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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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軒低聲說道。

  小盤兒怔了怔,眼中掠過一抹暗色,仍作出歡喜模樣。

  「謝主人。」

  縱使她曾是魔門聖女、那位高徒,往日風光早已逝去。

  如今她只是府中婢女,生死皆繫於主人一念。

  妾室終究比奴婢強上幾分。

  又溫存片刻,撫弄過那初綻的曲線,他便起身離去。

  夜深風起,驅散白日餘熱。

  庭中竹影搖曳,屋內燈火未熄。

  他在門前稍停,推門而入,一道黑袍身影 ** 其中。

  「尚未傳信,你便來了。」

  他開口道。

  「太守府今日動靜不小,屬下若還不至,豈非失職。」

  黑袍人轉身,露出一張清麗容顏。

  「情報有漏,請主人責罰。」

  驚鯢單膝跪地。

  「起來罷。」

  林軒擺手坐下:「此事怪不得你,祝玉研來得突然,我也未曾預料。」

  「小盤兒之事由你收尾,可留痕跡?」

  他肅聲問道。

  「不曾。」

  驚鯢搖頭:「相關之人皆已由羅網處置乾淨。」

  「但祝玉研卻斷定小盤兒在我手中。」

  林軒挑眉:「你作何想?」

  「唯有一種可能。」

  驚鯢答道:「暗處一直有人注視著主人,也正是此人將消息遞給了祝玉研。」

  「依你看,會是哪一方?」

  他眯起雙眼。

  「北蟒、北涼、胡人,或朝中之人。」

  「皆有可能。」

  驚鯢:「一月之內,屬下定會尋得此目。」

  「准。」

  林軒應聲。

  「另有情報。」

  驚鯢續道:「近日徐曉已遣人赴江南。」

  「知曉了。」

  他揚手示意:「速去尋得此目,免我心緒不寧。」

  「遵命。」

  驚鯢離去。

  室內燭光躍動,隨風輕搖,映出凌亂晃動的暗影。

  「義父,如此迅速便布局江南?」

  林軒低語:「可惜此步棋,終是徒勞。」

  欲將徐脂虎嫁往江南,借聯姻結盟世家,然江南諸族皆非易與之輩。

  即便懾於義父威勢勉強應允,入門之後,亦難免以家規苛待徐脂虎,以此向朝廷示忠。

  總而言之,徐脂虎若至江南,境遇必艱。

  自然,這位北涼郡主的將來,他並無掛懷。

  林軒所在意的,唯徐曉許諾之軍械何時能抵。

  幾乎每隔三兩日,便遣人赴清涼山催促。

  「晴兒,清涼山可有回音?」

  入四月後,氣候漸暖,府內草木蔥蘢,湖光瀲灩。

  午膳過後,見探馬入府,林軒便轉至書房。

  「尚無。」

  正執筆處理文書的沐晴未抬頭:「派出之人亦未歸來。」

  「公子,依我看,清涼山大抵不願交付餘下軍械了。」

  她輕搖首。

  「不願亦須願。」

  林軒挑眉:「我為北涼征戰十餘載,連虎豹騎皆已交出,若敢食言,此事絕不善罷。」

  「求人不如求己。」

  沐晴言道:「前日已囑軍械司增募匠人,擴產兵器。」

  「眼下雖稍顯拮据,待兩年過後,情勢自會漸趨好轉。」

  「繼續派人往清涼山催促。」

  他面色不悅:「三日一催若不足,便一日三催。

  我若不暢快,他人亦休想安寧。」


  北涼

  清涼山

  北涼王徐曉正品茶時,侍衛來報:「王爺,燕郡信使又至。」

  「這小子。」

  徐曉苦笑。

  「王爺,可要召見?」

  侍衛低聲詢問。

  實因燕郡信使近來頻仍,初時半月一訪,漸次三五日一至,近日竟日日前來清涼山。

  開口便是索要銀錢、糧草、馬匹、軍械。

  「見什麼見。」

  徐曉扶額:「不見,一概不見。

  便說本王身體不適。」

  「彼等不肯離去。」

  侍衛為難:「終日守於府門外,神色凜然,仗著曾屬虎豹騎,聲高氣昂。

  數次驅離,片刻便又返回。」

  「如附骨之疽。」

  「揮之難去。」

  「定是林軒那廝授意。」

  徐曉揉按額角。

  「且退下。」

  北涼王揮手:「容我靜思片刻。」

  「王爺,這批軍械不可再予。」

  一文士步入殿中:「再予則勢大難制。」

  「那你且獻一策。」

  徐曉瞪目:「現今那群虎豹騎舊部聚於門外,驅之不散。

  況且本是我親口允諾。」

  「亂杖逐出。」

  文士提議。

  「今日若以杖驅之,彼等必往各老兵營中訴苦。

  若朔陰虎豹騎聞之,此事豈能輕易平息?」

  徐曉揉著額角:「碰也不能碰,說也說不得。」

  「派儲祿山去辦。」

  幕僚思考了一會兒:「橫豎他與林軒有舊怨。」

  「這法子行不通。」

  徐曉擺手:「如此拙計,只怕儲祿山連性命都要搭進去。」

  「無論如何不能給。」

  幕僚嘆氣。

  北涼王府大門前

  二三十名披甲兵卒聚集,在門邊樹下的空處或坐或蹲。

  「接下來如何?」

  「我們還要繼續等嗎?」

  「王爺壓根不願見我們。」

  一名虎豹騎的老兵說道。

  「絕不能離開。」

  黃三神色堅決:「若是空手而歸,我們有何面目去見大人。」

  「無論如何都得把這批兵器弄到手。」

  「不能走。」

  「就在這裡等著。」

  「看誰能耗得更久。」

  「對。」

  不久,又有兩名來自燕郡的信使趕到。

  「老黑。」

  黃三站起來,顯然與來人相識。

  一群人低聲議論起來。

  正在這時

  遠處

  一隊騎兵徐徐向王府行來。

  正是北涼世子與其親隨儲祿山。

  「那邊怎麼聚了這麼多人。」

  世子望見樹下那些燕郡信使,就想策馬過去看看,卻被儲祿山攔下。

  「世子,別過去,這些都是些難纏之徒。」

  儲祿山回答。

  「我倒要瞧瞧,哪裡的 ** 敢在本世子的地界上 ** 。」

  「去不得啊。」

  儲祿山急忙解釋:「這些都是從燕郡來的北涼老兵,是來找義父討要軍需糧草的。」

  「好大的膽子。」

  世子冷嗤:「林軒那莽夫都被貶到燕郡去了,手下的人還敢這般張狂。」

  「隨我去,將他們亂棒趕走。」

  「萬萬不可。」

  「使不得啊。」

  儲祿山面露難色:「林軒離開時,義父親口答應撥給他一批軍械馬匹。

  他們就是來討要這個的,王府的護衛不是沒趕過,可過一會兒他們又回來。

  還是不理為妙。」

  儲祿山還有一句未出口的話:這位世子如今在北涼軍中的名聲極差,非常差。

  而林軒派來催討的都是北涼老兵,若是鬧出人命,傳出去恐怕會引發動盪。

  去年在都城前被林軒教訓過一頓後,儲祿山是真的怕了。

  那個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惹不起總躲得起。

  他拉著世子就要往王府里走。

  「黃三,那是不是世子和儲肥豬。」

  樹下,一個老兵出聲。

  「好像是。」

  黃三仔細望了望,罵道:「老天沒眼,這混帳怎麼還活著?」

  「當心點,這死胖子下手毒辣。」

  有人提醒。

  「呸。」

  黃三朝地上啐了一口,憤憤道:「他要是真把我這顆頭砍了才好,到時候那批軍械王爺不給也得給。」

  這些信使,根本就是提著腦袋來清涼山的。

  腦袋不重要,只要能把林軒交代的事辦成,隨便砍。

  終於熬到了五月

  在上百名燕郡信使日夜不停的守候下,徐曉撥發了一批軍械糧草,如同送走災星一般,將這些人打發走了。

  「總算清靜了。」

  王府里,徐曉靠在椅中,長舒一口氣。

  結果沒歇多久,徐家那位寶貝世子又沖了進來,怒目圓睜。

  「老東西,你敢把我姐嫁到江南去,我跟你沒完。」

  這位世子也是兇悍,直接撲上前去,掄起拳頭就要往徐曉頭上砸。

  千鈞一髮之際

  這位被世人戲稱為跛足之人的北涼王展現出驚人的迅捷,驟然自座椅間躍起,避開了親子的拳風。

  緊接著頭也不回地朝殿外疾走,那步伐之快,全然看不出腿腳有何不便。

  於是

  王府上下皆目睹了這般情景

  北涼王在前疾奔,小世子在後方緊追,府中侍衛僕從無一敢上前干涉,紛紛裝作視而不見。

  相助王爺便會開罪世子,相助世子則會得罪王爺,兩邊皆不可冒犯,索性選擇兩不相幫。

  (今日事務繁雜,更新稍遲,明日補足)

  「這老傢伙,溜得倒快。」

  「本世子早就疑心,他的腿疾是裝出來的。」

  「哪有跛足之人能奔行如飛。」

  「徐跛子,別藏了,我已瞧見你了。」

  徐家這位備受寵愛的世子環顧四周,口中高聲呼喚,試圖將徐曉逼出藏身之處。

  不遠處的樹叢間,徐曉正蹲伏其中,低聲嗤笑:「這小崽子,竟還敢同我玩弄兵法心機。」

  世子左右搜尋無果,只得罵咧咧地步入一處清幽小院。

  月色澄澈,雲靄散盡,銀輝傾瀉庭院,將一池碧水映得宛如白玉。

  波光粼粼,倒映一鉤彎月,月影隨漣漪輕輕搖曳。

  水榭之中

  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手持書卷,讀得入神,直至世子踏入院中,方被驚動。

  「阿姊,徐曉是否躲到你院裡來了?」

  他問道。

  「並未。」

  徐脂虎搖頭。

  「倒讓那老傢伙逃過一遭。」

  世子憤懣難平,拎起案上茶壺仰頭暢飲,方才稍解胸中鬱氣。

  「想將你遠嫁江南,須得先問過我是否應允。」

  「小弟,莫要任性。」

  徐脂虎板起面容。

  「我並非任性。」


  世子冷笑:「江南那些世家大族,與北涼相隔千山萬水,你若嫁去,受了委屈連個倚靠之人都難尋。」

  徐脂虎心頭一暖,神色卻依舊清冷:「婚嫁之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置喙。」

  「我偏要管。」

  世子倔強地昂首:「任憑千般道理,我也絕不讓你去江南。」

  「相較之下,我寧可你嫁給林軒那莽夫。」

  「雖我瞧不上他,卻也比那些江南世家子弟強上百倍。」

  「有何分別呢?」

  徐脂虎輕輕搖頭,眸中始終波瀾不興。

  這場姻緣,無論嫁往江南,或是嫁入燕郡,終究不過是權柄與利益的權衡罷了。

  「為時已晚。」

  徐脂虎垂眸,再度將目光落回手中書卷。

  燕郡

  太守府邸

  夜深

  一彎新月懸於天幕,庭院寂然,藤椅輕搖,清酒一壺。

  大盤兒撫琴,小盤兒起舞,曼妙身姿翩躚,月華之下白裙飄拂,隨風而動,煞是動人。

  林軒觀至興處,撫掌笑道:「賞銀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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