦海中的提示音掠過,他微微一笑,拭了拭手,朝下一間囚室走去。

  地牢之中,所有被囚的高手皆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唯恐引起那名男子的注意。

  這些日子以來,眾人都已清楚,凡是被帶出牢房的人,十人中能有一人生還便已是僥倖。

  那位鎮北大將軍如同惡鬼

  那些將他們擒回之人亦是惡鬼

  看守地牢的燕卒同樣如惡鬼般可怕

  而時常出入地牢的大盤兒與小盤兒,更是惡鬼中的惡鬼。

  接連斬殺四名北蟒高手後,雖獲得七十萬殺神點,卻未再得到抽獎機緣。

  只得停手,拭淨雙手,步出地牢。

  多虧掩日、破軍及大盤兒等人竭力奔走,磨刀堂中所藏武學正迅速增添。

  就如前些時日,他們突襲點兵山,不僅擄回一名長老,更在藏書閣 ** ,奪走百餘本武功秘典。

  此時

  北涼境內

  武當山巍然聳立,直插雲霄,山腰以上盡沒於雲霧之間。

  山色蒼鬱,一條長河自峽谷奔涌而出,宛如懸空白練,垂落於天地之際。

  晨光初露,霧靄流轉,草木凝露,飛鳥穿梭林梢雲隙,白鶴展翅,劃破清寒山風。

  武當山腳

  一名身著青袍的中年書生負手而行,踏過河灘,走上登山小徑。

  正是自燕地趕來的 ** ,他抬眼望向巍峨山巒,神色淡然。

  片刻後,身影已隱沒不見。

  武當山上

  真武大殿前

  一名年輕道士身著褪色道袍,憑欄而立,迎著山谷來風,精神為之一振。

  殿角懸著一柄帶鞘古劍,已數百年未出鞘,相傳為武當開山祖師所佩。

  兩隻白鶴自天而降,落於年輕道士身側,振翅間揚起塵沙。

  「別扇了。」

  小道士皺眉道:「我才洗淨衣裳。」

  前殿

  一名四十餘歲的中年道士遠望雲海翻騰,面色沉凝,心中隱隱泛起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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